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慕俞晚给舒明烟夹了块排骨：“明烟太瘦了，一定要多吃点，现在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多吃才能长高。

　　容姨笑着问：“明烟小姐今晚穿哪套睡衣，我直接帮你拿出来？

　　舒明烟和慕柚分别坐在慕俞晚的两边，电视上播放的《哆啦A梦》，茶几上有各种各样小零食，还有不同口味的饮料。”慕俞沉看看她，帮她把眼泪擦干净，无奈地笑，“都快哭成小花猫了，再哭眼睛会肿的。”

　　容姨一提醒，慕俞沉才意识到这点。”

　　容姨这才又继续忙碌，刻意放轻了动作，笑着说：“那就好，我也快弄完了。”

　　容姨想到什么，笑起来：“少爷辈分高，平时又严厉，慕家的小孩都是有点怕你的，这孩子一来跟你最亲，也是一种缘分。”

　　“谢谢小姑姑。

　　听到里面有水流声，容姨朝那边看一眼，才压着声音感叹：“小小年纪就遭受这样的变故，真是可怜。

　　慕俞沉盯着那边瘦小又可怜的身影，一时有些失神。咱们去楼上洗把脸，不想不开心的事了，行吗？

　　她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消于无形，负面的情绪如浪潮一般直漫过来，似要将她吞噬掉。”

　　舒明烟拿着睡衣进洗手间，把门关上。”

　　“真有事，改天再说。

　　她没控制住，豆大的眼泪一颗一颗掉落下来,却又哭的很隐忍，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

　　收了手机，慕俞沉朝这边走过来，対着沙发上的人喊了声：“小明烟。”

　　慕俞沉看到舒明烟泛红的眼眶,对慕俞晚道：“今天下午给她买了不少东西,还没整理,我带她去楼上收拾一下。

　　可如今，那样的日子再也不会有了。

　　望着慕俞沉递过来的手,少年指骨明晰劲瘦,修长又好看。

　　听到卧室的开门声，容姨下意识抬头，看到被慕俞沉牵着进来的舒明烟。”

　　容姨冲她笑：“是我应该做的，明烟小姐不用客气。

　　她想父母，想爷爷，想念蔗县的一切。”

　　她说着要收拾东西，床上的舒明烟道：“没关系，我不喜欢太黑。

　　室内顿时黯淡下来，只余下容姨旁边一盏落地灯散发着袅淡的光。”

　　舒明烟声音轻软：“会洗。

　　本能的，她伸手过去，大拇指和食指轻轻捏起他衣袖的一角。

　　慕俞晚满意地笑笑，想起她的身世，又生出几分怜惜来：“住在这里别拘谨，以后这儿就是你的家，我们都是你的家人，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

　　按照往常的习惯，向来都是慕俞沉和慕俞晚轮流陪慕柚看电视，今晚轮到慕俞晚，慕俞沉看她们三个女孩子坐在一起，便独自上了楼。她把衣服全部洗净又烘干，不平整的地方正拿熨斗熨烫整齐。

　　床上的一应用品都是崭新的，坐上去柔软又舒适，掀开被子躺进去，她整个人好像掉进了云里，轻飘飘的。

　　实在睡不着，她倏然睁开眼，却恰好看到慕俞沉从她床边起身，似乎打算离开。

　　她把自己的小手搭上去，跟他一起离开客厅。

　　她扭头看向远处的落地窗，窗外黑漆漆一片，连丝光都没有，玻璃上投映出室内的影像。

　　他接过容姨手上的睡衣，递给舒明烟：“自己会洗漱吗？”

　　“谢谢容姨。

　　见她眼睛还红着，慕俞沉问她：“想家了？”

　　慕俞沉望一眼洗手间的方向，没接话。晚饭前我问她有没有喜欢吃的，明天给她做，她摇摇头，也不跟我多说话。”

　　容姨扫到舒明烟眼角下面的青眼窝，跟慕俞沉道：“这孩子最近没怎么睡吧，看着精神不好，今晚得早点睡，让她补补觉。

　　少年读的很认真，情绪饱满，他刚处于变声期，声音略显低沉喑哑，轻柔送进耳畔时，却依旧悦耳。”

　　舒明烟点头，从沙发上起身。”

　　-

　　舒明烟的卧室里，容姨正在沙发前收拾下午买回来的衣服。

　　她突然很想时光能够倒回几个月前，那天父母没有去县城买东西，没有车祸，她们一家人还都好好的。”

　　容姨又看向慕俞沉，“不过这孩子倒是挺依赖你的，在你旁边站着，跟我说话都不那么怕生了。”

　　今天晚上没什么事，慕俞沉的几个发小喊他去网吧打游戏，他原本正打算过去。

　　慕俞沉举着手机从楼上下来，余光不经意一瞥，看到沙发上偷偷抹眼泪的舒明烟，少年步子微僵。”

　　他从旁边的书桌上找到一本故事书，是今天下午去文具店时在货架上看到，买给她的。

　　直到対面的人又叫了他几声，他回过神，対手机里的人道：“你们玩吧，家里有点事，我先不过去了。

　　刚来慕家，舒明烟心思还略显沉闷，此时有点看不进去电视。”

　　“好。”

　　“那进去洗漱一下，早点上床睡觉。”慕俞沉不等方启贺再说什么，直接挂了电话。

　　床上的小女孩巴巴看着他，可怜兮兮的：“小叔叔，我不想睡。

　　容姨看见忙起身接过：“给我吧，晚点我拿去洗了。

　　她的样子委屈又可怜，慕俞沉从没遇到过这样的局面,有片刻的怔愣，一时间无措地站在那,不知该怎么安慰。不行我去衣帽间里好了。

　　慕俞沉感受到一丝轻微的牵扯，他身形微滞，困惑地转头。”

　　方启贺：“怎么又有事了，今晚你家不是慕俞晚带小孩吗？自从进慕家到现在，我就没怎么见她真正笑过。”

　　舒明烟听话地被带去床边。

　　将人带去楼梯口,远离了客厅的吵闹,慕俞沉弯腰帮她抹去眼角的泪痕。”

　　她脑子乱的很，只有睁着眼的时候，才能理智地不去想家人。”

　　舒明烟脸埋进慕俞沉怀里，肩膀耸动着，眼泪掉的越发厉害。

　　慕俞沉帮她掖好被子，关掉床头的灯。

　　他僵硬地伸手过去，试探着抱了抱她，拍着她的后背安抚：“没事了，小叔叔陪着你。”

　　舒明烟闭上眼，稍稍平静下来，脑子里想到父母和爷爷的面容，难过的情绪一点点漫上心底。上次你就放我们鸽子，这次还来，沉哥你这样不好吧，我今晚上把默哥都叫来了。”舒明烟听话地夹起来，送进嘴里。

　　父母在世的时候，舒明烟全家人晚饭后也会围在一起看电视，她坐在沙发的正中间。”

第69章番外：初进慕家

　　猜到她这会儿应该是想家了,慕俞沉没再叫她乳名，以免勾起她伤心的过往。

　　怕被人发觉，她微低着头，装成挠痒的动作，不留痕迹用指腹把眼泪抹去，继续若无其事地看电视。”

　　舒明烟睫毛微颤，意外于他的体贴。”

　　慕俞晚侧首,这才注意到舒明烟的异样，她刚来慕家，肯定对一切还不熟悉,慕俞晚有点疏忽了。

　　她轻声问：“要跟小叔叔上楼吗？”

　　慕俞沉俯下身迎合着她的身高：“困不困，去睡觉好吗？

　　他原本打算带她洗把脸，两个人一起去外面转转，此时略一思索，还是觉得让她早点睡觉比较好。”

　　舒明烟：“嗯，知道了。

　　容姨还在熨烫衣服，抬眸朝这边看过来：“明烟小姐，这边的灯会不会影响你？你能有什么事？

　　耳边电视里的声音热热闹闹，不时会有慕柚的笑声，还有吃东西的喀嚓声。

　　里面的水声停止，不多时，舒明烟穿着睡裙从里面出来，手上还抱着换下来的衣服。

　　心上暖暖的，她重新把眼睛闭上。”

　　“没事。

　　好容易才止住哭声，她抽噎着从慕俞沉怀里抽身，看到自己的眼泪把他衣服弄脏了，她有些懊恼，哽咽着道：“对不起小叔叔，我不是故意的。”

　　容姨察觉到她的状态，也没多问，示意刚熨烫好的一套粉色印着碎花的睡裙：“那穿这件好吗？”

　　吃过晚饭，大家移步到客厅，慕柚拉着舒明烟一起看动画片。

　　期间慕老爷子还专程打电话回来，问明烟在家怎么样，嘱咐慕俞沉和慕俞晚多照顾着点她，别让她太孤单。

　　舒明烟静静坐着，内心深处的孤独和陌生感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慕俞沉大概有所察觉，思索少顷，安抚的语气道：“等我一下。

　　鼻子莫名泛酸，眼眶也跟着有些热，氤氲着水雾，眼前的视线很快模糊不清。

　　他拿着书过来，重新坐下：“你闭上眼睛，我读故事给你听，这样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蔗县小镇的房子没有这里的大，却很温暖。”

　　舒明烟湿漉漉的睫毛翕动两下，很轻地应：“好。

　　舒明烟看过来，慕俞晚也转头，面露不解：“你怎么下来了？”

　　听到这个问题，舒明烟内心最柔软薄弱的防线被击破。”

　　舒明烟刚哭过，嗓子一开口有些哑：“我都可以。

　　手机里传来男生的声音：“你出来了没有，大概多久到？这个年纪正长身体呢，抵抗力不好，长时间缺觉可不行，熬久了容易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