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茂彦躲在屋里,透过窗户缝隙查看外头的情况。
从议事到现在已经过去两刻钟,若是按以前那个杀伐果决的殿下,想必不出半刻钟就要派人去取李茂彦的项上人头。”
掌柜了然, 见小姑娘出门,立即吩咐人道:“快快快!”
“为何?”
还要她帮着做事?此人不除,将是萧韫起复之路的极大障碍。
决断?
“那我何时能回家?
“给你解药。
谢弘瑜也看向萧韫,自是知他心里想何事。”
闻言,阿圆眼睛一亮:“真的?”
“一个闲杂人等罢了,何须如此顾虑!”眼看外头天色暗下来,阿圆心慌。”
眼见陈瑜跟着就要出门,幕僚急急忙忙拉住他:“殿下这是打算亲自去捉拿李茂彦?”
“哦。
未待他想明白,就见萧韫突然起身走到墙边利落地取下长剑。
心想,这解药居然跟枇杷一样甜,她“咕咚”一声吞入腹中。”
“到时辰自然就给你.....”伤口引起了一阵疼痛,李茂彦咳了两声:“快去!
阿圆想哭了,低声道:“解药呢?”
“吃吃吃,要吃的。”李茂彦说:“你去跟店小二讨一盆热水过来, 还有干净的帕子。”
“可以。
“做什么?
想到此,阿圆胸口顿生一股勇气,汹涌澎湃。
这个问题如同烫手山芋,他并不清楚那褚家幺女在殿下心里是个什么位置,不好贸然出言。
“顾丞相有何高见?”阿圆破罐子破摔。
有了送画的事,如今再看这小姑娘拿着如此重要的玉佩, 倒也不稀奇。”
说来也是巧, 这家药铺是谢家的产业, 掌柜为谢家做事多年, 卫国公府谢世子的事自然关注得多。此刻,既怕他迟疑,又怕他不迟疑。
这时,小厮把药包拿过来,阿圆飞快地把那枚玉扣递过去, 然后说:“我得回去了, 不能耽搁太久的。”他说。
“明日一早,”李茂彦指着窗边的椅子,说:“你且去那坐着,若是有人来,喊我。殿下......”那幕僚忍不住再次出声道:“错过这次机会,待李茂彦逃出京城,恐怕再难杀此人。
这确实是他们世子爷的的信物,可如此贵重的信物为何会在这个小姑娘手上?
“回来了?”
“怪可怜的,”掌柜同情:“你且等着,我让人去给你抓药。
自从吃下“解药”后,心里的恐慌散了许多。”
“他是去杀人的。
“......”
李茂彦起身,走去屏风后,从脱下的外袍上扯了颗玉扣下来。
萧韫、谢弘瑜以及顾景尘,还有景王的几个幕僚,皆面色沉默。
室内安静,一时间她还以为自己在家中歇午觉。”
阿圆一顿,眼泪停了会,没片刻又默默流出来:“那我什么时候死?
交给阿圆说:“这个拿去,够抓药了,若是掌柜找零,你自己留着买糖吃。
同时,他也暗暗惊诧。
为了确认情况, 掌柜仔细问:“小姑娘的姓名是?
因要得多,掌柜果然问她:“小姑娘,这药是给谁用的呐?
阿圆悄悄走过去,低声问:“水来了,要放哪里?
“我、我.....”阿圆不能说太多, 只悄悄问:“掌柜可以现在派人帮我送去吗?”
“那就给世子哥哥说,客栈有钦犯。”
“你吃不吃?”
“不可!
“褚姑娘遇到了何事?
还是说,掌柜没见到谢世子?
他声音冰冷道:“本王亲自去!
入口的那一刻,隐约有种熟悉感——甜甜的,还水水嫩嫩。
她凑过去,悄悄问道:“掌柜伯伯,你能帮我把这个送去卫国公府吗?
李茂彦此人原本是萧韫的得力幕僚,三年前叛变,构陷科举舞弊案害得东宫太子萧韫被废黜,另有许多人牵扯其中命丧黄泉。我明天还得上学呢,我我我......”
她捂着肚子,小声道:“我饿了,想回家吃饭。
“难道就要白白错失这个机会?
过了会,她战战兢兢地端着盆进来,发现屋里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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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过了多久,阿圆醒来,模模糊糊地看见楹窗透进来的光。只不过他是朝廷钦犯,就这么放他走了,沈哥哥的赏银也没了。
“把药拿过来。
“哦,原来是褚姑娘。”
陈瑜心想,殿下以前把褚姑娘当兔子养,可如今是把褚姑娘当女儿养了。
而李茂彦此时正咬着衣裳,大汗淋漓地用匕首割开血肉拔箭头。
他今日被萧韫追杀,身上受了一处箭伤,还有一处刀伤。
阿圆坐在窗边椅子上,蔫啦吧唧地撑着脑袋,身心疲倦得很,却又睡不着。”阿圆赶紧走过去,看也没看,就张嘴把李茂彦递过来的东西吃进嘴里。”
阿圆摇头:“我不想啊,可你一直没给我吃解药。”
“我叫褚婳。
“那....那褚家姑娘......”
“自然也是去救人。昨日就听说谢世子送了幅珍贵的画给褚家姑娘,想来应该是眼前这位了。
“过来。”谢弘瑜立即道:“我听掌柜之言,小阿圆慌慌张张回客栈,应是被劫持,如今她在李茂彦手中命在旦夕,不可贸然行事。”
第35章
听到阿圆提卫国公府, 掌柜的顿时精神,接过那枚玉佩仔细看了看。
李茂彦原本在阖眼歇息,听见声音,他缓缓睁眼,就见小姑娘窝在角落眼泪婆娑。
他盯了会,见她没有停的架势,出声问道:“为何事所哭?可如今,他竟是迟疑了这么久。
她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活下来,若是不能,希望临死前能帮上沈哥哥的忙,也算了了桩心愿。”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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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
李茂彦出声道:“你还不能走。”
“哦。
顾景尘原本是来找景王谈朝堂的情况,却不想谢弘瑜匆匆忙忙过来说了这么桩事,他便被景王留了下来。”
可他说晚了,阿圆已经端着盆转过屏风,入目就见地上一大摊血,还有他肩膀血肉模糊的地方。可当意识渐渐回拢后,就开始难过地呜呜咽咽哭起来。
李茂彦听见动静, 转过身来。
她居然生了个大胆的想法——
那人是钦犯,不能就这么让他逃了!成大事者若妇人之仁,定容易......”
幕僚话还未说完,就被顾景尘淡淡掀眼看过来,他顿时住口,会意地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景王。
少顷,有人开口道:“殿下,李茂彦此人诡计多端,这三年来坏了我们许多谋划。这一放松,就开始有闲心考虑起萧韫那边的事来。
顾景尘淡笑了下:“殿下心中早有决断,何须问下官。
可如今都过去了一个时辰,为何官府的人还没来?”见小姑娘小心翼翼, 掌柜的一眼看出是遇到了麻烦。今日他让褚姑娘去药铺抓药,想来伤势严重,如此天赐良机,不妨将他活捉。女儿被人劫持了,岂能轻饶李茂彦?”
“慢着——”李茂彦迅速道:“闭上眼睛。”阿圆默默退回去,坐在椅子上。
她转头往四周瞧了瞧,见没人,于是从布袋里摸出个东西来。”
“都过去这么久了,我肯定毒发身亡了呜呜呜呜.....”
“......”
李茂彦语塞片刻,无可奈何道:“你还没死。”
阿圆咽了咽口水, 没敢回话。”
一听钦犯,掌柜的也吓了大跳, 立即不敢多问了。
没错!”
“嗯?
李茂彦暗道失策,眼疾手快地接住她手里的盆,不至于让热水洒落她身上。”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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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阿圆揣着玉扣,紧张地去了药铺,按李茂彦所吩咐的,跟掌柜要了些止血的药。”
“你想死?
她的心砰砰砰直跳。”
李茂彦适才拔箭头时流了许多血,身体虚弱需要歇息,有小姑娘在这,能帮他盯着些。”阿圆急急忙忙说。
可若是不迟疑......那小阿圆该怎么办?”
“我舅舅摔....摔断腿了,流了许多血。
夜色渐渐变浓,窗户缝隙透进来些凉风,吹得桌上的烛火噗噗地响。想到那样玉雪可爱的小徒弟就这么没了,他于心不忍。
萧韫坐在太师椅上,手指缓缓摩挲着扶手浮雕,目光沉凝,也不知是在想什么。
适才已经把杀手甩开,想必一时半会不会追到这里来,只待他在此养伤休整半日,定能有机会逃出京城。
唉!沈哥哥说过,若是向官府提供线索能有一大笔赏银,。
阿圆想着想着,肚子叫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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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景王府书房。”萧韫转头问顾景尘。见李茂彦站在窗边不知看什么,她心下陡然一跳, 还以为自己适才的小动作被他看了去。”
阿圆怯怯地问:“那我可以回家了吗?
什么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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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圆揣着药包回到客栈, 紧张地进门。”
“端进来。”
阿圆不敢耽搁,很快又跑出门去找店小二要热水和帕子。”
“呜呜呜呜.....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是昨日谢世子给她的玉佩。刀伤倒是无碍,可袖箭深入骨肉,急需拔出来,不然后果堪忧。”
经她这一提醒,李茂彦才想起来解药的事。
也不知那掌柜有没有把玉佩成功交给谢世子,若是谢世子得了消息,沈哥哥也该是得了消息的,她想。马上去见世子爷!
这人说明日一早就放她离开,看着也不像作假。”
话落,局面似乎又僵了起来。”
由于紧张,阿圆不停地扣弄手里的玉扣,然而扣着扣着,她突然停下来。
李茂彦:“......”
吞完后,阿圆大眼睛茫然地看了会李茂彦:“我今天不用死了是吗?”
陈瑜低嗤了声:“你看殿下这像是去捉拿人的?
阿圆出门了,鬼鬼祟祟,忐忐忑忑。”阿圆接过来。解药何时给我?她四处看了看,听见屏风后头传来了点动静。他沉吟片刻,转头见旁边桌上一盘橙黄的果子,便顺手拿了一颗,剥皮。”
幕僚不知他们打的什么哑谜,云里雾里的。
顿时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阿圆栽倒下去。
沈哥哥得了消息,官府铁定也知道了。”
“?”
“待我离开客栈,你方能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