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侦察舰传回来的信息来看，神墓周边围绕着许多机械守卫。”

　　“是的。

　　“……嗷！这几乎是一条不归之途。有些话，对亲人说是一回事，对朋友说又是另一回事。

　　“这方面就交给你了。一旦靠近，它们就会被唤醒。

　　西佩斯是自爆过精神体的，大脑受损，比白逸更危险。”纪伦说道，“让它们分成几支队伍来追击我们。

　　医生那边的仪器已经监测到了西佩斯的异常，马上就会有人过来。陛下心里余恨未消，现在昏迷的西佩斯殿下在他面前摆着，他只会更加生气。

　　很快，战斗开始了。

　　“你也要跟着一起来？”

　　“我的朋友都还很年轻，他们甚至还没毕业。

　　因为不知道探索神墓会是怎样艰巨的任务， 因此这支队伍兼容了各方面的优秀的人才：包括在机械考古学、白银时代机械学等领域颇有建树的专家，当然也有不可或缺的医疗人员等等。医生凑近西佩斯，俯身，小心翼翼地将针头推入——突然，一段苍白的手攀上了医生的小臂。”凯辛淡淡地说道，“西诺不也是家族继承人？您更是皇储。但又不能让敌人的阵型变得过于零散，否则我们的光态捕捉网和电子脉冲炮无法发挥最高的效率。

　　片刻后，白沙叹了口气：“时间差不多了。

　　萨默尔刚刚确认死亡， 凯辛已经正式成为格雷兹家族的继承人。指挥者是新晋将领中名声最盛的纪伦。不，或许用“许多”来形容还不是那么贴切——简直就是密密麻麻。

　　现在这些机械守卫还处于沉眠状态，静静蜷缩成一颗颗灰色的核，在宇宙中无声地漂流着。

　　“这有什么特别的？”凯辛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虽然现在西佩斯殿下已经回来了，我叔叔萨尔默也已经付出代价，但当初毕竟是他被人利用、引狼入室才会造成意外。我不害怕面对你们的责怪，但前提是你们得醒过来。”

　　凯辛安慰她：“放心，他们根本挑不出打得过您的杀手。

　　“和我们之前在孤光号上见过的有些类似。”

　　“你们不想骂我吗？这是我作为‘白沙’的人格苏醒的代价。因为说了就是让别人代替他们去死。”

　　“一群老掉牙的家伙。相反，医生的建议是让这些病患的精神活动尽量保持稳定、慢慢苏醒。”白沙为此特意致电凯辛，问个清楚，“之前你可没提过这档事。一旦格雷兹家的势力衰退下去，以我们家现在的人缘，用墙倒众人推来形容也不为过……何况，你是知道陛下性格的。虽然这是个良性指标，但并不能代表西佩斯会马上醒过来。

　　营养剂要从脊椎注入——他们首先打开休眠舱，让里面充盈的氧气散尽，然后扶起西佩斯的身体，从她的腋下抱住她，让她的上半身支撑起来，露出身后的椎体。

　　医生还没反应过来，手腕上顿时传来咔嚓一声。”

　　白沙：“……”

　　白沙露出一个有些僵硬的微笑：“你确定，我不会被你们家的长老列上暗杀名单吗？

　　纪伦用战机做引诱，让那些机械守卫落入他早就预设好的轨道。”

　　白沙坐在父母的休眠舱边上，静静地望着里面的人，这段时间她总是会抽空来这里——她本来是想聊些更温情、更家常的话题的，但每次她坐在这儿都感觉无法开口，只好顺势聊聊最近外界发生的事，聊聊她新的研究成果和最近的计划，就像是做例行汇报一样。

　　白沙看着西佩斯闭着的眼睑，叹息一声，说：

　　“今天，好几个朋友来找我了。皇储都身先士卒，别的家族有什么理由退缩？……不想看看我现在是什么样子吗？……风险太大了。

　　无论队伍的名单如何调整，白沙的名字一直在队伍领导者的位置上， 从未变动过。也算是白沙的老朋友。我破罐子破摔直接告诉他们，我将来就是做新皇的狗，家族也能比现在更有前途，他们反倒被气的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西诺、岑月淮、俞言、纪雅等人都报名参加了筛选。”

　　白沙：“……”

　　也行吧。从我自己的内心出发，我很想弥补这个遗憾。他照样报名参加了。”

　　“如果真要说实话，您可以把它当作一次赎罪。不像我，在各方面我都是成熟的大人了。”

　　其他人跟白沙熟悉， 都提前和白沙打过招呼。他手下的舰队灵活机变，分散或聚合，丝毫不乱。

　　……

　　三天后，舰队起航。士兵共计上万人，非战斗专精船员近千人。可问题是，当时孤光号上的机械守卫只有十几只，而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却是……

　　按照之前那些机械章鱼的数据来进行换算，神墓周围的守卫力量是十分可怕的。否则局势会变得更加棘手。”

　　许久，室内还是一片寂静，只有窗外的树荫下传来幽幽的鸟啼声。西佩斯殿下没有追究，陛下没有和格雷兹家直接翻脸，但这都是暂时的。说起来我还没跟他们坦诚过记忆芯片的事……或许我这辈子都开不了口吧。而且我这次带回了叔叔的遗言，也说动父亲把长老们都收拾了，以后不会有类似的问题出现。”

　　无论付出多少代价……

　　数艘战舰两侧的舰岛从主体分裂，无数战机如细小的星芒般向四周四散而去。我走了，明天再来看——”她刚站起来，就看见西佩斯的休眠舱显示屏上的指标一阵乱跳，滴滴滴地发出警示——

　　白沙微微睁大眼。我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白沙难免有些失落。也是在表明格雷兹家族的态度。”

　　“别装傻。我想婉拒他们，但他们也是合适的人选。”白沙说道。就算提前使用了抑制剂，也只能保证在一定浓度的病毒环境里自由使用精神力。我带领他们过去，并没有完全毁掉白银核心的把握。如果探索遇到了什么无法继续进行的阻碍， 那也只能回航。当然，如果遇上了棘手的问题或是需要更多的支援， 随时会有其他舰队前去接应他们。”

　　白沙还有些不太习惯他这样的态度，但也不好再回绝：“你家里的长老们都同意了？”白沙叹息一声，“我和你们情况不一样。为保险起见， 他们以此规模为基准， 还建立了两个后备团队，随时待命。”白沙说，“和你们在一起的记忆都很模糊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神墓先遣队伍的筹备工作已接近尾声。

　　这是白沙第一次近距离看医生为西佩斯注射营养剂。他们说要跟我一起去。”

　　“我也想亲自说给你们听——虽然你们听完之后可能会生气。因为人的精神在迈向不可挽回的衰退之前也会有类似的紊乱期。”

　　“因为这个，探险队的人选很难定下来。

　　休眠舱中的西佩斯依旧一副冷冰冰的睡美人模样，眉头都没皱一下。格雷兹想走向复兴， 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怎么会让珍贵的继承人来参加这么危险的探索活动？

　　西佩斯确实是在逐渐苏醒——至少她的身体已经觉醒了自卫本能，开始攻击靠近她的人了。

　　纪伦点点头：“明白，殿下。帝国有难，我们绝不会袖手旁观。没办法，我只能躲着他们。根据可靠的历史记载，这堡垒的原形本来在某个星球上，但在白银中枢统治人类的时代，它意识到该将自己的核心放到一个谁都触摸不到的地方，也是它才将之改造成宇宙堡垒，迁至太空中。

　　他和西诺同属第一梯队。

　　不过，大家对这次探索的危险程度心知肚明，很大程度上采取的也是自愿优先原则，但队伍还是很快就组建好了。

　　所以医生嘱咐过，如果观察到西佩斯有类似的情况再发生，还是需要打些精神营养剂以保万全。可是抑制剂失效后，即使及时到达安全的环境中，病毒还是会侵蚀他们。而“神墓”本身是个外形有些黯淡老旧的宇宙堡垒。但他们曾经受到过病毒的侵蚀， 身体也产生了一些免疫性。中途不断有机械守卫撞上星舰的护盾，舰队一边启动武器防御，一边派出重型机甲与机械守卫厮杀。

　　目前，接近她却不会惹她生气的，只有白沙一个。

　　启航前夕，白沙拿到了最后的编队名单。它们就像是一堆泛着金属光泽的黑云，挤挤挨挨地簇拥着神墓。

　　在舰队航行的路上，白沙和纪伦呆在指挥室里，讨论了好几次针对神墓守卫的应对方案。”凯辛很快原形毕露，“一场病毒下来恐怕就什么都不剩了，除了守着旧日荣光大放厥词之外什么都做不到。而且我们的星舰护盾耐久度有限，在这种体量的机械守卫撕咬下，恐怕也坚持不了一个钟头。

　　她调出之前从孤光号上获取到的数据。”

　　机械守卫就像是一群尖齿利爪的鸟群，他们要想着把鸟群歼灭，就不能指望着用战机或是机甲消灭它们，必须诱它们进入攻击范围，然后使用大规模的杀伤力武器。

　　“我的建议是分而破之。

　　冰冷的机械守卫似乎被什么唤醒，齐齐展开肢体，旋转的机械章鱼如一片片雪花，轻飘飘的、疾速地向入侵者扑过去。”白沙说，“我们此行至少要撬开神墓的大门。

　　类似的情况在过去的一个月里已经发生了五次，医生说，这是西佩斯的精神活跃的标志。

　　令白沙感到惊讶的是，名单上居然还有凯辛的名字。

　　但，不过一秒，那些指标又恢复了平稳。”

　　行动最好是一次成功，趁着白银中枢还没发现自己即将被偷家的时候。”

　　当晚，皇帝收到了一个好消息。那些形似章鱼的机械守卫说难对付也不难对付。只有凯辛是不声不响地出现在名单上。

　　白沙看着那根异常细长的针被抽出来。”凯辛低下头，不知不觉间，他的五官轮廓已经成熟许多，深红色的眼眸醇厚如酒，虽然不再随意散发攻击性，却锋芒内敛，“请允许我们格雷兹家族表达自己的忠诚，允许我随行。”

　　白沙挑眉：“你的意思是，这算是投诚？但经过综合考虑，最后进入第一梯队的只有西诺，纪雅和俞言分别被放在了第二、第三备用队伍，而岑月淮因为对病毒有高敏感性，直接被淘汰了。

　　他们的任务是确认神墓的位置， 先行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