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望淮将楚在霜扒个底朝天,自然就听说过此事。你的能力摆在这里,又不是投机取巧,这才叫因材施教。
楚在霜可没自恋到觉得自己花容月色,能够让斐望淮一见钟情,此事就处处透着蹊跷。”楚在霜略一摆手,她侧过身去,竟莫名心虚。此人是个跳梁小丑,入门时就处处针对他,却不想差点坏他大计!”他的长睫毛低垂,落下一小片阴影,在心底想好要找谁算账。实际上,她的和善软弱更像逃避麻烦,减少不必要的冲突及纠纷,可只要爆发尖锐矛盾,她瞬间化为锋利之剑,直来直往地捅穿对方!”
斐望淮来时打听一番,得知卢禾玮曾找过她。斐望淮却感到更大的黑云覆盖心头,胸腔里惊涛骇浪、汹涌澎湃,他如暴雨中乘船的舵手,突被巨浪席卷,现下无处可躲,势必要用肉身劈出一条路,不然明摆着要葬身汪洋大海。”
“我不需要什么。]
这件事建立在斐望淮另有所图,但目前来看他图的不是拜师,情况瞬间就复杂起来。
她幼稚、懒散、单纯,但活得太简单,反而看人极准,这算是小动物的直觉么?]
楚在霜被此话一激,她顿时恼羞成怒,正面迎战道:“你凭什么说我?”
斐望淮眉头紧皱,低声道:“为什么一口咬定我有所图谋?
“楚在霜。只见斐望淮满脸笑容,像戴着寒冰制成的面具,顿时刺得人如坐针毡。”
楚在霜:“前提是实话。她叹息一声,情绪平复下来,软言相劝道:“人和人都真诚一点好不好,我们相处还算愉快,你需要什么就说,我能帮一定会帮。”
她觉得自己仁至义尽、问心无愧,斐望淮得到自己想要的,以后也不用百般讨好她,甚至不必有淡化关系的过程,称得上体面。如果他们误会对方,那确实相当伤感情,难怪他会出离刻薄。”
霜白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斐望淮离去时步伐极快,好似山腰积压的厚雪坚冰,只消再落下一两根树枝,就在无声中倾塌,酝酿出一场风暴。肤如白玉,眼若星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要她的命,这她帮不了。
大家桥归桥路归路,估计在莲华宗也碰不到,只可惜没人能帮她跑腿拿桂花包。
“……”
好家伙,事态跟想象中不太一样,爱装好脾气的他居然怒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听起来不着边际,却由于他的态度,刹那间就沉甸甸。
楚并晓一怔,不好再强求:“好,那你先休息,要是有想法,再来跟我讲。?
如果早知此事,他在入门考核就该把卢禾玮做掉,免得对方横生事端,差一步就使他暴露。
斐望淮讥刺:“是我在无理取闹,还是你旧情未了?”
“……”
修仙的非要教修魔的,这叫什么因材施教?”
斐望淮沉默。
“还在撒谎!她思来想去,觉得自己最有价值的是家世,按理说新同桌应该就是奔着这个来的。”
低沉又凉薄的嗓音,好似拨弄上好琴弦,在她心头激起一连串颤音。楚在霜捏着一枚黑子,抬眼看天色放晴,好奇道:“不知我哥跟他聊得如何?”楚在霜挑眉,“凡事都不能点破,还是隔个人合适,我哥出面更说得过去。她心里一咯噔,磕巴地解释:“我没相信他的闲话,只是他建议挺合理,我觉得可以采纳,你早晚要去拜师……”
“我说什么你不听,他说一句你就听?”
他自诩待她还可以,没道理被敲死身份。
*
树叶缀满晶莹雨点,不时有两三滴落下,溅在黑白棋盘上。他还曾想从卢家下手,后来却发现,她只跟楚并晓相熟。据说,有人在林中跟灵兽对视,倘若真的展现出诚恳,灵兽愿意主动退一步。”斐望淮乘胜追击,冷飕飕道,“因为你跟他差点结亲,所以你更听他的,平时懒得搭理我?
他面上总挂着微笑,但性格强势、锱铢必较,想来平日跟她交流,也咽下不少憋闷气,未来就不用怄火了。
“怎么不说话?
小释两眼发懵:[完了,他好像真不是为这个,该不会我们弄巧成拙?
事已至此,斐望淮哪能不知是谁的主意,他深吸一口气,闷声道:“楚师兄,这件事于理不合,我还是按部就班,在学堂听课更好。”
“再说我又没对你做什么,如果我曲解你好意,我现在就跟你道歉,但你自己也不说实话。”
小释听闻此话,愕然道:[天呐,他该不会图的是你吧!
楚在霜绞尽脑汁也不明白,究竟是哪个环节出问题。平常不是很能说?”
楚在霜瞪大眼,她束手无措,惊道:“这都哪儿跟哪儿!”楚在霜摔出此话,见他冷下脸来,无可奈何道,“我绝没贬低你的意思,仅仅是在陈述事实,你做事极有目标,不可能白费功夫!”
他嗤笑:“呵,谁不知道卢岛主曾提出,想两家儿女结亲,被掌门一口回绝。
她不怕撕破脸,更不怕没退路,无比坚信自己的想法,洞察人心的能力堪称可怖。
她跟楚并晓说完,便深感功成身退,没再到学堂露面。
楚在霜轻叹一声,想着哪天亲自下山,却听到背后冰冷的男声。”她不悦地横眉,“那你为什么要来找我?”他上下扫视她一番,墨玉般眼眸透亮,没留下一丝晦暗,“或许有一天,你就是天下第一、仙界至尊,再没有比你修为更高者。
不得不说,她的观察力敏锐,当他逐渐拆解她时,她也将他拆得透彻。]
“这多尴尬啊,我能说什么,求他利用我?”
“如果我说,我觉得这世间,唯有你能跟我一争高下呢?
她一直不避不让地紧盯着他,那双漂亮杏眸终于像极梦中,透着势不可挡的凛然和无畏。
“因为你就是这样的人!
楚在霜嗅到风雨欲来的味道,头一次见他如此愤怒,竟是连装都懒得装,俊脸比乌云还阴沉。
掩饰和谎言显然无用,现在想要摆平她,就必须流露真心。”
雨后,熟悉的池塘,熟悉的巨树,熟悉的弈棋。虽然学堂里有不少草根弟子,但随着他们踏入莲华宗,也听闻一些莲峰山旧事。”她将窗户纸捅破,索性坦然起来,直视他的眼睛,“你想要什么,告诉我就是,何必遮遮掩掩,搞得都不痛快?像你这种性情的人,突然过来跟我交好,本来就非常奇怪,我有误会不是正常。反正斐望淮达成目标,前面的话就算不得数,没必要遵守了。
斐望淮说完此话,也骤然安静下来,就好像公堂外的凡人,耐心等待裁决的结果。”
一想她待在学堂时,他说一千句,她都不一定听一句,两相对比之下,越发想干掉卢禾玮。
斐望淮一正神色,浓黑的睫毛终于抬起,心平气和地回望她:“只要我说实话,你就会相信么?
“你觉得我过来接触你,是为了做掌门的弟子?
楚在霜身躯一僵、背部挺直,她缓慢地转过头来。
楚在霜曾有过很多推测,万万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而且似乎是认真的。”
楚在霜平日里就像面团,谁都可以过来捏两把,逼她做点事也不会恼,但不代表她真的没主意。”
卢家是灵草世家,当初为巩固势力,便想出这主意,掌门却没答应。
[为什么你不自己去跟他说?
“不可理喻,你真八卦,不要无理取闹!”斐望淮眼眸像被寒潭的水浸润过,嘲道,“他的建议合理,我就是耳旁风!
天空中云消雨歇,逐渐放出些光亮。”
“抱歉,我今日略感不适,想先回去歇息下。”斐望淮一手持扇,他冷笑一声,继续追问道,“有人跟你说我的闲话,你就轻易地相信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