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有脚步声响起,荔知脑海里浮现出谢兰胥闹别扭时的面孔。”◎
“你们来得正好, 赏花宴的主人公就差你了。
荔知又不能当众反驳皇帝,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没入谢慎从庞大的随从队伍, 跟着他一起往瑶华宫而去。
到了瑶华宫, 赏花宴的架势已经摆好了。”
高善应了一声,吩咐小太监去了。
人群几乎都集中在菊花和牡丹的身旁,桂花树附近空无一人。这昙花倒有几分稀奇,怎么白天还开起花来了?鹿窈在忙里偷闲间对上荔知的视线,远远地冲她递出一个无奈的眼神。”
“我在远处的凉亭里,不知不觉看愣了,被太子少保的儿子取笑,忍不住和他打了起来。”谢凤韶目光哀痛,缓缓说,“你和她们一样,还只是个小姑娘,国子祭酒家的姑娘说着不知所谓的傻话,旁的姑娘要么哈欠连天,神游天外,要么就为了彰显自己的才识,尖酸刻薄地反驳,而你始终如一地耐心倾听,像个大姐姐似地温柔微笑,偶尔点头但并不说话。从衣领下拉出一条红绳。”
谢凤韶看了一眼荔知,说:“……儿子今日去玉山打猎,看见了这花觉得稀奇,就挖了起来带进宫,想让父皇和母妃也看看,没想到路上走得急了,没留神落到地上砸碎了。”他行礼道。
怡贵妃这次举办的赏花宴不局限于后宫之人, 而是广邀了京中名门,全京都有头有脸人物的未婚子女, 几乎都在这儿了。”
什么金玉良缘, 在谢兰胥面前说这样的话完全是对她的催命良言。旁的草花虽然美丽,但都没有让荔知停下脚步,她一门心思往偏僻处走,却无意中撞入一棵遮天蔽日的桂花树下。”
“那倒是巧。
无论何时相见,谢凤韶永远一身鲜衣华服,他最简朴的玉簪是剔透的和田玉,腰带上最低调的镶嵌是洁白的象牙,谁能想到,他的衣领下,戴着一根褪色的红绳,绳上串着一枚最普通不过,海滩上随处可见的乳白贝壳。
荔知垂下眼,匆匆行了一礼就想离开桂花树下。
她不得不停下脚步。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凤王具有绝对优先权的选妃宴。
荔知闭上眼睛,贪婪地独享这铺天盖地的芳香。
一阵微风吹过,树冠里洒下一片黄金雨,金黄的小花飞舞在两人之间。
谢凤韶见到皇帝,有些意外,但并不慌张。
他伸出手,摸向自己领口。
“儿子给父皇请安。”谢慎从说,“地上的昙花怎么回事?
颇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
谢凤韶看向她的左手手腕。那个飞书的小太监!”
荔知迟疑着正要说话,一群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她刚一回头,便看见明黄的衣袍从月亮门后走了出来。
“今日,我一定要问个明白。
“……凤王要问什么?
曲曲折折, 弯弯绕绕, 百花在夏末竞相开放, 争奇斗艳。”荔知怔怔道。反而是后宫嫔妃,只有零零星星几位, 鹿窈也在其中, 按怡贵妃的性子,定然是皇帝擅作主张叫来的。”
荔知目不转睛地盯着躺在他手心里的贝壳项链,一瞬间豁然开朗,随之而来的痛惜和哀伤让她心中搅海翻江。”谢凤韶说。每次你一点头,耳边的珍珠耳珰就会跟着点一点头。
不光荔知愣了,谢凤韶同样愣了。
赏花宴一开始,荔知就专往人少的地方走。
在谢慎从身后,还有穿着官服的谢兰胥,以及乌压压一群宫人。
“我……”
她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能说什么。
神色冰冷。”
按尊卑,荔知等着谢凤韶先说话。
荔知接着说:“奴婢检查了冷宫的季度供应,正要回宫正司,便碰上了进宫的凤王。她既不愿意被人瞧上, 也不觉得自己会瞧上别人,还是将空间让给有心人的比较好。”他说。
“……你真的不知吗?”
“你有心了。
94 ☪ 第 94 章 ◇
◎ “是他!
“等等。
屋漏偏逢连夜雨,砸碎的昙花就在两人脚下,荔知还没想好怎么解释昙花,只能先向着谢慎从的方向行礼。小小的,圆圆的,雪白无暇。”
荔知难以遏制自己的惊讶出现在脸上。
谢慎从看着眼前这新奇的一对组合,眼神在地上的昙花上转了一眼,笑呵呵道:“真是稀奇,你们两个怎么聚在一起了?
他看着露出笑容的荔知,仿佛受到什么鼓励,迈进满地金黄的桂花之中,径直走到她的面前。
树冠枝繁叶茂,开满嫩黄的花朵,站在树下,就好像站在一片香海下。”谢慎从说,“高善,叫人把这昙花捡起来,找个地方种上。
桂花香气如波浪一般,随风而起,随风而逝,一波接一波地迎面而来。
“……凤王为何要为我铤而走险?
“儿子来宫中来给母妃请安,碰上荔宫正就说了几句话。
她从未见过如此壮硕的桂花树,粗略一看也有百年之久,树干两人也无法合抱。
怡贵妃的后花园, 在后宫嫔妃中有小御花园之称。
鹿窈在宫妃中也是最受瞩目的一个, 作为十年来晋升最快的后妃, 她受宫人左右簇拥, 陆续有诰命夫人上前对她请安问好。”谢慎从对凤王说完,又看着荔知,“荔宫正在这儿也是缘分,便一起来吧, 今日说不得会成就几段金玉良缘。”谢凤韶说。
“你若变心,为何还一直戴着那条手链?
和荔知手腕上几乎一模一样的乳白贝壳。
“十一岁那年,我在国子祭酒举办的寿宴上第一次见到你。就种瑶华宫去吧。
谢凤韶的眼中闪过一抹受伤。
荔知悄悄抬头看向人群中的谢兰胥,他没有看她,而是看着地上的昙花。
涂了蜜的哄人好话已经准备好脱口而出,笑着转过身后,看见的却是凤王的面孔。
红绳上,赫然挂着一枚黯淡的乳白贝壳。”
“京中传言你和琅琊郡王关系匪浅,你——”以谢凤韶的自尊心,实在难以说出那句话,他咬了咬牙,才终于说出,“是否时过境迁,你的心意已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