第一百五十一章 离任

第151/257章

  似乎察觉了她的注视,陈敬宗再次来到床边,俯身亲她。

  有的人被疾病折磨离世,有的人纯粹过不去心里那一关,不惜自我了断。”

  说完,陈敬宗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大雨瓢泼,人站在雨里几乎都睁不开眼睛,更何况夜里一片黑暗。

  陈敬宗走出纱帐,站在屏风前穿衣,是件黑色的常袍。

  她看向黑漆漆的窗。”

  线人报出孙福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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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日雨水多,陈敬宗很快就等到了这样一个暴雨天。也正常,落到那种田地,日子都没盼头了,哪还有心思谄媚贵人。

  陈敬宗:“怎么死的?

  这样的雨夜倒是凉快,陈敬宗抱过来的时候,华阳没有嫌弃什么,反倒觉得踏实。”

  陈敬宗明白,道:“他家在哪?”

  什么时候都没个正经的,华阳瞪他一眼。

  周吉:“下不为例。”

  华阳错愕地看过去。”

  陈敬宗:“孙福对乌鸦什么态度?

  其实都是为了更稳妥,实际无论清晨还是傍晚,那条路上基本也没什么人。”

  儿子是三月十一出生的, 他实在高兴,跟吴公公告了假就急匆匆回家去了, 没想到吴公公还特意禀报了长公主, 次日长公主就送了他一份厚礼, 还多给他放了三日假,让他安安心心地陪伴家人。

  周吉怔怔地看着驸马爷远去的身影, 心里很是奇怪, 他与驸马的确经常见面, 可论关系, 他好像也没有做过什么能让驸马青睐的事吧?

  有个才从夜岗上换下来的侍卫凑到他身边, 小声调侃道:“驸马还真是心宽。

  今日是初五,该与大哥的线人碰头的日子。”

  线人:“要不是顾忌乌鸦,那女人连表面的和气都不会维持。

  陈敬宗:“那我出发了,你只管睡觉,不用等我,我也不确定什么时候回来。”

  “大多数被家人照顾的好,自身也少病痛,过得都还行,有六个不太好,其中有个叫孙福的,双目失明,他媳妇背着他跟隔壁的堂小叔搞上了,时间不长,街坊们还没发现,咱们这边夜里盯梢才撞见,孙福经常摔碟子摔碗,八成也猜到了。宠若惊地道:“是啊, 这您都记得啊?”

  那时他是不是也想坐在她床边,也想亲一亲她,听她说点什么?”

  周统领才成亲一年半,儿子都要庆百日了,驸马当了六年多的驸马,儿女还没影呢,不羡慕周统领就罢了,竟然还高高兴兴地要替周统领庆祝。

  乌鸦便是金吾前卫指挥使戚瑾。

  那侍卫只是见驸马和颜悦色的才一时嘴快,这会儿被周吉一警告,立马跪下认错。

  陈敬宗系好裤带,走了。再有整日的大雨天,晚上我过去会会孙福,你们那边迷药都安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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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敬宗快马疾驰地出了城门。”

  陈敬宗:“虎毒不食子,他只是不待见我,还没有那么狠。

  她也有过很多秘密,有几次陈敬宗大概也猜到了几分,可他从来没有逼问过她,只是默默地配合。”

  华阳:“父亲让你做的事,危险吗?

  靠近树林时,陈敬宗减慢速度,骑马拐到小树林边缘,他也没有前后张望,下马后径自往树林里走几步,勉强挡住身影后,便撩起衣摆,解开裤带,做放水状。

  一人蹲在草丛后,低声道:“那些麻雀又死了一个,上个月二十七下葬的,乌鸦也去送葬了。

  陈敬宗看着她道:“老头子吩咐的,暂且不方便告诉你,哪天事成了,你若还想听,我知无不言。

  而金吾前卫那五十六个重残兵,在将近三年的时间里,算上这次这个,已经死了十八人。”

  麻雀指的是先帝驾崩当年,平叛之战结束后,金吾前卫仅存的三百余人中退下来的五十六个重残兵。”

  陈敬宗冷笑:“他媳妇倒是胆大。”

  陈敬宗沉默。

  陈敬宗笑道:“咱们俩什么关系, 你的好事我当然记得, 回头请你喝酒。”

  华阳点点头。”

  线人:“他双腿齐断,命大活了下来,但这两年大病小病一直不断,这次是彻底没救了。

  华阳抱住他的脖子。

  这早,陈敬宗又定在了一处小树林。”

  编排驸马都不行,更何况还牵扯到了长公主。

  华阳就想到了上辈子的那个晚上。

  陈敬宗笑了笑:“洪水我都经历过,岂会怕这点雨。”

  华阳不可能不好奇,但她相信陈敬宗,也相信自己的公爹。

  大哥在他的必经之路张家村赁了一处宅子,秋冬早上天黑,陈敬宗摸黑过去也不怕被村人察觉,春夏却不适合在村里碰头,陈敬宗就临时更改着地点,可能这次在一处小树林里,下次就让线人扮成送货进城的庄稼汉,陈敬宗装作买几个果子在路边与他快速交谈几句,时间也不只限于早上。

  周吉脸色一沉,冷冷地看过去:“不想活就直说,这话也是你能编排的?

  大兴左卫也有重伤残不得不退役的士兵,不是断了胳膊就是断了腿,光自身身体的缺陷就够痛苦了,还要忍受周围人异样的视线,甚至亲人从伤心到日益不耐烦的转变。

  “其余的都如何?”

  线人:“乌鸦隔俩仨月才会去探望这些伤兵,送些银子药材,孙福次次都会送乌鸦出门,只是他眼睛瞎了,脸上也有疤,沉默寡言,看不出什么情绪。

  也是这般黑漆漆的,他要出征了,隔着一层纱帐,冷淡疏离地与她道别:“你自保重,我走了。

  线人再朝他前面那块地上真的放点水,也从别的方向悄然离去。

  陈敬宗亲了亲她的耳朵:“我等会儿得出趟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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