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十七,我若不躲,也没这机会今日来见你,你在纯灵宫的消息的确是我说出去的,”第十五苦笑,他拱手朝折竹俯身,“是我,对你不住。
“你等我一下。
一时间,折竹似乎意识到了些什么。”
商绒收好鲁班锁,起身走上阶去推开那道房门。怎么躲了几月,又忽然不躲了?”
折竹又问第十五,他才不信第十五是因什么愧疚之心才回来玉京。”
第四听见这两字便眼睛发亮。
风拂过耳。
“我原想去云川寻程叔白,但半途得知,他已随云川主程迟来了玉京。”
第十五嗓音干涩许多,“他说,当年皇帝问云川程氏要一样宝物,但程氏却说那宝物遗失了,我父亲为利禄所动,在青霜州为贺仲亭暗查宝物下落,但他才来玉京,还没来得及将消息带给贺仲亭便被程叔白给杀了。
“因为他破了相?我才懒得找那些不痛快。”
太岁,赤者如珊瑚,白者如脂肪,黑者如泽漆,青者如翠羽,其中赤者为上品,光明洞彻如坚冰。”
第四的手掌贴在碗壁,她看着面前的这个小姑娘,乌黑润泽的发辫落在一侧肩前,发尾系着的竹绿丝线很像是折竹剑上的穗子。”
商绒抬起头,说。”
少年睡眼惺忪,声线里裹了分才清醒的沙哑:“我找你那么久,你在何处躲清闲?
“我什么模样?”
第四随口答。”
“我没必要为了一个男人,而去闯那鬼门关。”
“谢了。
商绒一听,便知她的皇伯父为何如此执着于此物。
第四忽然安静许多,商绒不再摆弄鲁班锁,问她:“拂柳姐姐,白隐观主还好吗?”第四嘲笑他。他告诉你了?”
商绒抬起眼帘来看她片刻,还是将那个瓷盒塞给她,说:“你若不给他,就自己留着吧。
“第十五,怎么这副模样了?”
第四也不推辞,大约是手痒,她忍不住摸了摸商绒的脑袋,揉得她头发乱糟糟的。”商绒想不出别的理由,只能试探着问。
“第十五,难道你想杀程叔白?
她心里沉甸甸的,微扬的眉也压下去:“可我不是小十七,他可以活着出栉风楼是因为楼主待他不同,但我可没有谁眷顾。”
商绒皱了一下眉,瞪着他。”
“你是说我笨吗?”第十五白了她一眼。”
第四说着,又想起那青年白皙面容上结了血痂的疤痕。”
程叔白便是他父亲季羽青的师父,也是青霜州程氏中人。
午后秋阳烂漫,洒了满檐。
“为了证明我很聪明。”
商绒坐在她身边。
折竹不说话,商绒也不知他心中在想些什么。”
石阶上那道门“吱呀”一响,第十五才与第四呛了一声,但抬眼瞧见门内走出来的那白衣少年后,他脸上的笑意都收敛起来。
“那么你父亲的消息呢?”第四说着,故意问她。
第四看着那瓷盒,伸出手去却又悬在半空,隔了会儿,她收回手,眉目冷艳:“我已经没有必要去见他了。
“你为何回来?”
明明,他已经告诉过她那个秘密他已经不好奇了。”他抬眼看向第十五。
折竹偏头,发现她乖乖地坐在身边,手中摆弄着那个鲁班锁。
她合上门,快步朝第四走去,将手中的一个小小的瓷盒递给她:“这是宫中的药膏,可以去腐生肌,他是新伤必然管用。他可是青霜州第一剑仙,这样的心思你也敢动?
“破了相?”第四当着她的面抽出弯刀来擦拭。
没一会儿,商绒出来了。”商绒吃了一惊。”
她又饮一口茶,喟叹一声,“如今这般日子不好吗?想,又说,“他是因为他师父才想解开这个鲁班锁,想了好多年,虽然他说如今已经用不着打开它了,但我觉得,他背着这个执念很久,若能打开,我还是想帮他打开。
她便是陈如镜的义女添雨。
第十五跟在姜缨身后入院,身边还有一个年轻女子,她额角有一道颜色发红的痕迹。
“怎么还在解它?
“我知道我杀不了他,我只不过是想向他求证贺仲亭所言是否句句属实。”
商绒看着他走下来,在她身边坐下。”
第四有些笑不出了。
百年难遇,传闻以其入药,可得长寿。”第十五说道。
第十五瞥她一眼,如实说道:“是赤色太岁。”
“凌霄卫的指挥使贺仲亭以我父亲的消息相要挟,你知道我这几年所为皆为寻父,真相离我那样近,我实在放不开手,所以便告诉了他一些关于你的事,但多余我的什么也没说,更不曾透露你的长相或来历,但奇怪的是,贺仲亭竟也没有问。难道公主你不为小十七的皮相所迷?”
“命还在,只是破了相。
“我记得他的样子,那他就永远都是好看的,”
商绒几乎没多加思虑,她捧过那本道经来翻了一页,“反正,他还是折竹。
第四一手撑着下巴,看着她猫着腰轻手轻脚地进去,不由轻笑一声,杏眼弯如新月。他啊,那样一副好相貌,若不是他比我小了六七岁,手段狠,心眼儿又多,哪还等得着你。
“那究竟是什么宝物?”第四一见第十五,便嘲笑起来。
“是啊,很长的一道疤。
可既然是贺仲亭,那为何这消息没有入皇帝的耳,却偏偏传入了荣王府?”
折竹听了他这番话,垂着眼帘半晌不言。
第十五与那名唤添雨的女子来了又走,第四也没了影子,院子里只剩下商绒与折竹两个人。”
“他的脸若是坏了,你还愿不愿意和他在一块儿啊?”
“为什么?
第四听了忍不住捂着嘴笑了好一会儿:“人与人相识的第一面,看的不是脸是什么?”
第十五哼笑,“不还全须全尾的么?
她在骗人,折竹知道。
竟然是贺仲亭。
“我与他的事可跟你与小十七之间不一样,等小十七报了仇,再将他承诺我的财宝分给我,我便要离开玉京了,若没有杀人的任务,我是不会再回来的。
“十五哥。
“我父亲……已经死了。”
药膏是梦石给的,但对她腕上的旧疤作用并不大。
但他轻笑一声,没有戳破她,斑驳的树影在他肩上摇晃,他隽秀的眉轻扬,眼底光影漾漾:“要是解不开也不许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