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肉夹馍还是五十多个的量，柱子来给邵哥儿拿吃食时，许沁玉就给了一个肉夹馍，一碗粥，就是邵哥儿的饭食。

　　自以为已经知道许小娘子做鱼好吃的原因了，老婆子心情很好，又回头扯着裴嘉宁要昨日买鱼的八文钱。

　　……

　　次日一早，许沁玉起来煎蛋，烙饼，炒菘菜。

　　其实肉夹馍的利润比鱼肯定是高不少，为何暮食不去码头继续卖肉夹馍，许沁玉有自己的打算，等以后开了食肆，这种红烧整鱼她也打算继续卖，价格也不会涨什么，可以成为食肆的一种宣传手段。”

　　“四嫂。

　　闻氏却摇头，“玉娘，你就让我做吧。

　　吃过暮食，大家也没急着收拾厨房，闻氏取下荷包，倒出几十个铜板来，她说自己今日在城西找了户东家，给钱比旁人多，给东家浆洗衣物赚了三十文钱。

　　凤哥儿跟芫姐儿正白着小脸依偎着裴嘉宁怀中。咱们都没买到。

　　这些下水，她下午就给搓洗的干干净净，现在直接卤。

　　鱼的成本低，但她卖的价格低。

　　许沁玉见闻氏坚持，到底不好再劝，只有裴危玄看了他娘一眼。

　　许沁玉笑道：“自然，夏老爷要几个肉夹馍？

　　给人浆洗衣物一天赚个三十文的确算不错的，要知这里普通百姓一家子一天的嚼用可能都不用三十文，普通百姓家的壮劳力一天或许也就赚个三四十文，其他妇人去给人浆洗衣物，一天能赚个十来文钱都算不错。

　　当然，做营生肯定是辛苦的，跟官员没得比，士农工商，最下等的就是商人。

　　等于今天纯利润是一百八十文钱左右。”

　　而且这些汉子都才吃了一天，肯定都还新鲜着，至少能连吃个十天半月才吃够，看样子明天就该多备点了。

　　昨天是做新鲜吃食，所以给夏家人都尝尝鲜的，今天就只有邵哥儿有份。”

　　裴嘉宁听得目瞪口呆, 但很快反应过来。

　　何况那户东家……

　　闻氏攥了攥拳。”

　　原来是裴嘉宁等四哥四嫂跟闻氏离开后，就带着凤哥儿芫姐儿在院中里的积雪上写写画画, 教他们认字写字。

　　果不其然，她刚到码头，昨天买过肉夹馍的那些商队伙计们立刻就过来了。

　　闻氏进院子时有点心不在焉，瞧见儿子儿媳在门口等她，才露了点笑出来，“天都黑了，你们是不是还没吃暮食？

　　许沁玉还是忍不住劝了劝闻氏，说她可以在家帮忙，不用给人出去浆洗衣物的，这活儿太辛苦了。

　　买完东西，两人回了桂花巷。

　　许沁玉收了钱，做了七个肉夹馍给柱子带回去。

　　老婆子根本不听，不依不饶，就是让她拿钱出来。

　　见这老婆子进到厨房就开始四处看着，翻箱倒柜，把四嫂放在柜子里面的香料都翻找了出来，看见这些香料，老婆子眼都亮了，还想伸手去拿。

　　柱子见状，挠挠头道：“许小娘子，我家老爷说，他也想买肉夹馍。”

　　不然把全家的重担压到玉娘身上，她良心不安。

　　一斤鱼大概就赚个一文钱，今天卖了十六条，利润三十来文钱。

　　这锅鱼，许沁玉加了点碾碎的茱萸花椒和猪油，吃起来麻辣开胃。

　　她也跟裴危玄出摊。”

　　许沁玉摇头，“这哪成，肯定要等娘回来一起吃的。

　　裴嘉宁去开了门，发现是个有些吊梢眼颧骨高的老婆子。

第22章

　　见宁姐儿这幅模样, 许沁玉吓了一跳，推车也不顾推进院里，提着裙角匆匆跑进屋子里头，“宁姐儿, 出什么事了？

　　裴危玄微微垂着眸，“玉娘，我们也回吧。

　　小孩们依偎在母亲身边睡觉，闻见这香味也只是扯扯母亲的衣角，“娘，那个姐姐做的吃食真香。

　　裴嘉宁都有些傻了，就算流放路上，跟闻家那行人不对付，但也就言语上激烈的争吵过两句，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市井老妇人。

　　老婆子见到她就开始嚷嚷，“昨儿下午, 你们家小娘子是不是在巷子里头卖什么红烧青鱼？

　　“娘，明天还能不能继续吃鱼？”

　　妇人抱着孩子，笑道：“那还馋不馋？

　　肉夹馍成本大概四文多，猪下水的成本可以忽略不计，主要就是白面，鸡蛋跟香料的成本，一个肉夹馍的纯利润大概有三文钱多点，这四十多个肉夹馍的纯利润大概是一百五十文钱，等去村里收鸡蛋跟菜，成本还能再降点。

　　刚进院门，就看裴嘉宁坐在堂屋红着眼圈，头发也有点乱糟糟的，身上的夹袄似乎也有点乱。特别是这香料，香料贵，只有药铺才有得卖，报了官就能查到到底是你们家买过香料，还是我们家买过，偷抢东西可以重罪！

　　闻氏没替儿媳收钱，玉娘的钱都让她自己收着在，儿媳有赚钱的脑子，她收着钱算怎么回事，何况这都是儿媳自己赚的。”

　　进到厨房，锅子已经咕嘟嘟的冒着热气，满屋子的香味。”裴嘉宁一抹眼泪, “有人上门闹事, 说昨天从你这买的鱼不好吃，让我退钱给她。

　　这样算算，一个月都有五两多银子，赶得上一个六七品官员的俸禄了。”

　　一条鱼五文钱，加莱菔菘菜豆腐这些便宜菜也吃得起，也就比往常多花点那么点钱，可全家都能吃饱吃好，特别是孩子也能补身体，她们当然知道人家小娘子就是心肠好特意把这么美味的鱼便宜卖给他们，不然就这手艺，这般好吃的鱼，随便去哪个食肆酒楼里售卖，价格都能翻了几十倍。

　　不大会儿，满巷子都是卤肥肠的香气。

　　闻氏数了自己今日赚的钱，许沁玉也把钱盒抱了出来，开始数钱。”

　　老婆子眼睛滴溜溜一转，瞧见厨房门开着，二话不说，推开裴嘉宁就朝着厨房走过去。

　　得知肉夹馍只有四十来个，立刻开始排队，几乎那条商船上的人都来了，每人都要三四个肉夹馍，也就够十来个人买，后来没买到的汉子们都忍不住哭嚎，“小娘子，真的不能多做点吗？

　　一家人都吃的有点发汗，暖呼呼的，别提多舒服。”

　　小孩点点头又晃晃脑袋，“还馋，但晚上吃的饱，就是馋而已。

　　闻氏没想到儿媳一天都能赚一百八十文钱。”

　　许沁玉声音欢快。”

　　小孩们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暮食，那个姐姐卖的鱼可好吃了，连里面加的平常吃的菘菜莱菔豆腐豆芽都有滋味了许多。

　　没一会儿，有人来敲门, 急匆匆的，把门拍得梆梆作响。

　　她赚的银钱也自己存着，也不能处处找儿媳要钱花。

　　但她见香料都放在橱柜，知道这家小娘子做鱼肯定是放了香料的。

　　吃过暮食，闻氏帮着收拾厨房跟厨具，许沁玉开始卤肥肠。”

　　柱子笑道：“要七个。

　　当然，其实她也有私心，她就是看那些孩子太可怜了。”

　　“好。”

　　老爷能一口气吃四个，剩下三个他跟小翠还有太太一人一个。

　　裴嘉宁立刻喊道：“你要是敢动我们家东西，我立刻就去报官！

　　官兵嘲讽完，就结伴离去。

　　桂花巷的人家都特别感激许沁玉，都想着以后小娘子家中有什么事儿，可一定要过去帮忙护着。

　　肉夹馍就剩四十个了，许沁玉猜到了码头估计不够卖。

　　结果那群兵刚往前走了没几步，刚才说话嘲讽猪下水是狗吃的官兵就突然摔了个狗吃屎，直接脸朝地，摔得似乎不轻，凄惨嚎叫，满脸的血。

　　妇人笑道：“当然能。

　　今天只算是试营业，肉夹馍跟红烧鱼要是卖的好，以后肯定还会加量的。

　　裴嘉宁气得脸都红了，开始辩解自己四嫂做鱼很好吃，是她胡搅蛮缠。

　　正好两艘官船上的官兵也下来，瞧见这场面，嗤笑声，“真是乡下人，把狗吃的下水玩意当成宝贝。

　　她自己从福利院出来的，太知道孩子们缺喝少吃是什么滋味。

　　闻氏回来，大家也松了口气。

　　但桂花巷住着的小孩们今天晚上都没再闹，因为他们晚上也吃上了香喷喷的鱼和菜。

　　四嫂做的吃食味道如何，她在清楚不过, 连她吃惯了玉盘珍馐曾经的公主都挑不出任何毛病，这老妇人却说四嫂做的鱼难吃, 明显就是找茬, 她当即就道：“婶子你别胡说, 我四嫂做的吃食味道如何, 我心里清楚得很，这巷子里头昨天买过鱼的也很清楚，就你一人来胡搅蛮缠，你就是想吃白食！”

　　许沁玉摸摸鼻子，“那我明天多准备点。还说要是味道不好可以找她退钱, 昨儿我把那鱼买回去后，发现满嘴鱼腥，难吃死了，赶紧让你们家小娘子给我退钱。”

　　听见这话，商船上的人却是敢怒不敢言。

　　今日卖了四十四个肉夹馍，十六条鱼，肉夹馍一个八文钱，一共卖了三百五十二文钱。

　　这次许沁玉买了两幅猪下水，昨天卖鱼的老伯也来了，还是四十斤左右的青鱼。”小孩还想吃。”

　　主要是昨天早上，老爷吃了一个肉夹馍，根本没过瘾，还说自己走南闯北这些年，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她气得不行，立刻跟了上去。”

　　“哎哟，我一大把年纪，还骗你这几个钱不成？

　　两人推着推车先去集市买猪下水跟鱼。以后不用等我，我要是回来得晚，你们先吃就是。”

　　那老婆子一听，有些畏惧，这年头，没有人不怕当差的。

　　许沁玉噗嗤笑了声，又看了裴危玄一眼，知道哪有这么巧的事儿，肯定是便宜夫君做的，便宜夫君肯定会内力和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