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洗劫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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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护工说,“这可照顾不起。

  女人停下了吃饭,看向她这里,含糊不明地嘟囔着什么。

  这个时间?

  “Hola。

  这样对她来说就够了。都住这儿?

  没听见动静,张康盛疑惑地探头过来:“去哪儿接她?虽然是好看,但听你们那意思她妈住咱们院吧?

  她望了会儿太阳,又转进来,望了会儿病床上吃午饭的女人。大学录取通知下来了,人学校带奖学金来的,她都没去,那可是T大啊……我孩子要能考上去,疯一家我都乐意。”

  “啧啧,你看你那德行,人家就算爸妈都住这儿,配你也可惜了!”

  “是啊,没要命,但伤了脑子,医药费什么的雪上加霜,”媛姐说着失神,手里拿的笔都顿了下,“…唉,可怜这小姑娘,那年她才刚成年呢。

  除此之外的那些,她不要,也不会去想。那提前说好啊恪总,您可不能下车——”

  话没说完。”

  张康盛懵逼抬头。

  动作稍快了些,于是等大脑将视网膜接收到的文字信息翻译成“白毛顶流”四个字的时候,通话已经接通了。

  手机蓦地一合,被冷白指背扣回掌心下。

  他那边全程行云流水,她连第二步都没来得及迈出去——就好像陈不恪一直注意着这边。

  这更是第一次遇上出省的剧组拍摄。”媛姐一听就来说了,拿起手里的东西就追着打过去,“人家小姑娘拼着呢,你以为像你!”

  却夏一愣,这个答案她完全没想到。”

  “不用,地址发给我,车直接过去快些。

  陈不恪低一垂眼,薄唇带笑地扫过。

  院里的护工见她要过来,笑着示意了下:“病人是在学您手机的震动呢。

  “她爸不住这儿。但只是看着,就会让她觉得世上还有什么是可以牵挂的,还有一丝温度能攥在掌心。”

  “我哪能啊?”

  “放屁!”

  “好像是进了娱乐圈,拍戏做模特什么的吧。”

  “?”

  却夏顿了下,眼尾拎起:“我们、一起?”

  “……”却夏无声一叹,“你们在哪儿,我过去。”

  “最近接了一档新剧,需要去省外拍戏,月末可能没时间。

  “唔唔,唔唔,唔唔……”

  却夏蓦地回神,抬眸望向病床。不会是什么公众场合吧?”

  “卧槽,”男护工听惊了,“这也叫爸?

  女孩默然几秒。午光踩着秃了脑袋的树枝,跳进二楼的病房里。”

  却夏:“…………”

  趁话题跳崖前,却夏及时刹车,转向正题:“你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哎,客气什么。

  车里无语的间隙,陈不恪手机屏幕一亮,一条新信息发进来。学校的奖学金能给她填多少?”

  张康盛:“…………”

  你说你总惹她干嘛!

  见陈不恪放下手机,旁座里的张康盛才收起自己惊叹的神情:“恪总,我第一次知道您这么扯谎不打草稿的啊。”

  却夏:“……”

  却夏:“一点点,微卷。”

  “谁说不是呢。”

  “……”

  另一边。”

  瓶盖被陈不恪随手拧开了,然后腕骨勾着向上一撩,他眼都没抬地把水递到了却夏面前。”

  张康盛:“…………”

  诡辩这方面,他们恪总称第二,圈里谁敢称第一?为什么不去啊?

  他一顿,长眸被更深的笑意压弯。他背在暗处悄悄伸出两根手指,用力扯了扯陈不恪的衣角。

  等那行字第二遍确定完,他灿白碎发下,那张清峻侧颜间已是半分笑绪不存。”

  顺着张康盛惊恐的目光示意,陈不恪侧眸,对上却夏手里的瓶子。

  白毛顶流的特异功能?

  时间通知得依然有点匆忙。

  白毛顶流懒懒撩眼:“?!

  演职人员的差旅费是剧组报销,封快递寄来,航班的起飞时间定在周五下午。

  T大她很喜欢的,只是离她的世界有些远,走过去的路太长。”

  “哎哎媛姐——我开玩笑的啊……”

  疗养院过道,长窗外。”

  却夏:“……”

  好,更不爽了。

  水瓶被女孩纤细的手指缓缓捏瘪。”

  女护士显然不想多说,扛不住新来的这男护工能纠缠,被他磨得没法,媛姐只好开口。还敢给我说瞎话,我非抽你不行!

  同样的是她们都沉默而遥远,永远不会理她。”

  女护士一巴掌拍开他的手,白他一眼:“要只那样还好。”

  “——!”

  “嗯,有问题?”

  男护工也急了:“卧槽,T大,不是有奖学金吗?”

  “那,那后来怎么办啊。”

  “……”

  男护士皱着眉,又无可辩驳,只好转话:“那按您意思,她家里现在是转圜过来了?”却夏将行李箱靠上台旁,情绪淡淡问,“她最近怎么样。”女护士长叹了口气,“这女孩妈妈一直做家庭主妇,对老公外面那些事情一无所知不说,还是个经不住事儿的。她外貌条件好,又聪明懂事,还听话,对什么都学得快,自然比别人赚得多。”

  “唔,学神啊。”

  却夏:“………………”

  却夏:“?

  却夏胡乱走着神,没接。

  却夏入圈五年,除了初期什么武替平模龙套都接的那一年多时间里,她跑遍全国找赚钱的通告,在签进天乐传媒后,她就几乎没离开过H市了。”

  陈不恪淡定勾回:“我不算剧组的人么。她家里条件原本听说很不错,父亲是个做生意的,结果赶上她成年那年,公司破产清算,她爸卷着变现的钱跟小三跑去国外了,就把她娘俩和一屁股债全扔这儿了。

  却夏拿到机票时已经周四了,她给honey安排好了让休假中的于梦苒过来照顾的事情,就连夜打包好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

  “这小姑娘命苦得很。

  却夏慢半拍地迟疑了。

  等平平淡淡地度过这最后不到一年的艺人合约,她就拿着手里最后这一年多攒下的积蓄,参加社会高考。

  一个炽亮,一个黯淡。”

  “…没有,但没必要。”

  对面意外:“你怎么知道是西语。这得多惨啊?”

  “少打主意,这可不是你惦记得了的。”

  “啊?”

  前台的护士见到拖着行李箱进来的女孩,不由一愣,下意识看了眼日历:“这才月中,你怎么提前过来了?

  他抬手,手肘抵着扶手,按捺地轻挲过右眼睑,但还是没能压下,那句坏心眼的逗弄就情不自禁脱口了。

  目的地却不是H市国际机场,而是H市郊区一处环境不错的小型精神病疗养院。”

  “……”

  等女孩背影走出通后院的厅门。”

  咔嚓。

  却夏停住。”

  对面一声散漫低哑,声临其境得如人亲至,打消了却夏的最后一丝怀疑。

  ——迟早有天收拾他。”

  “哦,有,”陈不恪漫不经心道,“剧组知道你没带经纪人和助理,交待我接你一起去机场。

  前台一个看电脑的男护工从女孩纤细笔直的脚踝上挪回眼:“媛姐,这小姑娘是谁?

  抵着屏,修长指节低低叩了下。长得好漂亮啊。”护士瞪他,“更何况,你以为首都的精神病院和咱这儿一个价啊?”

  “难怪,”陈不恪轻挑眉,“卷毛?在郊区,有点远,还是我过去找你们。

  却夏分辨不清原因,就微微蹙了眉:“你怎么总蹦出西班牙语,你母语吗?”男护工惊问。”

  “阿姨还挺好的,除了大前天闹了点脾气,没什么状况。”

  “…啊,”却夏低头,摸出口袋里的手机,“抱歉。”

  男护工犹豫了下,指脑袋:“吓疯了?”

  陈不恪懒撩回眸。

  陈不恪依然是没抬头,凌厉微屈的指骨下,剧本翻过去一页:“还你的。

  晨起的太阳打着呵欠升空,嵌到正中,将四季青的叶子照得煊亮。”

  她朝护工点头,转身接起电话。

  这个时候接到陈不恪的电话,让她莫名心乱。”

  “哈?

  第二天早上,却夏起早,拎上行李箱出门。

  “‘剧组交待’?

  她很累了,不想走那么远,只要在H市就好了,读完四年大学,就找份工作,继续陪着面前这颗从她出生就照耀着她的、已经黯淡了的太阳。”

  “…哦,”却夏接过,坐回去,抿了口水,“谢谢。”

  “我说的,怎么不能算剧组交待?

  “?整天好吃懒做的!”

  “你在家么。同一趟航班。什么职业啊这么能赚?”男护工懵了几秒,“那人是救回来,但疯了?

  “小夏?

  所以却夏早就想好了。我外婆是西班牙人,母亲二分之一混血,到我这儿四分之一。

  没等却夏情绪转为实质表达,对面那人像隔着电话都听破她情绪,他低低一哂,放轻了语气:“算是母语之一。”

  “那也太厉害了,才几年啊,一两百万都还完了,”男护工嘀咕,“不会是做什么不太好的吧?”

  “剧组的意思,不然你打电话给导演组抗议?”

  陈不恪凉飕飕地笑:“不是断片了么,看来车里‘撸猫’的手感还记得很清晰?”

  “麻烦媛姐了。”

  “学费生活费学校有法子,那家里还剩一两百万的债呢?她是能把她妈妈扔了不管吗?”张康盛感慨,“剧组知道自己这么狗胆包天的吗,都敢给您交待工作了?

  “别生气,我说笑的,”白毛像只慵懒的大猫那样笑着眯眼,“原谅我吧却夏老师。

  “客气什么,”白毛顶流低撩着笑,“就当是幼儿园大班生孝敬却夏老师的。

  却夏表情空白地把水瓶放了回去。当时她家负债太多,债主上门闹事,她妈妈想不开,吃药了。”

  “嗯?

  是她看错了还是…?

  ·

  剧本围读会结束一周后,《至死靡他》就要正式开机了。

  却夏坐在窗边。

  于是话脱口:“难怪卷毛。

  张康盛站在旁边目睹全程,流出了惊恐的眼神。”

  却夏看了眼窗外的疗养院后院,“不在。那你赶紧过去吧,我给那边护工通知一下,这会儿应该在室外活动呢。不过要我说,还不如住这儿呢。同时把心底小本子上刚给白毛记的功过相抵划掉,又凶巴巴划了一笔。”

  “能怎么办?”

  陈不恪眼皮跳了下。”

  “…听过。

  这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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