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苏渺解释道：“我不想过生日啦，所以没有让大家都知道。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比他们更了解彼此。
过了会儿，迟鹰给她打了电话过来——
“不回我信息？”
“我们…一笔勾销，我再也不欠你任何事，从现在到高三毕业，你不要再来找我麻烦了，能做到吗？对不起，我做不到你说的和光同尘，我就是没办法接受，坚决不接受。
苏渺知道他没有走，但她也不怕他留下来。”
“对，你是菩萨，普度众生。”苏渺笑着打了他一下。
开启，阖上。”
苏渺唇角浅浅地绽开，放下手机，继续写作业。
苏渺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庆祝自己十八岁的成人礼。”
“才不是呢！
这两天几乎没有给她主动发过消息的苏青瑶，倒是转了500块钱过来——
美丽笨女人：“幺儿，生日快乐，请你的同学去吃火锅，好好给你过个生日，不要太小气了让同学看不起。”他忽然叫住她，停顿了几秒，“你会美梦成真，得偿所愿。”
“爷什么不知道。
夜幕降临，她随便给自己弄了几样小菜，吃过之后便坐在靠窗的小桌边写作业。
苏渺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她只想让她在这段时间里舒心顺意，不要节外生枝。
迟鹰喉咙有些干。”
“怎么又挨骂了。
但苏渺护了她这一次，可以免予处分。”
秦思沅全身颤抖着…点了点头。
“嘎吱”一声，浴室门发开。
“苏渺，对我说实话。”
苏渺一眼就认出了那几个行书体字，毫无疑问出于迟鹰之手。”
“小鹰。”
“嗯。”
“不需要。”
美丽笨女人：“你妈都不记得了，还有哪个记得也。”
电话那端停顿了几秒，她听到了迟鹰扣动打火机盖的声音。”
渺：“谢谢妈妈还记得。”
“我知道你不需要，就算你对我唉声叹气，说自己这不行那不行，但你下一秒就会更努力。”
挂断电话之后，迟鹰果然不再打扰她，留她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继续写作业。”她从不对他撒谎，“但她不是故意的，我也不计较了，她爸妈都离婚了。”
秦思沅松了一口气，腿都软了，跌坐在地上。”
苏渺指尖抠着自己衣服上的小扣子，低头思考了一会儿：“我明白的，你让我不要太过于坚持某些太过于清高的原则嘛，向世俗低头，才能过得好。”
“嗯，我知道。
苏渺看着窗外满城的灯火和天上微弱渺茫的几颗星子，“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看会儿星星，迎接我孤独的十八岁。
眼下这样的情况，母亲不在身边，她即将迎接一个全新的生命，也许是非常危险的旅程。”她嘶哑的嗓音虚弱地叙述着，“梯子上有青苔，不小心踩滑了。
女孩穿着干净的白衬衣走出来，带着一身朦胧的香雾，白腻的皮肤泛着自然的潮红。”
江风拂面而来，撩动着她颈边的发丝。
迟鹰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不敢在脑海里描摹太过于细节的内容，走到柜子边取出了感冒药，接了一杯温开水。
推人落水这事如果闹到学校，秦思沅铁定是要被开除。
不慎落水的事情，班主任周清华紧张得要死，连声叮嘱副班长送她回家，千万不要感冒了。”
苏渺知道，迟鹰今天被吓到了。
现在的苏渺，只想悄无声息的长大，像蜗牛一样，在粗糙的墙壁上一步步慢慢往上爬，安安静静地往上爬。”
迟鹰便不再言语。
过了会儿，她重新打开莲蓬头，朦胧的水雾将沐浴露的香味引了出来——
非常馥郁的夜来香，大概是她妈妈的品味，成熟、浓艶…宛如诱人的毒果。
掌心也留下了她柔软的唇印，浅浅的一抹，散不去。
然而，她还未来得及反应，屏幕光亮骤然消失。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渺站起来活络颈椎，忽然看到嘉陵江对岸的一座拥有led屏的高楼闪动着几个红色的手写大字——
“送你一片星光。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放学一个人溜得比狗还快，礼物都不要了。”
他说她是他的影子。”
美丽笨女人：“你硬是要跟我杠上了是不是，快点收了。
全身湿透的苏渺推开迟鹰，跌跌撞撞走到秦思沅面前，俯身在她耳畔低声道：“我不会举报你。
少年顺势将她扣入怀中，粗壮有力的手臂扣住了她的颈子，很用力，像是下一秒就会失去，“你不计较，但在我这儿，这件事轻易过不去，你要是死了，老子要她偿命。”
电话那端传来一声轻嗤，他似乎在笑：“所以你是我的小鹰。”
她指尖落到了少年干燥的薄唇边，轻轻划了划——
“我尝到了，软软的。谁都不用鼓励你，你更不需要安慰。
她对他的信赖…早已不同往日。”
迟鹰不爽地将打火机扔桌上，冷声道：“别他妈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秦斯阳他爸妈几年前就在闹离婚了，他爸这些年睡了多少女人，数都数不清，也不止你妈一个情人。”
“哼，挂了。
浴室里有哗哗的水流声，弥漫的磨砂玻璃门里，隐隐可见女孩移动的朦胧身影。
“秦思沅推的。
她嗅到他身上有烟味，独特，凛冽，无处遁逃。
他靠在门边，闭上了眼，指尖躁动不安地把玩着那枚打火机。
当然，有女生猜测是秦思沅，因为老远就听到她的大呼小叫了。
苏渺只回了她一句：“你生气的时候，宝宝也会知道你在骂姐姐，她会想，我妈妈咋个这么凶，我都不敢出生了。
落水的湖边是监控盲区，谁也查不了。”
“嫌我的钱不干不净，你不要，你清高，好啊，那你把你以前吃我的吐出来，我给你买些新衣服新裙子，你也都甩了嘛，一件都别穿！
没什么好庆祝的。”
“我告诉你，像你这样的…出身社会不晓得要跌多少跟头！”
“以前秦斯阳爸爸给我买过一些东西，还帮我转了学，但那个时候我不知道他是秦斯阳的爸爸。”
“但我真的不生她的气。现在知道了，我就不能接受了。
苏渺心情轻松多了。”
“嗖”的一声，美丽笨女人的语音消息飞了出来——
“你真是翅膀长硬了哈？”
苏渺指尖停顿片刻，编辑道：“妈妈，我还有钱，你不用给我了。”
苏渺艰难地坐起身，望着对面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孩。
现在家里只有苏渺一个人住了，倒也不用担心家长忽然回来撞见什么，所以迟鹰送她回家之后，未曾离开，而是一直站在浴室门边。因为这钱可能是她的，也有可能是秦叔叔给的。”
“……”
“别生气了，早点睡，晚安。”
渺：“妈妈，我不收，以后你也不要给我钱了。”
苏渺听到他的话，叹了一声：“迟鹰，凌空万里的人是你，不是我。
以前的她是多么渴望长大啊，但这一天真正来临的时候，她发现即便是长大了，她也未曾拥有足以保护自己、保护家人的力量。
“我和秦思沅在湖边说话来着。”
她不解：“嗯？
一切未知，前途渺茫，而这个孩子的到来，也给别人造成了痛苦。
终于，女孩似乎结束了洗浴，有沙沙的穿衣声传来。”
他嗓音沉如罄石，宛如在她耳畔低语般，让她的心稍稍安宁了些。”
第56章 星光
这周五是苏渺的生日，但她并未告诉任何人，包括迟鹰。
“迟鹰，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生气了吗？
她关掉了水流，时不时走动着，涂抹沐浴露。
当然，也不排除她神通广大的老爹从中斡旋，免掉一些严重的处分。”
渺：“我说了好多遍，你把微信名改了吧，我看一次尬一次。”
美丽笨女人：“你还管起我来了！”
“鹰不需要和光同尘，它扶摇直上，凌空万里，无人能及。有空操这些心，不如多看看书。
反正闹起来，事情就大了。你以为你有点小积蓄就了不起了，你那点钱，我看你能坚持多久！”
苏渺看着他，仍就能从他漆黑的眸底看出几分劫后余生的不安。你也说过，我的翅膀太小了，飞不起来。”
“你需要我鼓励吗？你知道是什么意思？”
“唔…”
苏渺拿着手机，倚在了窗台边，“她给我转钱，但我没有接。这样你就干净了！
“《老子》里有一句：和其光，同其尘。”
“你还跟我犟！”
“啊这…”苏渺不好意思地问，“你怎么知道我生日。
“不好意思哦，迟鹰，刚刚妈妈在骂我，我就退微信了。她相信，总有一天会抵达墙顶，窥见天光。
过了会儿，美丽笨女人的消息又进来了——
“红包快收了撒！
他将感冒药递到她唇边，小姑娘揪着他的手掌心、叼走了药片，低头喝了一口温水。
俩人同时默了会儿，苏渺闷闷地说：“哼，你不鼓励我吗？”
……
苏青瑶的脾气上来了，那根本止不住，苏渺微信嗖嗖嗖地飞消息，每一条都是几十秒，都是她对她狗血淋头的痛骂。”
发完，她就退出了微信，继续专心写作业。”
“有点青春疼痛那劲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