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回山

第138/217章

  陆守俨神情淡淡的,让他好自为之。

  聂南圭的声音自话筒传来:“初挽,我知道你们关系匪浅,今天我和你说这些,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

  她视线缓慢移动,落在他的脸上,落进那双幽沉的眸子中。

  初挽站在古玩店后院,坐在那小小的秋千架上,看着远处的青砖灰墙,开始回忆上一世关于关敞的点点滴滴,也回忆这辈子关敞的种种,那个看上去憨厚拘谨的关敞。

  关键老七在那里摆着,她也不敢得罪这初挽!

  电话打过来,寒暄了两句,当说到正题的时候,聂南圭欲言又止。”

  她继续道:“我就不一样了,我从来不管守俨,也不会念叨他,所以他事业现在越来越顺了。”

  她叹了一声,看着乔秀珺:“三嫂,我们都是女人家,我们说句真心话,平时男人的事,还是少管,你时常管管三哥,管管建时,结果你看,三哥那里就罢了,建时这里,你可是没管出好来。

  他看她进来了,微微颔首。”

  聂南圭:“可以说?”

  挂上电话后,初挽毫不犹豫,直接给刀鹤兮打了电话,问他在哪儿。

  刀鹤兮显然意外:“我在王府井一带,刚谈完生意。”

  当年,初挽前去香山脚下参加宝香会,其实就是聂南圭提起的,不过之后,初挽并没有在宝香会看到聂南圭。”

  聂南圭:“初挽,这件事,你问我,我就告诉你了,如果换一个人,我不会说。”

  聂南圭这才道:“我确实在洛阳发现了一些线索,但是我却避开你和刀鹤兮过去洛阳,去查那里的包老坑,因为我担心,刀鹤兮和这件事有关联。

  其实回想起来,这几年,每个人都在变化,曾经吊儿郎当的聂南圭独当一面变得稳重起来,曾经清冷难以琢磨的刀鹤兮眸光温暖了,一直都沉稳内敛的陆守俨威仪感日重,隐隐有了上一世陆守俨的气势。”

  初挽默了默,道:“我明白你的意思。

  他头发又长了,搭在肩下两三公分处,犹如逶迤的黑缎,色泽柔亮。

  初挽坐下来后,他才道:“你想喝什么茶?

  这件事,她没细究,如今想来,聂南圭怕是有聂南圭的考量。

  就在这时,聂南圭给她打来电话。

  一个人,他的事业已经做那么大,怎么可能一直不变呢?”

  初挽:“你认识关敞吗?”

  她在看着风景的时候,风景也在看着她。

  初挽感觉到了:“南圭,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吧。

  而一直以来,聂南圭对刀鹤兮的戒备,刀鹤兮对聂南圭的不喜,这怕是都有缘由的。

  一踏进去,便有一位穿了长袍马褂的门童过来,一脸笑容可掬:“女同志,您里面请!”

  初挽:“我过去,我们一起喝杯茶吧?

  初挽听她低声下气的,看她把姿态低到了地沟里,就差跪下了,这才道:“三嫂,平时别的什么,他当然都听我的,但是工作上的事,我可是从来不干预。

  这个人就是陆守俨以前所在家属院收破烂的老彭。”

  聂南圭:“我现在没有任何证据,我只是把我的怀疑诉诸于口,而这个怀疑——”

  他停顿了下,才缓缓地道:“在我心里已经多年。”

  乔秀珺恍惚地看着初挽,最后,转身走了。”

  初挽:“那边有一家老茶馆,我以前和你提过,你记得吗?”

  他一提这个名字,刀鹤兮陡然撩起眼,看向她。”

  刀鹤兮眼神晦暗:“不算是,但有业务往来。

  便是那些她不太关注的人也有了变化,比如陆建时好像越发大胆起来,乔秀珺没了当初的张扬,就连孟香悦都因为孩子多了几分隐忍。”

  刀鹤兮顿了顿,才缓慢地道:“好,那你来吧,我在这里等你。

第332章

  这两天,初挽一直频繁跑琉璃厂,守在古玩店,偶尔也会逛逛别家,帮着别家古玩店主掌掌眼什么的,她这么闲,倒是让大家伙高兴起来,有这么一位在琉璃厂坐镇,倒是能跟着学不少东西。”

  刀鹤兮:“我见过他。

  乍听到那人名字的时候,初挽有些眼熟,后来仔细想了想,这才恍然。”

  她终于问道:“他是HF的人吧。

  当年因为牛主任的一件元青花大罐,初挽还特意找过这位老彭,当时老彭说那元青花大罐被他媳妇表弟给收走了,后来那件元青花大罐是从关敞手中拿到的。”

  初挽随着门童拾阶而上,两边陈列了书画楹联和皮影戏剧照,再往上,则贴了老北京风味年画,等上了二楼,报了刀姓,便被引入一间古朴典雅的厢房。

  从一开始,这个人就不太对劲了。”

  他顿了顿,才道:“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吗?”

  刀鹤兮:“记得。”

  刀鹤兮:“你说吧。”

  刀鹤兮:“当年你去宝香斋,他不是一直和你在一起吗?

  初挽:“三嫂,其实我劝你,现在赶紧找个律师,再疏通下监狱的关系,回头即使真坐牢了,咱好歹让他住得舒服点,你说是吧?

  陆建时看守所足足管了一个月,最后到底是陆守俨“托关系”想办法把他给弄出来了,乔秀珺陆建时母子两个自然对此一无所知,等陆建时出来了,还特意过来感谢陆守俨。”

  刀鹤兮:“好,我点了明前茶,这个季节刚好。”

  初挽静默地看他片刻,才道:“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是我来问,还是你直接说?

  陆建时羞愧难当,哭天抹泪的,表示会改过自新。”

  初挽道:“没关系,你说吧。

  她终于开口,道:“鹤兮,我们聊聊关敞吧。

  现在,老彭竟然牵扯到这个案子中,这就意味深长了。”

  她的视线落在他眼睛上一直没挪开:“但他应该和你更熟。”

  那是一座绿瓦飞檐的小楼,古色古香,在如今这高楼大厦拔地而起的四九城,显得寂寥安静。”

  初挽:“你怀疑鹤兮?

  但是唯独关敞,他好像一直是那个模样,见到人便有一个拘谨的微笑,好像他一直都是那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铲子。

  厢房中,茶香萦绕,刀鹤兮穿着白色高领毛衣,乌发轻垂,安静地坐在那里。

  刀鹤兮先开口的:“挽挽,你想和我说什么?”

  刀鹤兮垂下眼睛,淡声道:“你问吧。”

  聂南圭:“洛阳的情况,其实并没有什么参考价值,只是一些底层的喽啰罢了,但是我却越发肯定,HF公司背后不简单。

  初挽:“怎么,你不想聊?”

  乔秀珺听得一愣一愣的,脑子都有些发懵,最后终于听明白了,这小弟妹是踩着自己显摆呢,既显摆她自己,又显摆了老七,最后还把自己给埋汰了!”

  隔着袅袅茶香,初挽看着刀鹤兮:“当年宝香斋竞拍,关敞之所以在,因为他本身就是宝香斋的人,是不是?”

  初挽:“我知道,你一直对宝香斋有所忌惮。

  初挽现在没事就往琉璃厂那边转转,想着再发现什么假文物的线索,可惜那假文物再没有出现过,反倒是那天,遵化公安局打来电话,说他们顺藤摸瓜,找到了一个人。”

  初挽:“我和他不熟,只是恰好碰上。”

  初挽:“随意吧。

  初挽浅浅品了一口,抬眸看向远处。

  陆守信现在放下工作,认真和陆建时聊了聊,最后打算把陆建时放在自己一位老属下那里,让对方帮自己严加管教,处处盯着,这件事才算完。”

  电话那头出现片刻微妙的沉默,之后,聂南圭才道:“初挽,你我认识多年,虽然有些事我们难免会较个劲,但是对你,我也不至于非瞒着什么。”

  初挽抬眸,看着刀鹤兮。”

  初挽:“哪里?

  她再和初挽说话,还不活生生被她气死?”

  初挽:“你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去洛阳,是因为你不想和我细说,是不是?”

  初挽:“今天咱们的话既然已经说到这里,那就坦白说吧。”

  初挽也就道:“南圭,我明白你的意思,放心,今天我们的电话在挂断后,就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件事我不会轻易放过,但与你无关。”

  说着,他帮她倒茶。

  这茶室的厢房一侧挂了竹帘,竹帘外是一处幽静的小院,青石板路,一抹青竹就在床边映衬着,窗前挂着几只鸟笼子,那鸟儿偶尔叫几声,倒也应景。”

  聂南圭:“初挽,你也知道,我一直都在试图追寻我三伯的下落,所以我的眼睛从来没有离开过美国古玩圈,HF公司也是我的重点怀疑对象之一。

  清澈的茶汤注入茶盏中,那茶盏是景德镇的白瓷,上面绘了素雅的青蓝梅花,一汪茶水注入,热气氤氲间那梅花仿佛在茶底晕染开来。”

  初挽道:“南圭,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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