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真玄境六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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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雪青将自己那只纸鸢也放上天去,笑着叹息了声:“阿兄果真误会我与沈少将军了,我们方才争执了几句,不过我已解释清楚了,无事的。”

第67章

  入夜, 沈府内院。

  “哎呀……”两人忙跑上前去,扯着线去摘纸鸢,却见那细线纠缠在了树枝上,怎么也摘不下来。

  ……矮子里头拔将军还光荣上了。”

  “所以——你真的喜欢放纸鸢?

  姜稚衣恨恨望着二楼上房那扇窗子,像要将那窗子剜出个洞来,正在心里骂着元策,忽听身后脚步靠近,头顶阴影覆落,视线里出现一截窄袖,一只少年人的手。”元策大喇喇坐在她身侧,别无所谓的样子。

  元策垂眼看着她,鼻尖凑上她鼻尖,慢慢下滑,轻含了含她的唇瓣,落下守株待兔的一吻——

  “现在,故事成真了。

  然而身后人摘下纸鸢却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站着,也不将纸鸢交给她。”

  “今日本是稚衣妹妹过来探望你伤势,沈少将军却反客为主,将她要说的话全说了,要尽到的礼全尽了,不愿她与阿兄多一句话……阿兄光顾盘问我,我倒要问问阿兄,你对郡主可是有什么?”

  姜稚衣面色凝重:“我怀疑, 我最近旧疾复发了……”

  “什么?

  姜稚衣颤栗着一瑟缩,蓦地闭紧了眼。

  元策靠着椅背,垂眼笑着睨她:“捂我嘴有什么用,人家白纸黑字这么写着。

  姜稚衣今日穿了一条青绿裙腰的郁金裙,便挑了那只与她衣裙相称的碧绿色纸鸢,与裴雪青感慨:“其实我好久没放过纸鸢了,宝嘉阿姊不喜欢这等小玩意儿,我也没有旁的闺中密友,一个人放总觉傻里傻气,也无甚好玩的。”

  “我跟他才不亲密……”至多不过是假的亲密,姜稚衣咕哝着,一不留神在原地站了太久,风一停,纸鸢直直往下掉。

  姜稚衣快步飞奔起来,却抢不及,眼睁睁见那纸鸢一坠到底,挂上了院里一棵丈高的桃花树。

  那只手指尖轻轻一勾,枝头粉白的花瓣簌簌抖落,她的纸鸢便被摘了下来。

  桃花的甜香夹杂着熟悉的皂荚气息萦绕在鼻端,恍惚之间门,让人醺醺然心猿意马。”

  “有事——来与你辞行的,过来开个门。

  风拂过面,吹起人鬓角发丝,姜稚衣迟疑着,犹豫着,慢慢转身回过头去。”裴子宋耳根通红,“……我只当郡主是位说得上话的同窗好友,绝无半分逾矩念想!

  自打今日从客栈回来,郡主就不对劲了。

  姜稚衣的心却似乎并没有宽起来,抬头扫了谷雨一眼,像在看什么不会说话的人,面无表情合拢医书,一把丢去了一边。

  姜稚衣低哼:“你这不是耽搁我放纸鸢吗?”

  “没事找我做什么,来挨骂吗?

  姜稚衣不明所以地眨眨眼:“什么叫我真的喜欢?”

  “你若喜欢,往后春日都可找我放纸鸢。”

  “姜稚衣,你说的没错,真的可以听出来——听出来,你心里也有我。

  姜稚衣脚下一滞,缓缓扭过头去,隔着一道门好像都能看见他此刻轻扬的唇角。”门外带笑的男声响起。”惊蛰和谷雨大惊。

  惊蛰:“郡主,那医者都不自医呢, 您现学如何能成,您身子何处不适,奴婢还是请医来给您把脉吧?

  客栈庭院,偌大的天井之上春光潋滟,碧空如洗。”

  “人正不怕影子歪,让他们交去。

  幸好那话本没带在身边,不然等他看完一整卷,指不定每天在她耳边全文背诵一遍。

  惊蛰和谷雨眼看姜稚衣坐在烛下,眉头深锁地翻着一卷医书,不知在查阅什么, 百思不解地对视了一眼。”谷雨有理有据地劝她宽心。”

  元策低下头,目光在她因惊讶微张的唇瓣一落。”

  “这么讨厌我兄长,看着我这张脸,为何还能喂我吃虾?”

  “那你应当更不愿意当作是你跟——”元策在外省略了“兄长”二字。

  ……也没旧疾复发,那她当时怎么就被依依附身,怎么就对他闭眼了呢。”

  因姜稚衣多年不放纸鸢,已经不太熟悉,裴雪青趁着东风先将她那只纸鸢放上天,再将握轮交到她手中,只需她稍稍牵引便可。

  心怦怦一跳,手脚一瞬间像被定住了一般,一瞬过后,姜稚衣蓦然起身奔向里间,给婢女留话:“……就说我睡了!

  后又开始起身踱步,嘴里念念有词地数落着那个至今不知来头的话本先生。

  “我果然太久没放纸鸢了……”姜稚衣站在树底下撇撇嘴。

  无数道声音穿越过时间与空间,在耳边此起彼伏地盘桓——

  “别喜欢我兄长了,喜欢我吧。

  身后人弯下脖颈,低下头来。

  姜稚衣一手握轮一手拉线,高兴地来回转了一圈,一面与裴雪青闲谈:“对了,我看你阿兄方才回来,怎的脸红红的?”

  “绝没有!

  再后来, 便让她们找来了这卷医书,一面研读一面给自己把脉。”元策偏过头来。”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

  ……

  姜稚衣挥挥手,挥散这些烦人的声音,忽听笃笃两记叩门声,一抬眼,一道长身鹤立的人影投落在了隔扇上。

  “郡主, 您恐怕是忧思过度了,奴婢看您把脉的那只手刚才震了一下,那您的脉当然会震, 您一会儿按重一会儿按轻,那您的脉当然会时大时小,您的血瘀早就消干净了,大可放心!

  姜稚衣立马抿紧了唇,满脸防备地将门缝留得更小了些。先是托腮坐在窗前,双目失神地望着庭院里那棵桃花树,时不时抬指轻抚嘴唇, 一会儿蹙眉,一会儿摇头。”

  “沈少将军与你已是这般亲密,你看着他,怎还会再想起旁人?”

  姜稚衣一愣,看了眼同样面露意外的两名婢女才确信自己没有听岔,半信半疑走上前去,拉开一道门缝,探出脑袋:“你说什么,辞行?”

  “不用说了,听见了。”

  姜稚衣遥想着往后,点了点头:“明年春日,想必我一定在长安。”

  “可为什么——”姜稚衣失神地拨着手中握轮,“我看他没有这样的感觉呢?

  姜稚衣摸索地搭着自己的手腕:“你们看这医书上说,气滞血瘀的脉象叫涩脉, 如轻刀刮竹艰涩, 有震颤感, 脉力不均, 时大时小……这一条条,我全都号出来了!”姜稚衣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什么,走到裴雪青身边与她耳语,“……说起这个,我发现你与他说话时好像很少看他,是不是看他会有奇怪的感觉?

  想到这里,湿软的触感仿佛重回到唇上,姜稚衣心肝一颤,紧张地吞咽了下,清了清嗓朝外道:“大晚上的,有事?

  姜稚衣独自留在树下,心想元策真是乌鸦嘴,都怪他方才背什么话本,这下好了,虽然不是二月,是三月,不是杏花树,是桃花树,她的纸鸢当真挂上了树枝头。”

  两人不方便提到要紧的话,打着彼此都懂的哑谜,裴雪青点头:“自然,就怕看着出神,冒犯失礼。

  像是预感到将要发生什么,姜稚衣慌神地站在树下,心提早怦怦跳动起来,连带脑袋也一点点发晕发热。但我也许知道沈少将军为何如此——”裴雪青思忖回想了下,“不知阿兄从前可与郡主有过非同寻常的交情,我看沈少将军今日分明像在拈酸吃醋,向阿兄宣示他与郡主的关系呢。”

  惊蛰和谷雨低头看着姜稚衣把脉的三指,愣愣眨了眨眼。

  “没事,纸鸢挂树上是家常便饭,我去搬把杌子来就是。”

  “你自己说的,什么仲春二月,草长莺飞,你的纸鸢不小心挂上树枝头,我站你身后帮你摘下,然后你一回头,我一低头,我们就——”

  姜稚衣愣了半天,终于想起来这是在背什么词儿,蓦地扑上前一把捂住元策的嘴。”裴雪青转身往房里走去。”

  裴子宋一愣,猝不及防结巴了下:“我、我与郡主哪里有什么非同寻常!”

  姜稚衣悻悻松开他,端坐回去:“那故事是假的,是瞎编的,你还真当作是我跟你了不成!

  裴雪青拿着两只自己做的纸鸢给姜稚衣挑,问她想要哪一只。

  姜稚衣与裴雪青一般高,踮起脚都够不着那根树枝。”

  “你与沈少将军根本连个眼神对视都没有,你阿兄真是想多了!

  姜稚衣懒得与他争论,正巧裴家兄妹从隔壁回来,让他和裴子宋慢慢手谈吧,拉上裴雪青便去放纸鸢了。”

  隔壁,姜稚衣坐在客椅上瞪了眼元策:“瞧瞧,我就说你把人吓到了,人家兄妹俩这会儿肯定在隔壁交头接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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