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楼电梯里,助理还在安慰:“既然是楼上不见的,应该不会丢的,到时候问问保洁阿姨,会找到的。
沈青棠轻阖了下眼。室友不理解她拿着近乎满分的履历,只是找了一家中上的公司,跟她平日里的清醒理智完全不匹配,凭借着她那样疯魔的学习劲,怎么也该奔着顶端去的,她笑,承认做这份决定的时候,的确不太理智。
老板端上冒着热气腾腾的食物,听她外语流利,询问沈青棠是不是导游,她解释是翻译,老板听他们交流,好奇问在说什么,她翻译一遍,老板低头尝了一口,对竖起大拇指,用中文夸“好吃”,又问她发音对不对,她点头笑,老板喜上眉梢,在旁边拉来小凳子,说起这家店的悠久历史,语速又快又贫,将老板唬的一愣一愣的,尤其在听过这深受曾经皇上喜爱,吃了足足一大碗。
一行人下楼,到楼下,沈青棠摸了摸口袋,不见手机,思忖片刻说大概遗漏在会议室,送行下来的助理立刻说要陪她上楼去找,只是不知道找多久,便让他们先回,到时候她会打车回酒店。
饭局只是前奏,在会议室里,面对面坐下来才是真正开始。
沈青棠看许今野西装笔挺,蜕变迅速,他坐在主位,话很少,每句都有分量,翻译的时候很微妙,重复他的话语,翻译成另一种语言,在唇齿之间,清晰感受到他的变化,他是许今野,不单单只是许今野,两年前她希望他永远耀眼,两年后,他依旧耀眼,只是耀眼到有些陌生了。如果当时不是你横插一脚,我孩子都能满地打滚了。
沈青棠点头,抬腿进去,办公室的门被合上,她却迟迟没有往前走。
神情并不意外,是料定她会来。
天色渐暗,合作并未完全谈拢。”
酒液滑过喉咙,许知衡才道:“这要怪谁?
老板游玩尽兴,夸带她出来是这次最佳决定。
这些,跟沈青棠无关,她只是翻译,将两边的话语,准确翻译出来是她的职责所在。
两人再次握手,气氛要比刚才好很多。
会议室已经被清扫一遍,问过保洁阿姨,保洁阿姨说许总路过,拿走了手机。”
照例是要敲门的,等里面应声才缓缓推开,助理做出手势,示意她可以进去了。
助理笑:“我就说不会丢的,我带您去许总办公室。
办公室面积很可观,黑白灰的色调,严谨又不乏质感,一面做了柜墙,柜子里摆放着不少书,如果在两年前她能肯定这里许今野一定一本也没看过,但现在,她没办法笃定。
许今野要尽地主之谊,提及山顶山庄泡温泉,温泉池是天然泉眼,种类跟疗效颇多,山间积雪,有栽种着凌寒梅花,风雅至极,老板欣然应下。
老板点头,尊重个人隐私,也没继续深问。
商人之间,一分一厘都要算清,两边立场不同,竭力想要在一个有利于自己的点继续合作。这几天,不过是偷来的。”
许知衡从楼上下来,裹紧睡袍,在餐桌对面坐下,拿过空杯,自顾自给自己倒上酒。
到最后又拍张合照结束。她是真喜欢你,要不然也不会热脸贴冷屁股,都大半了,热情依旧不减。”
沈青棠闻声道,心里却了然,这手机,她应该去哪里找。
会议结束后,双方据理力争的面孔不见,反倒客客气气的握手,夸赞对方是精明的商人。
许知衡想到,文家小姑娘在吃过闭门羹后,在楼底痛骂许今野拽什么,也就是仗着那张脸为非作歹,下一秒见了他,就将手藏在后背,像藏住爪牙,规规矩矩鞠躬,笑容甜美乖巧,叫她许大哥。”
“谢谢。”
“那你现在可以还回来,我允许你横插一脚。”
*
沈青棠带老板去的,也是本地人才知道的,很少被写在旅游攻略上,藏在犄角旮旯,鲜为人知的地方,店小不起眼,味道却出乎意料。
许今野抬眼,不冷不淡,“你与其操心我的事,不如多操心操心自己。
这是一场硬仗。”
许今野溢出声嗤笑,“就算没我,也没你的份。
沈青棠声音轻轻柔柔,道:“许总,我是那支手机的失主。
迫不及待的,想给他看,当初放生的鸟,并未死在野外,相反,这只鸟生长的很好,羽翼丰满,飞得好高了。
沈青棠正拆开一次性的竹筷,两根摩擦,将筷子边的毛刺磨平,到不会扎手的程度,再递回给老板,灯光下的脸柔娇美,抬眼,长睫翘起,说不用,她回国并未告诉父母。
两年,七百多天,他们的成长,彼此都遗憾缺席。
白日里,依然是正常工作。
但欢欣要更多一些。
许今野从办公桌边停下动作,手臂撑着桌面,那支手机在他左手的位置,他抬眼看她,点漆如墨。”
许知衡不以为意笑了好几声,“谁知道呢,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现在被催成这样,都跟你脱不了干系。”
“嗯,谢谢。
在路边小馆,餐馆里连客人落座的位置都无,只在有些年头的树下支着几张折叠椅,老板高大的身形有些委屈的坐在塑料灯,问要不要放她半天假回家。”许今野摇晃剩余的酒液,挂在杯沿又往下滑,到最后一口饮尽,酒精麻痹着神经末梢,大脑短暂的放空。
吃不消,他有些头疼道:“这脚我还是不插了。
许今野强势,进攻性强,在谈合作上,牢牢占据着上风的位置,他却又不是只知强势,不动变通,他话语风趣,老板头疼,奈何他不了,这场会议里,他要煎熬的多。
她与许今野之间,往前,仍然横亘着一道死结。
她只是想见他。
她不知道许今野是不是也这样看待她,这种想法,让她有片刻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