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做的也仅仅只是在适当的地方,放一把足够大的火而已。”钦志犇嗤笑道,“不是谢无端,难道我们好好的辎重营会自己放火烧粮吗?”
乌寰山是长狄南境边线,是他们长狄的地盘。
双方的亲兵挥刀相向,兵器交接声、喊打喊杀声、踏步声此起彼伏,还有一些守兵不知所措地呆立原地。!
这第二枚信号弹是出现在兰峪关以北。”那肥头大耳的狄人附和道,“等那一万景人烧完了粮草后,来到兰峪关自后方袭击,那便是两边夹击,我们想走也走不了了。
谢无端放下了手里的千里眼,上方的桐油伞在他脸上笼下淡淡的阴影,也恰好挡住了他手里的这支千里眼。
那绣有鹰首图腾的帅旗也随之倒了下去,如那折了翼的鹰……
谢无端打了个轻脆的响指,示意边昀点燃信号弹。
寥寥数语间,地上又多了两具鲜血淋漓的尸体,横流的鲜血直淌到他们足下。
强袭。
退回到乌寰山,他们就有长狄数十万将士坐镇后方,不必担心后方的粮草支援,更不用担心大景的人会从后方夹击他们。”
城墙上,争执声不断,越来越鼓噪,三个长狄将领之间火花四射,一触即发。
继和连轲之后,很快,又有四五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了城墙上,他们的佩刀或多或少地都染上了血。
疑,则生变。
“立刻。
和连轲眼眸闪烁不定,望着后方丹既平原的方向,道:“还是先派人去丹既平原查探,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和连轲知道对方说得不无道理,但还是认为不能这样草率,道:“元帅说过,让我们死守兰峪关……”
“粮草已经没了。
中将钦志犇在短暂的愣神后,很快就回过神来。
“呲拉”一声,旗杆在众目睽睽下拦腰折断。
光是断粮就能把他们这四万人活活地饿死。”
“而留吁鹰不在,副帅乞伏逻已亡。”
“后方又有长狄举国为后援。
第155章
高高的城墙上,拓跋豹手中弯刀毫不留情地砍下了左大将和连轲的头颅。”
“那是平原,可不会莫名起山火,今天更没有打雷。
这一刻,和连轲三人的心头都冒出了同一个念头——
谢无端分明是打算趁势前后夹击兰峪关。”
谢无端变了。
简直冥顽不灵!
实际上,从格兰里沙漠绕道到兰峪关后方的,仅仅只有一个人。”
“这是谋定而后动……”
谢无端派人火烧辎重营,断了他们后方的粮草,可想而知,南征军将士们的士气势必会一落千丈。
和连轲只带了八名亲兵上城墙,寡不敌众,短短不到一盏茶功夫,这八人便都气息全无地倒在了地上。”谢无端轻抚着手里的长弓。”拓跋豹咬牙道。
看到这血腥的场景,这满地的尸首,那斥候惊住了,宛如石雕般僵立当场。
尸体轰然往后倒去,而那狰狞的头颅则坠落在地,骨碌碌地滚了出去,直滚到了那断落的帅旗上。
从谢无端的位置,听不到他们在吵,但是从对方的口形可以大致看出,钦志犇和拓跋豹二人打算弃兰峪关,可和连轲不肯,并说是,若是他们敢走,以逃兵论,格杀勿论。
城墙上大乱。
原本他已经连一石弓都拉不满了,可现在,他却能够轻而易举地拉开这把弓。
谢无端仰首望着空中的信号弹,微微地笑。”那肥头大耳的狄人站在了钦志犇的身边,与他一条心。
钦志犇与拓跋豹交换了一个眼神,退后了数步,拓跋豹心有余悸地望着后方第二枚信号弹的方向。
信号弹产生的大红烟花已经消散了,但是,丹既平原方向的火光还未灭,甚至于火势还更大了,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再加上后方绕道后方的万人。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弓身上的其中一个滑轮摩挲了一下,便慢条斯理地将一支羽箭搭在弓弦上,一点点地拉开了弓……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张弓的弦更轻,唇畔的笑意更深。
这一幕被城墙下方的一支千里眼收入了眼内。
城墙上,长狄士兵们交头接耳的议论声不止,“粮草被烧了”、“怎么办”等等的词不时飘了过来。
“那定是景人。
“和连轲!
很快,弓弦就被拉满,弓如满月。
手段更嗜血,更雷厉风行。”谢无端微微颔首,眉眼含笑,“中将钦志犇出身‘钦志’氏,是长狄的贵胄名门。
他也不想想现在的军情可谓十万火急,最多到明天,待后方的景军从丹既平原赶来,与前方的谢无端形成前后夹击,他们就会被困死在这兰峪关了。
城墙上的其他守兵大多惊疑不定地面面相看,不敢轻举妄动。
“我们要为左大将军报仇!
趁着他不备,拓跋豹将佩刀彻底拔出,一刀砍向了和连轲的脖颈,刀锋在阳光下寒光四溢……
谢无端优雅地放下千里眼。
“还可以更乱。”钦志犇冷冷地打断了和连轲,语气不耐,“谢无端只需要以逸待劳,我们在兰峪关还能撑几天?
若只是意外失火,又岂会有人从大后方发出信号弹回应谢无端?
一时间,犹带温度的鲜血自脖颈的断口急速地喷涌出来,飞溅在拓跋豹与钦志犇的脸上。
拉开引线后,一道红光就从边昀手中的信号弹中飞窜而起,直冲云霄,巨大的红色烟花在碧蓝的天空中炸开。
北境兵力如今严重不足。”和连轲的几名亲兵纷纷地拔出了长刀,指向了拓跋豹与钦志犇二人,一个个怒目而视。
赤红色的烟花将那碧蓝的天空染红。
“拓跋大都尉,你竟然敢杀左大将军。
谢无端最擅长的就是强袭和巷战。”
“不可!
他与拓跋豹当然是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
紧接着,又一个大红色的信号弹在空中炸开了,距离很远。”
“和连轲实在是太过固执。
钦志犇也是同样的想法,摸着络腮胡点了点头,沉声道:“谢无端这次回来后,手段强硬了许多。”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了城墙下方的谢无端身上,死死地盯着他。
此举彻底激怒了和连轲,和连轲一把拔出了弯刀,将尖锐的刀尖指向了钦志犇两人,杀气腾腾。
“咻!
拓跋豹环视着这混乱的城墙,又道:“兰峪关是重,却也并非不可失,只要大军退守到长狄乌寰山,进可攻、退可守。不吃不喝最多也就多撑三五天。
连和连轲也同样怔怔地望着那巨大的红色烟花,感觉心脏似乎被刺了一刀。可和连轲这厮却还在说什么要派人去查看。
策马立于谢无端另一侧的边昀专注地听着,似要把谢无单说的每个字都记下来,沉吟着问道:“末将记得‘钦志’这个姓应该是长狄的大姓吧?
周围静了一静。
谢无端不可能为了烧粮草,派大军耗时耗力的绕道沙漠。
拓跋豹的亲兵们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也都赶紧拔出了佩刀。”谢无端轻轻一笑,随手扯了下长弓的弓弦,银色的弓弦在空气中嗡鸣作响。
那死不瞑目的样子似乎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没有死在谢无端的手上,却是被自己人从背后偷袭至死。
兰峪关内,所有的狄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第二枚信号弹的方向,目瞪口呆。”
对于如今北狄在北境的这些高阶将领,谢无端如数家珍。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他的视线很快就落在了帅旗边和连轲的头颅上,瞳孔一阵收缩。
乱则生疑。
甚至于,谢无端都不需要亲自出手。”
“另一人名叫拓跋豹,拓跋氏是九姓亲王之一。
四周的血腥味愈来愈浓。
城墙上弥漫起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那支羽箭如流星般离弦而出,急速地划破空气,朝城墙上方射去,锐气十足。”
“左大将和连轲孤掌难鸣。
头颅上,双目怒睁,曾经锐利如刀的眼珠子急速地暗淡了下去。
唇角的笑温雅如春风拂过树梢。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看得城墙上的长狄士兵们全都傻眼了,好几人的脸上、身上也染上了和连轲的血。”和连轲还是否决,但目光略有几分游移,言辞显然没之前那般笃定了,显得底气不足。
下一瞬,他修长如玉竹般的手指骤然松开,放了弓弦。
没一会儿,又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石阶方向床来,一个身形高瘦的斥候匆匆地登上了城墙。
谢无端再次执起千里眼,望向了兰峪关城墙上方。
他眉间涌出煞气,大手一挥,他的亲兵们也都拔出了随身的佩剑、佩刀,加入了这场乱局。
边昀若有所思道:“留吁鹰不在,左大将就压制不了他们。
他握着配刀的手,慢慢地,慢慢地垂了下去,手不自觉地微微发抖。”
“不错。
这一箭狠狠地射在了城墙上方的悬有长狄帅棋的旗杆上,刺穿了那手腕粗细的旗杆。”
“但凡和谢无端交过手的,就没有一个人活着回来。
钦志犇和拓跋豹二人如何肯担上“逃兵”的罪名,与和连轲争执得更厉害了,拓跋豹甚至还示威地将佩刀拔出了两寸。”
“兰峪关一样会失守!”
“不错。
左大将死了,那么镇守兰峪关的将领中军衔最高的人就是中将钦志犇了。”钦志犇一拳重重地垂在了城墙上凸起的角墩上,铜铃大的眼睛逼视着和连轲,“我们立刻退回乌寰山。”
亲兵们嘶吼着挥刀蜂涌而上,直奔拓跋豹而去。”
“在军中,最忌众将领意见相左。
谢无端把千里眼交给了风吟,淡淡道:“留吁鹰不在,北狄人便失了主心骨;留吁鹰在,以他的军功、围观和手段,足以可以压制住钦志犇这些人,让人信服。
“咻!
拓跋豹脸色阴沉,双下巴一颠一颠的,声音冷厉:“和连轲就是元帅养的一条狗,简直不知变通!
钦志犇和拓跋豹二人一左一右地围着左大将和连轲,三人口沫横飞地争吵着,吵得是面红耳赤。”
谢无端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有种岳峙渊渟的从容不迫。
这是一把造型奇特的黑弓,弓身两侧各带有一个小小的滑轮,瞧着奇形怪状的。”钦志犇拔高嗓门直呼其名,字字如刀,“你是让这四万勇士陪你一起死吗?”
一万景军已经在兰峪关的大后方了,还烧了他们后方的粮草,方才那第二枚信号弹恰恰证明了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