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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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唐越泽像是被捅了一刀似的,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又是一步。”

  “最毒妇人心,古往今来,这妇人恶毒起来,连杀夫的都有。娘,你一个小小女子偏爱……”

  他想说“争”,却又想起了那日在皇觉寺被另一个少妇怼了一通,又改口道,“偏爱闹得家宅不宁!”

  “所有的事,我都知道。”

  说到最后一句时,佘氏心里其实有些底气不足,但输人不输阵,面上还是做出了一副硬气的样子。

  不过就是几张银票而已,谁会想到,竟然有人连银票上的折痕都说得出来!

  不该是这样的!

  这、这个贵气非凡的青年竟然是堂堂大皇子殿下!

  为什么大皇子会出现在这里?

  周围再次哗然,爆发出一阵唏嘘的声音,此起彼伏。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这萧大姑娘看着这般漂亮,人品竟然如此卑劣!

  造孽的人明明就是殷焕,凭什么她要被人骂,死后还要下阿鼻地狱!”

  佘氏越说心越痛,心如刀绞。”

  他从袖袋里掏出了一个宝蓝色绣蜻蜓点莲的荷包,捏在手里晃了晃,“就在这里。

  她深吸一口气,一口气往下说:“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那些看热闹的百姓更是认定了佘氏所言不假,斥责萧鸾飞的声音越来越多,人群沸腾不已。”

  “而你,萧鸾飞,你一向心胸狭隘,容不下人,总想欺负她!”佘氏睁大眼睛,狠狠地瞪着萧鸾飞,“对了,其中一张一千两的银票背后还有我不小心留下的胭脂印,大概指甲大小。”

  当她看向萧燕飞时,又换了一张护短的笑脸:“我这外甥女最是心善!她敲诈了舅父的银子,还跑来外祖家又跪又闹的,这唱的又是哪出戏?

  那五万两的银票此刻就收在他的荷包里。”

  佘氏曾将那封勒索信翻来覆去地读过好几遍,虽不至于一字不差,但也能背个大概了。

  那几个学子更是傻了眼,脸色红了青,青了又紫,紫了又白。

  昨晚,他还拿着那张一千两的银票,偷偷亲过一下上面的胭脂印!

  为了他的鸾儿,他要把这件差事办好了,才不辜负了她的一片善心。为了不被殷老爷子知道,你就买通王管事,采购了劣质的瓷器和绸缎,又在账册上做了假。

  就连刚刚义正言辞地斥责萧燕飞与佘氏的几个学子也有些懵了,开始用怀疑的眼神看向了萧鸾飞。

  反正她说的全是真的!

  上一世,她一无所有的的时候……

  佘氏不屑地又朝那青衣学子以及其他几个学子啐了一口,嘲讽道:“还读书人呢!

  唐越泽忍不住就去看不远处的佘氏,瞥见她那张大盘脸上的点点褐斑以及干燥起皮的嘴唇,他像是被雷劈似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殿下。

  疯了,佘氏竟然自曝其短,她是真的是疯魔了!

  事情怎么会这样呢?”萧鸾飞简直要疯了,咬牙切齿,再也做不出楚楚可怜的样子,声嘶力竭道,“你别想冤枉我!

  这一刻,一种恶心欲呕的感觉瞬间自喉头涌了上来。”唐越泽沙哑着声音打断了她。!”

  “萧鸾飞,你要不要跟我去皇后娘娘跟前对质?

  佘氏昂着脖子,高声道:“当初,我们给了萧鸾飞的那五万两银票里,有四张一万两,一张五千两,其它五张都是一千两。

  佘氏闻言快步从门前的石阶走了下来,不客气地低头对着那青衣学子啐了一口:“呸!

  他的鸾儿怎么会是这样一个人?

  宛如一桶冰水当头倒下,萧鸾飞整个人僵掉了,双手在袖中攥得紧紧的,僵硬地、缓慢地转过了身。

  唐越泽根本没在意周围的这些目光,也没看到梁铮,满眼都是眼前的萧鸾飞,心口发紧。

  “你不用再说了!

  “萧鸾飞,我告诉你,别说是什么钱庄了,就连银票上有几道折痕,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萧鸾飞藏在袖中的手不住颤抖着,唇色惨白,深黑色的眼珠此时竟有些发灰。

  佘氏不过一个商贾媳妇,根本没资格进宫面见皇后。

  他又是什么时候来的,刚才的事他到底看到了多少,又听到了多少?”

  胡同里瞬间寂静如死,静得没有一点声音,那些围观的百姓都惊呆了,一个个像是哑巴似的望着唐越泽。”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极慢,看着萧鸾飞的眼神那么悲伤,那么失望。

  萧鸾飞在皇觉寺奉上那五万两银票后,他一回宫,就自告奋勇地从父皇那里接过了抚恤、安置流民的差事。”

  “萧鸾飞这阴险小人也不知道从哪儿得来的消息,就匿名写了一封信来勒索我们,逼得我们又卖良田,又卖庄子,才堪堪筹了那五万两。”

  突然,一个僵硬的男声犹如瑟瑟秋风般自后方拂来。

  他的鸾儿应该是善良的,她美好,她高洁,她爱慕他,仅仅是因为他这个人,与他的身份地位全无干系。”

  “否则,后果自负!

  她感觉自己就像风雨飘摇中的一叶小舟,下一个大浪打来,就会彻底毁灭,四肢更是冷得发麻,直寒到了骨髓里。

  反正银票已经献给了皇后,早就用于抚恤流民,佘氏说的这番话全都是空口无凭。是我家大爷背着公公偷偷地挪用了一笔银子,拿去赌,输了五十万两,这窟隆太大,实在填不住了,就只能做假账瞒住公公。

  这几日,唐越泽很忙,每天都在忙着这件差事。

  恍然间,她感觉自己似乎又回到了上一世。

  “她冤枉你了吗?

  他领了差事后,那五万两的银票就顺理成章地到了他手里,他根本就没舍得用,暗地里把这些银票留了下来,又自己补进去了五万两,用于赈济京郊的那些流民。!

  大皇子他又不是没钱,谁会特意把几张银票那么珍而重之地留下来,还专门收在了她给他的荷包里。”

  “佘氏!”

  “那四张一万两银票是大通钱庄的,五千两和其它一千两的银票是嘉和钱庄的。

  “……”萧鸾飞几乎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一个可怕至极的噩梦。”

  “没错,这妇人分明就是趁着殷家大爷不在,不能为自己申辩,这才有恃无恐,信口雌黄。”佘氏不客气地指着萧鸾飞的鼻子斥道。

  这些话全都向刀子似的一刀又一刀捅在了萧鸾飞的身上,她的身子颤得更厉害了。”

  几个学子的面皮涨得通红,其中那名留着短须的蓝衣文士恼羞成怒地说道:“说不定,你就是为了偏帮萧二姑娘才会编排你的丈夫!”

  没错!

  当时她拿到那叠银票的时候,也就数了数,发现数目对了,也不是假银票,就放心了,根本没仔细看过。”颇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清高。

  不远处,胡同口的人群被拨开,一袭湖蓝直裰的大皇子唐越泽朝这边徐徐走来,难掩震惊地看着萧鸾飞,修长的身形略有几分僵直。

  凭什么她的一双儿女要为了殷焕那样的父亲遭报应!

  只是想想,萧鸾飞就觉得可怕,心中似有一座高塔摇摇欲坠,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

  可现在,唐越泽的信念被刚才看到的、听到的一切摧毁了,就仿佛天地陡然崩塌了一般。

  他看着萧鸾飞的眼神复杂至极,失望,惊疑,陌生,犹豫……更多的是——

  难以置信。”

  “不错。”

  “殷焕,你在去年年中偷挪了五十万两海贸银子,在江南四方赌庄一掷千金,结果不仅输得分文不剩,还欠下一笔巨款。

  他知道鸾儿是变卖了首饰家当才筹到了这笔银子,很是不易,希望这笔银子能够用到实处,不仅流民受益,还可以为他的鸾儿积德。

  若非理智犹存,萧鸾飞已经一巴掌甩在了佘氏的脸上,想要打醒她了。”

  “……”

  这些围观者全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议论纷纷,说起萧鸾飞时,语气中再无崇敬之意,只剩下了轻蔑与不屑。

  唐越泽抬手示意萧鸾飞不必再说下去,几乎无力地说道:“‘你的’那几张银票我都看过了。!

  “……”萧鸾飞一动也动弹不得,喉头如烈火灼烧般,发不出声音。”

  “三天内,准备好五万两银票,埋到永福寺后寺的功德箱下方。”萧鸾飞下意识地对着唐越泽喊了一声,朝他走近了一步。

  她完全可以不认,可以咬死了是佘氏冤枉她!

  梁铮这时也从马车上下来了,面向了唐越泽,恭恭敬敬地作揖行了礼:“大皇子殿下。

  唐越泽差点没吐出来,又往后退了第三步。

  “不是这样的……”萧鸾飞那双被泪水洗涤过的眸子格外清亮,目光潋滟,衬着她发红的鼻端,楚楚动人,“殿下,你听我解释……”

  她想要解释,而唐越泽根本就不想听。

  “……”萧鸾飞久久说不出一个字来,眸子里阴晴不定。”

  佘氏朝萧鸾飞逼近了一步,冷冷道:“要不要我把那封勒索信背给你听听?!

  过去这几天,他曾反复地把它们拿出来看过,尤其是那张一千两的银票背面的确有一枚大红色的胭脂印……他一直以为是萧鸾飞的。!

  佘氏嗤笑了一声:“你拿这种来路不正的银子搏善名,萧鸾飞,你也不怕把罪孽带给那些可怜的流民。

  从萧鸾飞那双惶惶的眼睛中,唐越泽得到了答案,耳边似乎听到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佘氏简直快气疯了,一时间也忘了祝嬷嬷教的那些礼仪,恨恨地跺了跺脚,脸颊气得通红。

  听到这些声援的声音,佘氏的眼睛又明亮了几分,昂首挺胸,仿佛打了一场胜仗似的。”

  “是啊是啊,不然,她再怎么喜欢萧二姑娘这外甥女,也不至于往自己男人身上泼脏水吧?

  以为是她不小心沾染的一半唇印。”

  “你要看吗?

  那些良田和庄子卖得急,只能卖出原本七成的价格,勉强凑到了四万两,剩下的一万两是她这些年辛苦攒下来的私房钱,那几张银票她每隔两三天都要拿出来看看、数数的。”

  “你才是被五万两蒙了心窍的糊涂鬼!

  “这殷家大奶奶连这样的事情都敢说出口,我看,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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