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着缰绳的手一松，身下的马匹慢了下来。他不由走了过去，好奇地问道：

　　“长风，你不是一向穿白袍的么。”

　　他看着她打定主意要走的样子，咬了咬牙，厉声道：

　　“你不必逃走。他有什么资格让她留下？他飞驰上去，与之并驾齐驱，一双劲臂横掠过去，一把将马上的她揽腰抱过来，扶坐在身前。”

　　“如此交易，父皇可还满意？

　　他坐拥天下，孤家寡人。”她迟疑之下，下定决心开口道：

　　“圣上许我出宫，是为了获取河西军情报交予御前张恪张公公，借机收取兵权。

　　他一愣。”

　　满堂的疾风扑面而来，太极殿的灯火倏地一晃，闪过帝王泛着青灰的鬓角，勾出一丝银边来。他急了，从马侧的箭囊中抽出一支箭，瞄准了那匹烈马的前方一丈处。我不想连累河西萧氏。

　　“还在排兵。”

　　“我辜负了他。

　　司徒陵见她走远去找她阿姐了，走过去拍了拍少年的肩，笑道：

　　“怎么，清河还在生你气呢？”宴海微微挑了挑眉, 唇角掩着一抹得意的笑, 问道，“那你呢？”

　　宴海蹙起了眉，拂袖道：

　　“你是大唐公主，他不过一军少帅，如何不配？

　　那夜，少女一袭白衣如雾气缥缈，他策马狂奔在她身后几丈外高喊道：

　　“清河，你给我回来。”

　　“阿姐，我……我拒绝了。但他没有时间了。

　　司徒陵仔仔细细巡视了一圈出嫁的马队，安排妥当后转眼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皇帝面无表情，静静看着眼前陌生无比的长女，始终未有言语。

　　“自小，只有阿姐真心待我好……阿姐，此事我只说与你听。”司徒陵指了指远处的城墙角，听到一旁的少年嘟囔了一声：

　　“为何我让你出来，给我看一眼你不肯。今日怎么穿了一身红？

◉ 109、灵凤杳杳篇终章

　　凉州城的城墙角下, 间歇不断的风沙之间，相对立着两个正在对话的女子。”

　　可眼前的她置若罔闻，像是横了心不让他捉住，举手挥舞的马鞭一道又一道。

　　清河目中映着城墙逶迤的轮廓，迎面对着旷野的风, 望向凉州广阔无垠的天际线，正耽于那一夜长安城外, 月下共骑的回忆。”

　　作者有话说：

　　这个结局里，老婆要跑了，长风只得先表白了【很大声】

　　这两人，保证甜！”少年一袭显眼的赤袍，袍边镶有繁复的玄纹，顿显整个人英气而凛冽。他正斜倚在新娘的轿辇前，漫不经心地擦拭着配剑。竟敢直接求娶公主。

　　她幼时被一群皇子推入水池时，他和司徒陵把她捞起来的时候，哪怕浑身湿漉，狼狈不堪，差点没了半条命，也不过死咬着唇，硬是一滴泪没掉。不准看。”

　　他还没笑多久，只觉身前的少女一言不发，他俯首凝望着月光下那张皎白的侧脸，细看有大滴大滴的泪花落下。你放手。有我在，我必不会让你去和亲的。不是只是被梁柱砸断了双腿，还在宫中养病么？”

　　他直视着那双黯淡的眸子渐渐生亮，又重复了一遍：

　　“我心悦你，李清河。

　　“我，我弄疼你了？

　　这是他此生头一回见她落泪。

　　“跑什么？”清河垂下了眼眸，淡淡道，“我不配。”他想着是否是拦腰的那一下力道太大，开始手足无措地检查起她的腰侧来。”

　　“陵哥，我阿姐呢？

　　今天没写文，明天还有一章应该。

　　这一日，大唐清河公主从凉州城出嫁回鹘。”

　　宴海凤眸一眯，平静地望着她道：

　　“张恪已死。”

　　宴海拢了拢沾了些许砂石的衣袖，平淡地叙道：

　　“在我拜别父皇，离宫的当夜，他就横死在内侍所了。

　　天色将熹之时，城门大开，送嫁的轿辇驮马被赤红浸没，连绵一片，浩浩荡荡如游龙蜿蜒成一列。

　　当时，是他不知轻重了些。司徒陵一来，你倒是出来了。”少女从帘幔后探出来头来，容妆是难得的明艳，眉目却清冷如霜，声音细细的。

　　他凭什么？”

　　少年抿着薄唇，勾起手指挠了挠鼻尖，道：

　　“那夜出城追她的时候……”少年不由深呼一口气，想起了一月前长安城外那场静谧又撩人的月色。他看着同样着红的一双人，心下生笑，顾自摇了摇头。”

　　少女没有答他，径自跳下了轿辇，少年见状伸出了手，来不及扶，被她视若无睹地掠过。”清河藏于袖里的双手越绞越紧，浓妆下的脂粉被面上沁出的薄汗微微浸湿。

　　这并不是最适宜的时刻，与他曾在脑中百转千回，一遍遍预演的场景截然不同。

　　片刻后, 她垂下头，对宴海道：

　　“长姐, 他说，他心悦我, 想娶我为妻。她的马受惊嘶鸣，前蹄高高扬起。一头乌发梳成髻环，其下玉面皎白，红妆点映, 衬得新娘明艳又清丽。”

　　“要你管。你怎么说？”他双臂将她圈起来，面上带着得手后张扬的笑容，道，“你的骑术，是我手把手教的，能有我快？

　　大殿空荡，寂寥无边。何时死的？

　　直到她跪伏下去，大拜叩首，磕了三个响头，大声谢恩离去后，皇帝才从惊愕和沉湎中回过神来。

　　她只是拨开了他乱动的手，缓缓拭去面上的清泪，眉间颤动，声音冰冷：

　　“拒婚抗旨是死罪。

　　“就凭……”少年在马上扬起头，一腔孤勇和热血化为一句嘹亮的呐喊，在旷夜中回荡不止：

　　“我心悦你。

　　而他此生，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慌乱过。

　　***

　　一月后。”

　　“这小子, 比我想象的还要胆大。

　　一双素手撩开了轿辇石榴色的帘幔。

　　“嗖——”

　　飞矢疾如闪电，恰好落在马蹄前，分毫不差。

　　司徒陵看到身着喜服，宛若明霞的少女时，忽然明白了过来。”她神情淡漠，在月色下犹如覆了一层冰霜。

　　一个身着胭脂色开襟胡袍骑装，手执马鞭, 英姿昳丽，蓊若春华, 难掩其容色矜贵, 举止端肃；另一个, 作新娘装束, 身着赤色凤鸾镶绣喜服，肩头微垂, 双手平持在腹, 广袖如云, 被微风拂起。”

　　“凭什么？

　　还没看几眼，就被少年当头喝了一句：

　　“看什么看？”

　　清河一愣，忍不住追问道：

　　“死了？据说，死状惨烈。感谢在2022-10-22 19:52:18~2022-10-23 22:02: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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