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就是他们要选择的【坚定】。
可秦步月没有挪动丝毫,她不会动,也不能动。
秦步月:“……真的在这!
约莫有三阶楼梯凭空消失,像地壳撕裂了一般,生成了一道漆黑的裂痕,深不见底。
它指向了秦步月。
他并不是要成为第二个孟三,而是在追随着三哥的脚步,成为更加优秀的孟六。
这时秦步月和孟博远,都没有怀疑过孟博斐的真假。
相信他的人格,相信他的力量。
红尘实验室的灾难,她宁死也要去闯一闯。
白光凝聚,她死路一条。”
孟博斐看向她:“想离开这里得找到‘心脏’,你觉得它在几楼?
已经五阶的孟博斐,不可能出现在四阶的人格场。
秦步月不知道大厅原本的模样,此时它一片雪白,在深深夜色中,犹如被开了耀眼的白炽灯,到处都是空茫的白。
哐的一声,通道的门无风自动,两扇复合板门轻飘飘的,呈现出完全敞开的状态,透过宽敞的门,他们能一眼看到三楼的情况。
这是她的人格场,也是孟博远的人格场。
孟博远不知道自己的【坚定】是什么,秦步月替他看得清清楚楚。
唯一的颜色是站在其中的男人。
秦步月粲然一笑,与当时的惊惧恐慌不同,她目中没有胆怯与戒备,只有坦然与真诚:“会长,我有好好地‘做自己’。
他是假的,当然也是某种意义上的真。
因为神话标签的特殊性,年轻的世家子弟很难再持有其他标签,所以:“你身上一枚标签都没有?
数月前,在盛夏的燥热中,秦步月冲过了笼罩全城的白日梦,回到了心心念念的基地。”
孟博远:“……哦。
人格场中的死亡,等于迷失。
又因为秦步月和孟博远的“相似”,他们共同拼出了这个人格场,只是在某些细节上,看得是两人意志谁更强大。
身在堕落绿洲,她要帮人们脱离苦难与厄运。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秦步月一直拿着的黑色手枪,毫无用武之地。”
孟博斐黑眸闪了闪,他忽地向前一步,挡在了秦步月面前。
孟博远一直以来都在学习孟博斐。
这是她必须要面对的【坚定】。”
孟博斐:“有道理,那我们先去三楼。
‘无私’小姐的遗愿,她记在心中。
孟博斐眼睫低垂,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救不了他。
孟博斐没有回头,只轻声对身后的女孩说道:“等我。
身在命运之钟,她是冲在人们前面的先行者。
秦步月跨过了漆黑的深渊,径直走了过去。
秦步月心中升起阵阵不祥的预感。”
孟博远:“嗯。
四阶又怎样,弱小又如何。”
秦步月:“……好。
三楼是手术室。
——是他们真切思念着,无法放下的人。
恍惚间,一切重合了。
秦步月反倒是彻底看清了自己的心,那里没有丝毫阴霾与迟疑。
好在【枪林弹雨】和【泪如雨下】都是再寻常不过的标签,在绿洲也能轻易买到。
心脏血淋淋的,那泛白的组织物和细密的血管,似乎组成了一张人脸,轮廓是秀气的,好像是个女人,一个年轻的女人。
要相信孟院长,相信他能够解决这个怪物,相信他们可以活着出去。”
秦步月稳稳坐在银龙上,恢复了不少体力。
比如【飞龙在天】,在秦步月心中,这属于孟博远。
因为紫藤剑和【飞龙在天】,秦步月对人格场更多了些思索。”
秦步月生怕自己误导了他:“我只是胡乱猜的,即便真是个怪物,也不一定是按着人的身体生长……”
她解释半天,孟博斐笑了下,安抚她:“没事,三层不对的话,我们再去其它层,不妨碍。
秦步月已经融纳了四阶标签,也该多持有两枚标签了。
也许是紧张。”
没想到孟院长会和她讨论,秦步月有点紧张,又有点被重视的兴奋,她认真思索着,说道:
“这栋病房楼一共有九层,如果六楼是腹腔的话,那我觉得‘怪物’是倒立的状态,它的口在一楼,心脏可能在三楼?
秦步月轻声道:“在三楼。”
秦步月没提【春秋笔法】,这枚标签太特别,她还不想暴露,倒不是不信任孟博远,而是对他的一种保护,有些没必要知道的事,知道了只会增加危险。
秦步月很不安,她被孟院长护在身后,看不到外面的情况。
而她心中澄亮,没有丝毫犹疑。
可它的出现,像在暗示着什么,也像在询问他们:真的要过去吗?”
孟博远:“……嗯。
——虽千万人吾往矣。”
避难巢的困境,她不会视若无睹。”他试图拉住秦步月,然而他一动都动弹不得,像被无形的丝线禁锢了身体,他只能眼睁睁……眼睁睁看着……
无力、颓废、绝望扑面而至。
她信任他。
不是空泛的大爱,只是做该做的事。
它很大,足足有人那么高。
总的来说,是他们融纳的【坚定】,凭借文明之水的力量,入侵了他们的潜意识,布下了重重考验。
孟博远目呲欲裂:“秦步月!”
秦步月紧张地握紧了黑色手枪:“嗯。
正对着通道门的是一个宽敞的大厅,分别通向了三个手术室。”
秦步月把手里的紫藤剑给他:“拿着。他们能看到的就是这个大厅,也只需要看这里。
她要给孟博远信心,更要坚定不移地相信自己。”
秦步月:“我不关注结果,只想竭尽全力去做。可那匆匆一瞥的血红心脏,深深烙在她的脑海中。
秦步月看不到三层楼的情况了,她只能看到孟博斐的后背,只见他结实挺括的后背上,有丝丝缕缕像雪像云又像雾气的白色丝线,蔓延而出。
一个个逝去的人,一张张带着温馨笑容的面庞,一声声温润如玉的贴心教导……
全都不见了,都消失了。
孟博远要重新面对这一刻,要相信秦步月不会死,要坚信他的三哥,始终如一。
海城事变,倒下的不只是海哲,还有孟博远的方向。
现实中没有,人格场中亦然。”
孟博远一把拉住她,秦步月回神,看到了脚下的异常,楼梯没了,距离三楼只有一步之遥,而这一步是深渊。”
秦步月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眼睛不眨地看着他:“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孟博斐:“我会杀了你。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虽说有些忐忑,但又忍不住有点开心,好像她真的有帮上忙。
这是会长先生的【坚定】。
可无论怎样宽慰自己,都压不住翻江倒海的情绪,一句句神经质般的质问,徘徊在她脑海中——
怎么会这样呢?
相信他会战胜“人间世”。
孟博远低喝出声:“不要过去!
只有那雪白的人间权杖,降下了无尽灾难。
秦步月踏过去这一步,不仅是为了自己,也为了孟博远。
“食道”很湿滑,孟博斐脚步很稳,秦步月在银龙上,庆幸自己不用踩上去。
她要让他亲眼看着——她不会死,而会长先生始终如一。
秦步月跨过“深渊”,走进了一片空茫,仰头看向孟博斐。
白色丝线舒展成巨大的雪白六翼,本该是光明神圣不可侵犯的天使之翼,却比眼前的血腥医院,更让人心生恐怖。他们很快来到三楼,秦步月好奇地看过去,居然真的看到了一个血红色的大心脏。”
孟博远:“不用,我的体术……”
秦步月凭空掏出一把黑色手枪,说道:“我有【枪林弹雨】。”
孟博斐的声音极冷,是没有丝毫人性的冷:“天真。”
秦步月听到了孟博远的呼唤,可眼前的人格场不是他一个人的,也是她的。
他穿着深色的衬衣和笔挺的长裤,腰带收紧腰线,衣袖松松垮垮地挽在手肘处,背后是与白雾融为一体的巨大六翼,还有垂下的银发。
两人来到了楼梯口,感觉到了丝丝缠绕着的白色丝线。”
孟博斐左手微抬,巨大的人间权杖凭空出现,落在他掌心。
对,和她差不多高。
“秦步月。
秦步月问他:“小银龙呢?
病房在六楼,他们走下楼梯时,秦步月有强烈的感觉,她忍了忍,还是脱口而出:“好像食道……”
六楼像腹腔,楼梯口像食道,他们仿佛在一个巨大的怪物体内。”
第167章
越是靠近三楼,秦步月越是感觉到了浓浓的不安。
他不会杀死她。”
秦步月:“那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他摘下了金丝眼镜,漆黑的双眸寡淡,没有丁点情绪,有的只是无机质的冰冷。
那不是会长先生,那是“人间世”。”
秦步月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随便说说。
孟博斐脚步一顿:“的确。
秦步月用力握着手中的黑色手枪,强压着翻涌而上的恐惧,努力维持着冷静。
——知其不可而为之。
但孟博远在这一块的意志更强大些,他坚定这不属于自己,坚定是孟博斐的,于是……【飞龙在天】属于孟博斐了。
隔着一道裂痕,他望着他们。”
孟博远:“……”
秦步月哪会不懂,这家伙十有八九是把【飞龙在天】,“还给”自家三哥了。
这不是武力上的对决,而是精神,心灵,信念的。
多少个午夜梦回,她都是被那双无机质的黑眸惊醒。
所有人对此都不抱希望又能代表什么!
一路上他们遭遇了很多标签怪,孟院长身手了得,轻松解决。
并不宽,以秦步月和孟博远的身体素质,能轻松跨过去。
时隔数月,她即将见到孟博斐,哪怕是人格场中的虚假构建,也……
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