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宛繁告诉他。

　　她有点坐不直了，单手撑着下巴，背微微下弓出一道漂亮的弧，像夜海起伏的薄浪，就这么看着卓裕。

　　看着看着，小绿捡起地上的三块石子儿，有下没下地往上抛。

　　姜弋看热闹不嫌事大，“喏，就现在这个跟她说话的穿绿棉袄的，是当年追我姐的人里最执着的一个。

　　“臭弟弟有什么好？”

　　烧火是雀霖这边的土话，其实就是烧柴取暖。卓裕要挡酒，弟弟妹妹们不让，“姐夫你别着急，夜晚刚开始，你往后排。你怎么跟他比？

　　姜宛繁推了推他，“外面好多人呢。姜宛繁被定在门板上，被他全方位虚虚压着，过道灯不算亮，暖色调平铺于他的脸，眉骨的形状依稀起伏。

　　卓裕把椅子拉开了些，右手绕到她后背轻轻按压，“醉了？

　　姜宛繁靠着卓裕坐，坐着坐着就忍不住往他身上靠，跟萌猫似的。

　　他走没多久，姜宛繁收到信息：“过来。

　　八点左右，街坊邻居都来串门拜年了。

　　七七：转账8.88元。”

　　“米酒上头，有点晕。

　　“姐夫姐夫，”姜弋看不下去了，“你干嘛呢，跟他较劲这个？”姜宛繁告诉她，“我爸现在是广场舞队的男C位，年轻的时候去过很多舞厅当陪练。”

　　“那不是更刺激。

　　姜宛繁挑眉，“裕总抛石头技术不错。”

　　于是大舅改表演了一段斗牛舞，跳完后醉醺醺地指着姜弋，“少爷来一个。

　　这笔账一算，嗯，他还得倒贴八千大洋。

　　小绿觉得被挑衅，又捡起一块，四块石头往天上抛。彼此之间完全没有半点不自在。”

　　姜弋笑得吊儿郎当，“那我模仿一个不孝子吧。你知道他干什么的吗？这动作，看似漫不经心，但抛得还挺准。这吃的不是猪肝，是他的血。”

　　向简丹：“不用模仿，你就是本色出演。有几个卓裕还挺眼熟。”

　　卓裕莫名火大。你三岁不懂事啊！”

　　姜宛繁酒量还行，几圈下来要醉不醉的。

　　等等，穿白羽绒服的，好像是姜弋说的追着姜宛繁搞姐弟恋的弟弟？

　　卓裕丢了那三块石头，说是去洗手。

　　两个人视线搭上了，谁也不挪开，有点情敌相见的那味儿。”

　　“不会。吻落下来的时候，姜宛繁颤栗，下意识地搂住他脖颈。卓怡晓实属被震惊到，“原来叔叔还会唱京剧啊。

　　“他是杂技演员，别惹他，待会他找你比赛吞剑，吃火球，胸口碎大石。柴火堆已经燃得又高又旺，噼里啪啦木头响，和天边时不时的爆竹声遥相呼应。”

　　刚拐弯到廊道口，手腕一紧，就被卓裕拉了进去。

　　七七：谢谢孙孙女、婿。

　　关键是，来的每一个人，都不忘跟姜宛繁打招呼。”

　　“陪练？谁还不会了？”姜弋小声：“噢对了，他还会训猴训老虎走钢丝。

　　“我们这边时兴晚上拜年。

　　姜弋像是知道卓裕在想什么，推了推他手肘，笑眯眯地问：“我姐牛不？在知道她结婚后，说是在家哭了三天三夜，哭到发烧，送去医院又检查出阑尾炎，就顺便切了个阑尾。姜宛繁跟他们唠家常，用家乡话说些卓裕听不懂的有的没的。

　　围观的人丈二摸不着头脑，这难道是城里流行的新年祝福方式？成年的小辈们晚上都喝了点酒，姜宛繁是新婚，少不得被他们闹腾。”

　　一家子人，热闹，鲜活，向上生长的奔头劲儿，家族之间的团结和谐，太能感染人了。”卓裕的手往上挪，低声说：“但哥哥会吃兔兔……两只。卓裕看向姜宛繁。

　　不就三块石头吗？”

　　“姜老爷的舞跳得特别好。必输无疑啊我的好姐夫。

　　个子高的那个……卓裕眯了眯眼，怎么像那天“前男友”那一桌的宾客？后来被我奶奶抓回来继承家业，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姜家这顿年夜饭堪比春晚，吃到后面才恍然，原来前半场是文艺戏，现在上演的才是真实的《一群土匪的一生》。”

　　奶奶怒斥，“大过年的吹什么唢呐！”

　　姜荣耀唱完《智取威虎山》，姜二伯开始表演拉二胡，大舅不甘示弱，左右大喊：“我的唢呐呢？这会儿脸颊绯红，眸色点墨一般，配着红唇白肤，腮边一缕落下的碎发，简直就是姜贵妃。”

　　卓裕嗯了声，“只有这个技术不错？

　　卓裕不甘示弱，低头到处找石头。

　　小绿长得五官标志，卓裕客观评价，比起他那可差远了。”卓裕分开了些，“哥哥这样的才顶。”

　　正说着，小绿也回头看向卓裕。

　　卓裕也捡起三块，有样学样。”

　　姜宛繁气息不匀，在他耳畔轻声：“弟弟会胸口碎大石，你会么？”

　　卓裕单手绕到她后腰，将人往自己身上摁，直至严丝合缝。三块石头在空中挨个接力，划出一个圆形。”

　　卓裕冷不丁地一笑。

　　姜家人缘好，客人一拨一拨结伴来的，晚上基本是年轻的小辈。”

　　卓裕：“……”

　　而一旁的姜宛繁，终于按捺不住，捧着肚子笑得前俯后仰了。”

　　“男舞伴，花20块钱可以点他，陪跳一个半小时。”

　　这个话题有点擦边了。”

　　一小妹叫唤：“姐夫，姐姐，到院子里来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