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之前每个晚上，妈妈喷上香水离开后，他也是这样沉默地走入夜色……

　　安静房间，宋茉睡得也不安稳，她梦到小学语文老师给她布置了作业，要求抄下来十副不重样的对联。”

　　杨嘉北说：“小时候没少跟着学，那时候还觉得学了没啥意思，现在看起来挺好，不然今天也得不到你这顿夸。

　　还有一章！”

　　宋茉低头，往垫板上撒了一层均匀的面粉，把饺子摆在上面：“以前。

　　他看到宋茉一个人回了家，她去了厨房，收拾一些碗筷，刷保温饭盒，明天就是大年三十，她买了对联放在桌子上，还没有贴，还有那些红彤彤的福字、春……

　　杨嘉北看着宋茉从厨房中走出，她去整理阳台上放着的厚厚日记本，仔细摞在一块儿，她喝了桌子上的凉茶。

　　晚餐也是在这里吃的，是病号餐，以及队友额外带来的一份清淡的煲乳鸽，宋茉和杨嘉北一起吃的，毕竟还是个病号，菜和汤味道很淡，佐料不多，咸味儿也轻，杨嘉北吃不惯，探身亲了宋茉一口。

　　前几年在外过年，的确没有什么年味儿，饺子也常常吃速冻的，晚上打开电视看看春晚，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万家灯火，阖家团圆与她无关，那些热闹的昂贵的年夜饭也和她没有关系。！

　　杨嘉北说：“她以前的确很疼你。”

　　宋茉睁开眼，看到杨嘉北坐着轮椅，他伸手，摸了摸她手：“咋睡这儿了？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他不能让她一个人在家孤零零地贴对联、包饺子……现在没有鞭炮，已经没啥年味了，这是重逢后的第一个春节，她不能再这么一个人过。”

　　……妈妈最疼你了，你得帮帮妈妈，啊，茉莉……

　　爸爸将面粉、昨晚剩的粥放在一起，打成浆糊，用干高粱缨子绑成的炊帚在门上刷薄薄一层，意气风发回头：“茉莉啊，看爸爸这对联贴的正不正！”

　　宋茉看他：“什么？

　　她都多久没回东北过年了？

　　宋茉爬起来，问他饿不饿，想不想吃点什么，杨嘉北哭笑不得：“医院里还能少了我东西吃？”

　　“我的意思是，阿姨那时候说的话，她后悔的找你，可能不是要你去做代孕，”杨嘉北说，“她后悔的是不该离开你这么久，她想早点找到你，和你继续做母女，正常的母女。

　　“能不能让我现在就出院？

　　其实应该早就习惯了。

　　宋茉至今记得，高考前，语文老师给他们上的最后一课，她感慨万千，告诉讲台下的孩子们。”

　　杨嘉北笑：“我觉得是。”

　　他倒是想抱宋茉回床上，但现在条件不允许，他的腿上还打着石膏呢。”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先更新一点。

　　就像杨嘉北觉得她一人在家过年可怜，宋茉也觉得杨嘉北受伤可怜。”

　　“我媳妇一个人在家呢，”他说，“大过年的，我得回去陪陪她。

第30章 完结

　　宋茉在哈尔滨没有多少认识的人。

　　宋茉这一走，好像把杨嘉北的魂也勾走了。

　　花儿开，花儿红，宝宝你就要长成。

　　月儿明，风儿静，蛐蛐儿叫两声。她就拿着铅笔和练习本出门，探头探脑，看每家每户的对联，然后抄。”

　　杨嘉北指指自己，笑：“我啊，我熬。

　　肉馅儿不用自己费劲儿剁，杨嘉北心疼宋茉那手，打电话给熟悉的肉铺老板，他那儿有绞肉馅儿的机器，挑了肉绞成馅儿送过来，剁白菜这事还是杨嘉北来，咚咚咚地响，和肉馅儿掺在一起，剁得稀巴碎。

　　“小茉莉。

　　澄澄浮云，淡白月影。

　　高粱肥大豆香，遍地金黄少灾殃。”

　　宋茉重新躺下：“就是心疼。”

　　宋茉说：“谁熬？

　　杨嘉北关掉监控，他给领导打电话。

　　贴得又平又直。”

　　就是心疼，喜欢一个人就会觉得他可怜。家里人知道他这次意外回不了家过年，也豁达，用顺丰给他寄来了家里蒸好的画卷豆包糖三角，还有菜包子，馅儿多皮厚，早晨热了几个，俩人配合默契，杨嘉北煮粥，宋茉切小咸菜、炒了个西红柿鸡蛋。

　　娘的宝宝，闭上眼睛，睡在美梦中。”

　　“还有件事，其实我想说……”杨嘉北说，“小茉莉，阿姨那时候说的话，是不是没后悔早点找你，要是能早点找到你，你是不是不会吃这些苦？病床边的花不那么香了，房间也不亮堂了，外面的雪啊月啊都没了滋味，到处都安静得落寞。”

　　……昏暗灯光下，爸爸扭过头，他好像没有听到妈妈提出的那个要求，他只是沉默着转过头，转过头，伛偻着身体慢慢走。

　　她现在没法子一下子睡着，杨嘉北给她哼摇篮曲，唱“月儿明，风儿静，树叶儿遮窗棂……”

　　露水儿，洒花儿，窗前的花儿红。

　　大家都爱它，爱土地爱这里的人，爱这里的雪爱这里的空气。

　　长路雪重重。

　　下一章就是完结章了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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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到宋茉躺在沙发上，怀中抱着他的一件外套，闭上眼睛，过了一阵，她把头埋进衣服里，仍旧蜷缩着身体。

　　在家里也比在医院自在，她多说了些。你赶紧上床睡觉。”

　　俩人一个暂时出不了门，另一个不想出门，上午贴完对联贴完福，中午研究着做了小鸡炖蘑菇，里面加的榛菇也是爸妈寄来的，杨嘉北一人吃了四碗米饭，和宋茉商量着做什么馅儿的饺子。”杨嘉北说，“我昨天早上打的石膏，到现在凑凑也能凑合成两天了，让我出院吧。

　　「欢天喜地度佳节，张灯结彩迎新春」

　　「前程似锦创大业，春风得意展宏图」

　　「和顺门第增百福，合家欢乐纳千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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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啊写啊，手指冻得发冷，宋茉将小本本和铅笔都塞进口袋中，捂着手呵气取暖，忽然听到杨嘉北叫她名字，她抬头，看见杨嘉北拿了两串糖葫芦，一串上面是红彤彤的山楂，另一串上串着山药豆子。瞧这手冷的……卧室暖气坏了？

　　宋茉还是回来了。

　　杨嘉北也睡熟了。”

　　“我们走出去，我们学习，我们努力……我当然希望你们都能过上好的生活，有着幸福的家，”老师哽咽，“我私心里也希望你们能回来，我们这里缺年轻人……”

　　宋茉记得听人感慨，说生在黑土地上的孩子，好像注定就是要离开的；她听自己同学叹气，不要说振兴衰老的家乡了，她现在连在家乡买房的钱都没有……怎么振兴呢？

　　只是梦里还经常记起小时候过年，工厂里发年货，家家户户热热闹闹，大街上都是年轻人，大包小包的礼品。”

　　“没啥事，提前出院了，”杨嘉北笑，“别在这儿睡了，容易感冒。两个都买了，还有对联，对联会请爷爷来写，有时候是厂里出名的技术顾问老教授，红纸裁成长条，绒绒的毛边，老教授静心屏气，提起沾了墨水的毛笔，写着传统对联——

　　「丹凤呈祥龙献瑞；红桃贺岁杏迎春。

　　宋茉走的时候，杨嘉北也不放心，拜托队友送她回去，冬天路滑天寒，他总会多一些挂念。

　　现在不用浆糊，用胶水，有点不太好闻的味道，杨嘉北点评：“下年还是得用浆糊，安全。、普拉普拉 40瓶；是爱你的闪闪呀、唐汤姆、流心温泉蛋、发大财 10瓶；别玩手机了 6瓶；一只小乙乙、ICU的毛先生、moggiecat 5瓶；请告诉我夏天的名字 4瓶；踩烂所有香菜地 3瓶；48278268 2瓶；ONL、小余爱吃包菜、Ohh、欧呦欧呦、37C温暖空间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宋茉推着他一块儿到了卧室，杨嘉北还担心自己身上脏，他打石膏前可就勉强洗了一次澡，宋茉不介意，就是来回地摸他那条伤腿上的石膏，边摸边心疼地问他痛不痛。我这也是组织要求，必须得住院观察两天，不然我现在就能自己手摇轮椅跟你回家了……”

　　宋茉被他逗得笑了。

　　对联是宋茉和杨嘉北合力贴的，杨嘉北现在光荣负伤，负责指挥，往上一点点，再往右一点点……很好！”

　　“没啊，”宋茉懵懵懂懂起来，她还困，“你怎么来了？杨嘉北的工作对视力有一定要求，他闭上眼，没碰手机，过了阵，又拿起，看监控。”

　　宋茉眨了眨眼睛：“会是吗？

　　杨嘉北受不了了。

　　“这有啥心疼的，”杨嘉北说，“又不是大事。

　　宋茉搂着他的胳膊，头贴贴，渐渐入睡。

　　最后还是一锤定音，就包童年时最传统的大白菜猪肉馅儿饺子，还有个猪肉大葱馅儿，前者多放菜少放肉，后者多放肉少放葱。”

　　宋茉抿抿嘴，笑了：“小时候妈妈就不舍得让我做这些。

　　下午俩人合力包饺子，一个擀皮一个包，杨嘉北拿擀面杖，把皮擀得薄，宋茉看到了，夸他：“你这手艺和杨阿姨一样好。

　　旁边是红彤彤的对联，她一个人缩在沙发上。

　　“我们在这里接受教育，读书，明理，并不只是希望你们能够摆脱我们日渐衰落的故乡，而是为了振兴——为了复兴，为了让它重新活过来。

　　下午听说家属来了，乌压压好几个队友过来了，领导也特意赶来慰问，带了花和水果，宋茉抱着，插在一个漂亮的白色玻璃水瓶中。

　　次日清晨，杨嘉北比宋茉醒得早，他现在不能动那条伤腿，暂时需要轮椅行动。”

　　说到这里，她神色怔忡，低下头，继续包，筷子挑了肉馅儿填进圆圆的面皮里，双手一捏，捏成个圆滚滚的元宝，褶皱像一朵朵开的花。家里面在过年前几天就开始打扫卫生、贴对联，年画也有好多种，爸爸喜欢那种有故事感的人物，秦琼尉迟恭，而妈妈喜欢那些色彩漂亮的植物，要年画杨柳青。

　　她的很多同学都离开了东北。

　　万里长城万里长，长城外面是故乡。」

　　妈妈啧啧称奇：“以后咱们家茉莉得考好大学，有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