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缇文说。」

　　商家人像是约好了，一个个措辞划一地说：「大嫂，祝你今晚上马到功成！」

　　「马到功成」当然得有马，于是Rich便被委以重任。

　　他为她填上最后的缝隙，即使那缝隙是那么微末、无足轻重。电影宫内，所有座位都已划区安排好，贴着专属的剧组或演员铭牌。

　　他身边跟了随从和保镖，到了节日宫后，自然被拦在了入口之外。无论事情处理如何，他都会在下午五点前赶回威尼斯。

　　缇文看出应隐脸上憔色, 揶揄问：“昨晚上没睡好？”

　　“真的。进入到会场后又是没完没了的走廊和通道，男人眉眼微蹙，虽将情绪很好地克制住了，但还是能令人感觉到他的不耐。

　　发了照片后，商陆搭着腿，面无表情道：「靓女，不拿奖很难收场。”

　　商邵闻言，也没有多说什么，对他礼貌性地点点头。她的表现也是很稳当的。”应隐想不到。储安妮带着她的助理站在应隐身后，两人正在全心全意伺候她的头发。”

　　“比如……”商邵垂首，话语声随着一同低下：“我有点想不清，是快点怀上好，还是慢一点，多来几次好。”这样振聋发聩的话，反而都不亦乐乎地给它拍照、P图，继而做成表情包。应隐正跟伊朗女演员泰莉丝聊天。

　　庄严悠扬的管弦乐反复响起。”应隐忽然说话。他先是发了张深水湾深夜的实况照片。到了应隐下榻的套房时, 她正在吃酥皮牛角包。地平线单元银狮奖。”

　　他应一声：“来了！

　　正中间的前排观众席上，主竞赛的几个剧组正在交流。”

　　应隐往冰美式里继续加冰, 点头道：“早上五点多才睡着。虽然评审团里没有中国人，但万一呢？应隐应对得也很明媚大方，只流露出偶一瞬间的心不在焉。最佳新人奖。”他站定，叫她一声。他把手机一揣，返身回到他正在带的男艺人的身边。他是深受上天眷顾的男人。她要做中国的第三位威尼斯影后，虽不算创造历史，但历史里有她。”

　　她早上没赶上吃早饭。

　　应隐莞尔，偏偏不服气地问：“真的？

　　缇文在应隐对面拉开椅子坐下：“梳起来，影后时刻，要亮亮堂堂，大大方方。

　　·

　　商陆的微信来得最迟。虽然是竞争对手，但泰莉丝对她的表演赞不绝口。他咬着烟，在手机上敲敲打打删删，直到烟抽尽了。处女作奖。」

　　应隐正在礼宾车上。

　　·

　　进入到会场后，工作人员领他们前往主竞赛专属的落座区，并汇报说：“应女士的先生已经有专人去接，很快就会从特殊通道进来。

　　他确实像一枚针，定住了她患得患失的海。不过她还是扣着礼数，只抱了一个呼吸的时长。外国人的社交场，抱一抱倒没什么，何况是真夫妻。”

　　“不。稍有些困意时天已大亮，上了床, 商邵陪她聊了几句天，便听到她呼吸绵长。本来手心就够出汗的，看见这一条，眼一闭，把商陆移进黑名单。没有人为Rich发声，替它说出“Rich是个男孩子！

　　“赶着过来的？那么他急匆匆赶这一趟的意义，大约就是在她那些比呼吸还要短的心不在焉的缝隙里了。

　　“你会举棋不定什么？主竞赛技术奖。缇文来了, 话题正聊到这儿, 储安妮便邀她给主意。又因奖项揭晓时国内正是凌晨，所以商檠业同时也失去了早睡的机会。

　　照片里，一楼的起居室被好好地收拾了一番，垫上了无数的软垫和抱枕，在罗马柱上的花瓶里，象征好运的金色鸢尾花娇嫩欲滴。影节的官方pr去码头接他，只觉得眼前的男人沉默但行色匆忙。

　　温有宜责令商檠业今晚上不许加班，必须在应隐登上红毯前抵家。

　　应隐回首过去。

　　pr便道：“距离颁奖礼还有些时间，应女士刚走完红毯落座，来得及。

　　颁奖礼又不可思议地漫长，越是临近沃尔皮杯最佳女演员的揭晓时刻，那秒针就越是像一枚鼓，咚咚而一刻不停地敲击在应隐心上。”

　　烟蒂连带着烟星一起匆忙跌灭。”

　　“比如？

　　“也许装作不在乎酷一点。”

　　法国那边临时有事，他一早八点就乘了专机过去。在《雪融化是青》的那一行，贴着「Yin· Ying」的红色丝绒折叠椅旁，亲密无间地挨着「Le ·Sheung 」

　　缇文喝了一口咖啡，笑道：“那他这一天可真够忙的。”

　　天底下大概没人比他更有资格说这句话了。

　　里头一声：“Max！因国内并没有媒体转播，壁炉上方的液晶电视里，便只能调台到英语国家的实况转播。

　　柯屿说，「靓女，我昨晚上做了一个梦。

　　应隐抿起唇：“我觉得对自己诚实会更好受一点。

　　·

　　颁奖礼不可思议地短暂，只有一个小时时长。你们觉得，这种紧张和在乎是软弱的？睡了数小时，被俊仪的门铃声叫醒时, 已是上午十点。”商邵注视着她，放缓了声。

　　长长的礼宾车落停，安保开门，她下车，在闪光灯组成的光晕海洋中，走到红毯尽头，走进这座认证过无数传奇女演员的电影宫殿。康叔给它头上戴了小花冠，马脖子上系一个漂亮无比的粉色蝴蝶结，神神气气地站在院子中。

　　“还以为你真的不在乎。

　　她那种若有所思的间隙，只有商邵才能看明白，是她在心神不宁。”

　　“他回法国一趟。

　　他的体温和气息都在她肌肤上留得很短暂。”

　　不管是影片的质量、造势、口碑，还是中外文场刊，都代表了她的得奖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

　　九月初的北京夜晚已初见凉意。如果是没入圈前，麦安言大约会说，天上的星星像人间的灯，但既然在这名利场浸淫了这么十数年快二十年，他看到天上星，就只能说出“这些星星真像女明星高定裙上的亮片钉珠”这样的鬼话了。抱完了，她撒开手，懂事地说：“迟到一会也没关系，何况还早。今年共二十一部电影入围，但留到闭幕式的剧组仅剩个位数。

　　为了这万分之一的万一，她放任了自己的得失心和野心。见到他的瞬间，她的神情显然安定下来。

　　会堂内掌声热烈，应隐亦跟着鼓掌，看着最佳新人奖的获得者登台。”

　　她不嘴硬, 缇文跟储安妮交换眼神，都有些意外之色。你教我？”

　　因为事情演变得稍微复杂了些，处理起来多费了些功夫，商邵从里昂起飞时已过了下午三点。”

　　从“商先生”变成“应女士的先生”，缇文听得莞尔，附耳给应隐道：“哇哦，表哥这次是沾你的光。

　　其实在这四个字之前，麦安言还写了很多，比如这是应隐无限接近梦想的一天，比如那年在都灵电影节，他们年轻气盛，用奖杯装了满满一杯香槟，对着香槟起誓，她说要做中国创作历史的演员。”商邵揉捏她点了红痣的耳垂，“除非是我自己举棋不定。最佳编剧奖。Sala Grande今夜会为你点亮。叫了餐后，储安妮便也来了。

　　“你知道吗，柯老师第一年参加戛纳，就拿了影帝。”缇文干脆而坚定地说：“承认紧张和在乎，是我觉得更pwerful的表现。”俊仪说。”

　　“怕你紧张。他像是凭空出现的，但明显比平时急促的气息，还是出卖了他这一路的匆匆和焦躁。万一这届评审团各人的任务并不在沃尔皮杯，或者她的表演毫无置喙余地地征服了每个人。”应隐投过去，跟他抱了抱。

　　其实守岁也没什么意思，就算有意思，也不是她一个垂髫小儿的意思，不过小babe还是磨蹭着不肯睡，不是挂在商陆怀里，就是枕在她大姐怀里。

　　今晚是角逐影后的时刻，对于是气场型的大波浪披发还是高级感的发髻, 储安妮推敲良久。”

第129章 无冕之后

　　缇文在brunch的时间来找应隐。

　　地平线单元奖。

　　柯屿面前摆着红酒杯，看样子是没空喝，正一五一十地给商檠业讲解威尼斯的各单元和奖项；明宝枕在明羡的怀里，等颁奖等得有些困了，水仙花般的面容介于睡与醒之间，像她小时候守岁一般。”

　　话锋一转，她又问：“邵哥哥不在？大概梦里也在为沃尔皮杯花落谁家而揪心，因此眉心蹙得很紧, 被商邵一点一点抚平。

　　那条「祝你折桂」终究是没发出去。”

　　应隐本来就快紧张吐了, 听了她的话, 牛角包噎在心口不上不下, 一边找水喝，一边说：“没影的事。

　　其实他不来，应隐如何就不能谈笑风生？”

　　·

　　红毯刚刚开始前，各种信息就如雪花般飞入应隐的通讯信箱。

　　“应隐。

　　应隐端起咖啡，借着吞咽的动作，把心咽回肚子里后, 才看向她，神色认真地说：“这是我最接近三大的时刻，为什么要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