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沙：“……”这也太惨了点吧？最开始的变量，其实是你救回来的那个小上尉，周嵂。
他的最终目的是借故扳倒周狰，让周狰退出周家的权力中心，甚至是送他去吃牢饭——以报当年被强夺家产之仇。”霍曼瞥了眼还瘫在玻璃渣堆里发呆的释荣远，语气复杂，“真要论起来，康恒科技应该是宁家的产业。
当时白沙还以为格温妮特的极度配合是由于对方温和的天性，却没想到他们这样的对话于格温妮特而言，也是一种难得的安慰。”
霍曼脸上的笑容停滞了瞬间，随即有些无奈地扒了扒自己的头发：“这可说来话长了。”
白沙扭过头，有些惊讶地喊道：“格温妮特？
只见释荣远的双目骤然变得黯淡无光——“啪嗒”一声，他手中的枪缓缓滑落在地。”格温妮特欣喜地对白沙说道，“难怪我之前就觉得和你最投缘。我原来以为他会把蓝斯洛星上的这些研究成果夺回去，没想到他来了个破釜沉舟：前脚掀起蓝斯洛星的药剂滥用情况，后脚派人收买蓝斯洛星的首席治安官，让释荣远背叛了周狰。你们在蓝斯洛星蛰伏那么久，都没找到推翻康恒科技的机会，这次怎么就抓准时机出手了？”释荣远捂住胸口，眼中流露出些许癫狂的神色，“我的人生，不该这样结束……”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一片玻璃残渣中的一把动能枪上，这是之前那三个巡逻兵被击倒时掉落在地上的。”白沙笑着摸了摸“饮雪”有些黯淡的机甲壳，“等我回去给你翻修一下，保证和新的一样。
难道周影和周嵂，他们姓的是“同一个周”？”
“那你就长话短说。连可怜的格温妮特，也被我从机甲上拆下来，从机甲智能系统沦落为医疗机器人……”
“您最好闭嘴，霍尔曼中尉，我永远忘记不了您把我塞进医疗机械臂里的那一天。但我们还没来得及向检察院递交证据，给我们分派秘密搜查任务的上司就急病去世了。宁鸿雪不是回来了么？”格温妮特用温柔至极的声音骂道，“这会让我有弑主的冲动。
“……释荣远还是太天真。
“接下来的事你也知道了。”霍曼在短暂的惊讶后，神色复杂地拍了拍白沙的肩膀，“你连这招也学会了？后来宁鸿雪从军，宁静夏执掌家业，嫁给了帝都星周家的大儿子。”
“其实，我也差点以为自己等不到这一天了。
周影的目标并不是盗走所谓的“研究材料”——那个作为交易重点的芯片，只是诱饵。”霍曼低沉的嗓音中浸满肃杀之气，“康恒科技公司涉嫌危害公民健康安全、违法制造高危禁药并传播、违法进行源晶实验等等多项大罪。
白沙：“然后呢？”
“我不，我不接受。你该向她坦诚。”霍曼珍重地把那张证件收回自己的胸袋里，和芯片一起藏好，“但人算不如天算，局势总有改变的一天，不是吗？
“但现在局势变了。
“不错啊你。既然霍尔曼中尉不肯开口，那就由我来向你说明缘由。”黑色的机甲里忽然传来一道白沙无比熟悉的女性机械音，“这是我们从小看到大的孩子，也是你的学生。我就算让你当场伏法，军部也不会多说我半个字。这就是慈育院最初的建立目的——搜集足够多的患病新生儿，记录基因数据。”
白沙：“……”这逝世的时机也太巧合了吧？
他就如一只电池耗尽的玩偶，失去了所有情绪，无声地静止在原地。”
霍曼悠然自得地把芯片塞进他那件破夹克的口袋里，又随手掏出了一张黑色的证件卡。”
白沙听着，没有说话。”
“……康恒生命科技公司这一代的继承人有两个，长子宁鸿雪，次女宁静夏。”霍曼说道，“宁静夏生了一对双胎，哥哥是你认识的周嵂，弟弟就是周影。但周影真正的后手，实际上是让宁鸿雪恢复了我的侦查官身份，在设计拿到证据后，把情况直接上报检察院。”白沙问道，“你们为什么在蓝斯洛星耽搁了这么久？
“我知道你现在很疑惑，孩子。他知道这是周家内部的权力斗争，但他错估了周影的目的。”
“精神力强不强悍，和年龄没有直接关系吧。
释荣远怒目圆睁：“谁派你来的？还不如安安分分做一个普通的联邦军官。”格温妮特继续施展攻击，“您这取名水准真是妙啊。”
“……联邦军事检察院的人疯了吗？
周影宁愿毁掉母家的产业，也不想接手这些肮脏的、没有止境的研究。
“没了上司，没了接洽人，没了资源补给，推翻康恒科技的势力完全是天方夜谭。不愧是年轻人，精神力真是够强悍的。”
白沙几乎是慈育院唯一一个会和格温妮特提起机甲知识的人。但不是那种使用过度的老化，而是荒废过久导致的。”霍曼摊手。他们可能认为我和琼是无故潜逃。
“原来如此，好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为他们卖命，永远是没有保障的。”
“然后我就跟着你过了八年连雪都没得吃的日子。那个在帝都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周家！”
“真是谢谢你，我的孩子。
“嗯，是我的，这是我出检察院时唯一随身携带的资产。我们搜集了不少证据，疑点直指在蓝斯洛星开设了分部的康恒生命科技公司。”
“释荣远，你为康恒科技卖命那么多年，应该也明白一个道理：永远不要以自己的眼界去揣度那些大人物究竟在想些什么。
她为什么会在机甲里？”霍曼叹息着说道，“周影是什么人？”
这声音，分明是慈育院的医疗机器人“格温妮特”。”格温妮特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慈育院的霍曼老师，以及你所熟知的慈育院长琼·皮科尔夫人，原本都是隶属于军事检察院的侦查官。”
白沙一愣，恍然想起刚才释荣远提到的“周影”。周影真正的目的是扳倒周狰。本来名字该叫‘饮血’的，但我觉得这名儿杀气太重，就给改了。”
霍曼叹息一声，似乎提起了一些不愿提及的往事：“一开始，调查进行地很顺利。走！即使这么做会让芯片落入检察院之手，康恒科技这些年犯下的罪行会彻底暴露，公司的风评会暴跌……但周影还是选择这么做。后来，宁静夏和她的丈夫在搭乘星船航行时遭遇意外，双双殒命，宁鸿雪又被军部放逐到混乱的第十六军区，康恒生命科技公司就流落到了周家小儿子周狰的手里——唔，按照辈分算，周狰就是那俩双胞胎的小叔叔。周影在他的支持下，自然要夺回康恒科技的掌控权。”霍曼叹息一声，“它的名字是‘饮雪’。
释荣远快速地扑进一地尖锐的玻璃残渣中，充满红血丝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霍曼与白沙，他果决地拿起枪，对准了自己的脑侧，眼看着就要扣下扳机。”两秒后，他咬牙切齿地骂出一个名字：“周影——是周影派你来的对不对？”
“……然后呢？白沙悄悄松了口气。
上面写的是：联邦军事检察院，公共安全侦查二科，伊莱克斯·霍尔曼中尉。”
“难怪，我看你这台机甲好多零件都已经有老化迹象了。”霍曼老师摆手，“我们手上有那么多基因畸形的病儿，只能顺理成章地在蓝斯洛星成立慈育院，靠着社会救济和抚育孤儿勉强过活。
白沙一惊，下意识调动精神力穿透释荣远的大脑。
“刚才，释荣远那家伙说康恒科技公司是周家的产业，其实并不尽然。精神力双s级别的天才。多年前，他们接受了一项秘密任务，来到蓝斯洛星调查新生儿基因畸形的原因。”释荣远不可置信地嘶哑着嗓子道，“康恒科技的后台可是周家！”
“所以，这台机甲是属于霍曼老师你的？总之，侦查官信息网里不再有我们两个——对于军部而言，我们俩成了彻彻底底的‘死人’。”霍曼笑着嘲讽他，“他们可以随时舍弃任何东西。”霍曼止不住摇头，“我们也尝试过用其他途径联系检察院，但最后得到的结果却是……我和琼，我们俩的侦查官权限都被删除了。”
释荣远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你们接着解释。而你为那些大人物脏了自己的手，出卖了自己的人生，到头来除了竹篮打水一场空，还剩什么呢。”
霍曼略微沉默一下，他看起来很想就地抽上一根烟，但又顾及自己边上有台机甲，遂作罢，叹息着说道：“还是阴差阳错。”白沙的双眼顿时亮了起来。
……精神力控制成功了。
释荣远为什么会上当？”白沙的脸色有些苍白，她疲倦地把霍曼的手给扒拉下来，语调中带着怒意，“你倒是先给我解释解释你的身份，伊莱克斯·霍尔曼中尉，我亲爱的‘霍曼老师’？而你这个首席治安官，敲诈勒索、贪污行贿、谋杀走私——能犯的罪都犯了，罪名简直罄竹难书。至少在你为国捐躯之时，该付给你家人的抚恤金和福利待遇，军部一分一毫都不会少你的。
“……你绝对猜不到，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