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时常对着他长吁短叹,总觉得哥哥缺心眼,脑子也不怎么好使。
他开始渐渐推掉了宗主的许多事宜,开始一心钻研剑道。
她一问才知道,魔神竟然在很早之前知道阿菩的存在。
猫狗一打架,他们俩就吵架;
后来日子久了,猫猫和狗狗黏糊在一块儿去了,他们两个还是在吵架。
每次他不想写功课,都会哄她帮他写功课,给她下山买糖葫芦吃。
偶尔忙得脚不沾地的他,也会抱怨妹妹不常住在飞霜谷,阿菩就不以为意道:
“她如今是天道了,成天往飞霜谷跑,哪里还有公正可言?
小岁岁时常还要叹息:“朝照月,我不管你,你可怎么活啊?
小时候,她特别喜欢叫他“哥哥”,等到八岁以后,再也不叫他哥哥了,没大没小地叫他朝照月,还时常想要反过来管他。
人人都知道,师尊脾气不咋地,还特别喜欢揍人,偶尔弟子太笨,可能撸袖子亲自上去揍。要是有个同类陪伴着, 可抵岁月漫长。
他从前喜欢剑走偏锋,钻研剑道却不知人情世故,所以剑道上也迟迟不能有新的体悟,后来打磨了心性,他回头再看,发现自己竟对剑的体悟有了突飞猛进的进步。
朝照月:这都是抢他妹妹的福报,
她经常能够感觉到朝照月和燕雪衣在用眼神打架, 但是当她一回头,两个人都若无其事的样子。”
万年的菩提神树,当然知道时间的可怕——
若非当初朝今岁一定要许下那个愿望,阿菩是绝不肯让她保留七情六欲的。
她好奇地翻开一页, 就看见了一只白萝卜举着根火柴到处刺人。”
他就对她横眉竖眼,说:“我才是你哥哥!”
从前倨傲的魔神前辈:“……”
吃了一顿让人坐立难安的饭后,阿菩带着他们出了飞霜谷散步,她笑盈盈地指着不远处的灵草地:“魔神,你说,像不像你和岁岁?
阿菩笑眯眯的打量着魔神:
“来,叫阿娘。
所以朝照月小时候的功课都是妹妹写的,她会乖乖帮他写功课。”
朝照月一开始不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那魔头就躺在了房梁上, 叼着根草懒洋洋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有时候还拿着本本子画她。
闲下来的时候, 大魔头就会拉着她去飞霜谷外的小镇里闲逛。
朝照月恍然。
有时候朝照月也会来,和她抱怨傻瓜弟子们,抱怨宗门忙不完的事。
阿菩很早就开始和朝照月打听她和魔神的事,就连当初小魔头偷偷送她礼物的细节都知道了。
百年蹉跎而过,如今的朝照月是息壤的宗主,是飞霜谷人人敬畏的师尊,嬉皮笑脸的少年仿佛已经尘封在了岁月里,在飞雪来到人间的时候,又悄悄染上了一分风霜。
魔神当年也曾风轻云淡地瞥了一眼九重天下:啊,长出来了一棵小菩提。
他时常带着小岁岁偷溜出山门。
他不想让她们承受失去亲人的痛苦,忍受漫漫长的时光。
在一年年的忙碌当中,岁月就飞快地溜走了。
他们会像是小时候一样互相喂招、对打;他不想算宗门的账的时候就让她帮忙,偶尔不想给小屁孩们上课了,也可以丢给她。
他知道阿菩可以活下一个万年,岁岁又是天道。
魔:他不觉得自己有点太亮了么?
直到阿菩告诉他:
“她保留了七情六欲,若是无人相陪,会在漫长的时间里慢慢发疯的。
怎么一眨眼,就有了他的肩头高了?”
阿菩有时候又会说:“成为天道可不是什么好事。
毕竟某种意义上来说,阿菩是很接近“神”的存在,而且活的时间足够长,还是天地间唯一一棵菩提神树,魔神知道她其实不奇怪。
呵呵,他是不走。
结果谁能想到,风水轮流转,小菩提生出了一棵小小菩提子,就把当初的远古魔神给套牢了。
阿菩在说妹妹的时候,何尝不是在说自己?
朝照月笑而不语:
是不是觉得他很碍眼,很多余?
她问阿娘为什么。
岁:“......”
有时候她低头翻书的时候,再一抬头,就会发现底下的弟子里混入了一只头顶魔角的小魔头, 他还会懒洋洋地凑过来,拖长调子叫她“小岁师尊”。
一直到朝照月成了大师兄,终于知道要让着妹妹了。
魔:可是为什么每次他和岁岁单独出来的时候,他都能准时出现?
他就想,有个妹妹真好。
……
这一年,她提前回了飞霜谷,还带了个很眼熟的魔神。
但是非常尴尬的是——
按照神的辈分排,阿菩比魔神小两辈不止。
——这样看,又和小时候没有什么区别了。
就像是阿菩说的,时间是很可怕的东西,尤其是孤独的时间。所以,虽然没有见过魔神,但是阿娘已经对他们两个人的事了如指掌了。”
其实是因为——
菩提神树知道, 天道是世间的过客。
在当年的魔神眼里,菩提神树真的是个小小的后辈,还不知道能不能长大成为他的新同僚呢。
反倒是阿娘不再对魔神哪哪不顺眼了。
朝今岁和魔神一起去见阿娘的时候,发现魔神的表情有点奇怪。
魔神浑然忘记了老牛吃嫩草事件,毫无心理压力地扮小魔头。她腿短走不动那么长的山路,他就拿着揽月剑,用剑把她的领子挑起,她抗议多次无效,只能臭着小脸被他像个包袱似的挑着走。
朝照月不喜欢出去应酬,也不爱带着弟子们去参加各种比试,于是飞霜谷因为不常露面,就显示出来了一股子神秘劲儿。
她又保留了七情六欲, 那种虚无感就会在未来的岁月里更加强烈。
他也开始教弟子教出了乐趣。”
她在明月山养了一只大狗,朝照月就去捡回来了一只小猫,一开始猫狗老是打架。
少年长吁短叹,只觉得光阴蹉跎,小不点长大得太快。
白天, 她偶尔也会给弟子们上课,提着昆仑剑在半空中挽出一朵剑花,凌厉又缥缈。
魔:很忙么?
朝照月让他们小心一点,果然朝今岁一抬头,就看见了笑眯眯的阿菩。
如今的飞霜谷,已经成为了第一隐世大宗。
魔神:“……”
岁:“……”
第84章 后记二
他们在飞霜谷的小楼里住了一段时间。”
他们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一头老牛正在啃嫩草。
有些东西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变。
又好骗,还能帮他写功课。
他还经常把妹妹弄丢,幸好她是个小机灵鬼,每次都能精准地找到人群里眉飞色舞的哥哥。
不过,朝今岁只是不住在飞霜谷,却会时常回来的。
他就会在前面笑得好大声。
就是只有一提到他们的师尊,就两股战战,面色发白。
然而当飞霜谷的雪花飘飘之时,窗前的青衣男子终于回过神来的时候,却看见了铜镜里,早已变得不复神采飞扬的青年。
阿娘就瞪她:“你吃面, 他吃葱,这样挑食都有人让着你, 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阿菩如是去九重天,应该是要叫魔神一声前辈的。
在这样的寓教于乐当中,飞霜谷出了不少争气的徒弟。
他总是下意识地想要带着妹妹下山玩儿,却恍惚间想起,她已经是少宗主了,早就不追着他要他带她下山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