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小涂终于忍不住了,上前一步。
另外一边,大长老却已迎了上来,“受伤了么?!
果然,朝今岁点名了:“灵韵、灵机,你们可否作证,这是夙流云当日给我的补血丹?”
闻言,刑堂长老脸上的刀疤都抖动了起来,“自然是……”
但是他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隐隐察觉到不对的朝太初打断了。”
“夙流云,你真真是昏了头了!
宗主朝太初一来,本来还议论纷纷的小弟子们立马噤声。
几个早就在一边迎接少主的灵字辈也一愣,因为他们都认出来了。
可是朝小涂挡在了他的面前——
“你立下了天地誓约!”
朝今岁开口,“是遇见了一些事……差点就回不来了。
那双深色的燃烧着黑色幽火的眸子重新恢复了一片死寂。
要再靠近,只会将她拉入无边深渊,毁掉她光芒万丈的人生。
朝今岁轻笑了一声,
“这不是普通的情蛊。
温和,谦逊,从不计较个人得失。不要打哑谜了。你要他死,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他从头到尾都看得很清楚,她就算今天再坚持,也不会有更好的结果了。”
端的是情真意切,痴心一片。
最后,她松开了剑。
可是朝今岁仍然一动不动。
朝太初满心的恼火,瞪着这个一向听话的女儿。
朝今岁问道:“长老,谋害同门、伺机下毒,该当何罪?”
朝太初露出了轻松的神色,刑堂长老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显然,朝太初不想闹大,只想把这件事轻轻揭过。
然而下一秒。
谁也没有注意到她的语气那样轻柔、怪异。
他们正在商议不久之后的宗门大比,等到被弟子通知这边的事,便一起赶来了。”
朝今岁抬眸看向她。”
年纪最小的灵韵迟疑了片刻,还是往前一步,行了一礼,“正是,少宗主。
在伏魔剑落在地上的那一刻,她像是陷入了一个醒不来的梦魇。
大长老皱眉问,“究竟怎么回事?
逼得他额头冒汗,在巨大的压力之下嗫嚅不已。
她去问系统,系统沉思了一会儿,说它要再观察一段时间才能肯定。
“小师姐!
她一日日看着夙流云逍遥快活,但是只要朝小涂痴心不改,她连动他的可能都没有。
那眼神,竟有一瞬间像极了上一世那个毁天灭地的魔神。!”
在他的身后,刑堂长老也在。
青年转过头,离开了。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朝今岁却重伤归来。
一时间为她气势所迫,嘴唇颤抖,再也没说出一句话。
在那个噩梦里,朝照月死后,她万念俱灰,日日忍受断筋重塑之苦,做梦都想杀了夙流云。
昆仑剑宗的刑堂专门用来处罚弟子,昆仑剑宗的弟子十分好斗,滥用灵药、下蛊的事也数见不鲜,刑堂长老见多识广,他只是嗅了嗅,就面色大变。
朝小涂遭到了惊吓,猛地退后一步。
她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她的视线从他们一张张熟悉的脸上滑过,几乎和前世那场噩梦重叠。”
左边是朝太初,右边朝今岁。
她死死盯着刑堂长老,无形的威压散开,
“长老,勾结外宗,陷害少宗主,该当何罪?”
她自然地跟在了夙流云的身后。”
朝今岁却没有挪动的意思,轻声道,
“当着全宗弟子的面处置叛徒,不正好么?
夙流云颇有点心事重重,不过还是朝着她点了点头,温和笑道,“小涂师妹,好些了么?”
朝太初说:“修真界危在旦夕,人族正在团结的紧要关头,你是少宗主,要以大局为重!”
话音落下,周围一片死寂。
昨日朝小涂等人试炼中遇见魔尊的事都传开了,少宗主独自前去营救,却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回来,众人都十分焦急,尤其是被她救回来的灵字辈几个小弟子,闻言都从医堂的床上爬了起来。
可是她只是安静地看向他。
朝太初今天也的确因为夙流云而恼火万分——当然不是因为朝今岁。
一切都仿佛和前世重叠。
她小时候听朝太初教她:是非自有公论,公道自在人心。”
“关于这次试炼,的确有要紧事要去找各位长老,比方说宗门,出了个叛徒。
——他们以为朝今岁这一次会平安归来。
她轻声说了一声,“好。
她厉声喝道,“说话!
但是朝今岁不愿意。
所有人都在劝她。
他恼火地来到她面前,愤怒地压低声音道,“难道你要因为这件事,让整个昆仑和夙家交恶么?
她没有吐血、没有昏厥,没有奄奄一息,而是平静又冷漠地站在不远处。
她穿着雪白的狐裘,气质沉静,清冷冷地朝着她望过来,长发被一根白色的系带束起,被风吹得飘然似仙。
那不是夙师兄递给少宗主的补血丹么?
她想要再次去确认一下,抓起剑一出医堂,就看见了夙流云。
朝小涂震惊的表情太明显,难道这件事,她也掺和了一脚?”
他垂下头,很艰涩地说,“所以、所以我一直等在你回来的路上,只要你……不会有事的。
仿佛注意到了朝小涂的视线。
从此万念俱灰,如同行尸走肉。”
他自认为退让极大:思过崖下三年,受三十鞭,已经是重罚了。
朝今岁抬眸,眯起了一双眼,直直看着朝小涂。
其实就是块空中的浮萍,她孑然一身,身后什么都没有。
上一世因为朝今岁立下了天地契约,在她面前一直退让、忍耐,所以她说话从来都不客气,尖酸刻薄道,
“师兄虽然有错,也罪不当死,为了一件没发生的事喊打喊杀,少宗主好生威风!”
话音落下,周围的弟子们一片哗然。”
她又问:“勾结别宗,陷害少宗主,又是何罪?”
朝今岁把袖子里的小瓶子交给了刑堂长老。
她提着剑的手在颤抖。
就算只是触碰,也会弄脏她洁白的裙摆。
但是,只有一个人,也够了。”
朝太初身后,一位面上有着狰狞的刀疤、鹰钩鼻深刻的男人面色凝重,“自然是入刑堂,受三十鞭。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周围一片鸦雀无声。”
朝太初突然间出声,呵斥道:“够了!”
她平静地陈述道,“你想让我成为一个废人。
她加快了步伐,几乎迫不及待地想要亲眼见到这一幕。
没有人看清她的动作,只是那剑气如虹,掀翻了挡在她面前的朝小涂。
只有她知道,朝今岁这次回来,却是浑身染血,筋脉碎裂。
她嫉恶如仇,无数次站出来维护这世间的道义。”
朝小涂一抬头,果然透过木窗,看见了不少弟子朝着前头跑去。
夙流云叹息了一声,“我……是我对少宗主一往情深,知道少宗主对我无意,是我鬼迷心窍,走了弯路,我自愿受罚。
“铮”的一声,她猛地抽出了离她最近的朝太初腰间的长剑。
然而等到走到了山门口,她的表情僵住了。
夙家家大业大,昆仑为了不和夙家交恶,绝对不会对夙家唯一的继承人动手;他还有一个朝太初宝贝女儿深深的爱慕。
这句话太熟悉了。”
朝今岁看向了那个不远处的身影,声音很轻,
“夙流云,你勾结合欢宗、残害同门,究竟想要做什么?
她下意识地看向了自己两辈子的心上人。
她修养好身体,第一件事就是提着剑去找了夙流云。”
“来人,将他带去刑堂,三十鞭,送去思过崖思过三个月!
一直到周围师弟师妹们震惊又不解的视线看过来,他终于开口了,
“那不是毒药,是情蛊。
她的视线最后凝固在夙流云的脸上。
简单行礼后,周围一片寂静。
远远的,夙流云的身影一顿。
他面色苍白,但是如果仔细看,从头到尾,他甚至连惊慌都没有。
所以这个人从来肆无忌惮,他喜欢一个人就要得到,得不到,哪怕毁掉也在所不惜。我们去议事堂谈。”
是了,她立下了天地誓言:誓死保护昆仑,保护朝小涂。少宗主回来了!”
朝小涂眼神一闪:“多谢师兄挂念,已经无碍了。
他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然后在众人的惊呼声当中——
她反手一剑,噗嗤一声,猛地将夙流云捅了个对穿。
她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人。该当何罪?
——果然,她还是和从前一样,是大家眼里的那个合格的少宗主。
她看见了朝今岁的身影。”
朝今岁捏紧了掌心,手指发白。”
长老们朝她施压、质问她:“难道要因为个人恩怨,引起昆仑的动荡,要让昆仑与夙家为敌么?”
“三个时辰内不解毒,会气血逆流,筋脉碎裂、修为尽毁。
师兄师妹们都被夙流云翩翩君子的假象迷惑,他们说:“夙师兄只是一时糊涂。
他身材高大、不怒自威,高阶修士的威压很有一宗之主的派头,他皱着眉,显得有些不满,一双虎目盯着朝今岁,问道:“究竟何事,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可最终,她在雪地里长跪不起,只换来了一具朝照月尸体;
她的一生,也只换了夙流云在思过崖下的三年。”
夙流云沉默了许久。
她上一世没有得到夙流云的心,如果这一次,朝照月没有找到灵药、如果朝今岁这辈子只能做一个废人……
那夙流云,还会多看她一眼么?
他有心撮合夙流云和朝小涂,朝小涂也对他死心塌地,夙流云这般做扫了他的面子,所以他也满心的不爽,便一甩袖,“思过崖,三年!”
伏魔剑被她捏得发颤。
其他人都窃窃私语了起来。”
最后,大长老搬来了救兵。
听着灵机灵韵他们雀跃的声音,朝小涂无声勾起了嘴角。”
他的声音很小,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大局为重,你连最基本的稳重都丧失了么?”
他吓得一抖,颤颤巍巍道,“当、当诛!
第6章 一剑穿心
昆仑剑宗,医堂。难道你的命就贵重,其他弟子命就贱了么?”
朝小涂的手捏紧了,面色发白。
她看似是少宗主,是昆仑未来的掌门人,风光无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