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正司宫正在此。
重要的是鹿窈既然已经做出了牺牲，那么计划就不允许失败。若是儿臣对父皇有任何图谋不轨之心，甘愿受天打雷劈, 万箭穿心！
如果毒出自西施乳，那么鹿婕妤只是无辜的牺牲品。将敬王关押宗人府，宫正司宫正在什么地方？
她一步都迈不开。”谢慎从大怒, 将发黑的银签掷向谢敬檀，“拿去让御医验看这是什么毒！”
众人之中，只有高善的表情依旧面不改色，平静自若。高善——”
高善趋步上前，揖手道：“高善听命。
谢敬檀下意识挡在德妃身前，茶盏在他身上碎成片片，茶汤流了一身。朕看他就是太过憧憬！
一直响彻在她生命里的雷雨，带走了她的另一半自己。皇上便是被一时的怒火冲昏了头脑, 也请回想一下，檀儿平时对您的敬爱和憧憬吧！如此赤诚的孩子，怎么可能做出宫宴上弑父的自取灭亡之举呢？
荔知抬起眼睛，从余光里看向鹿窈。”谢慎从抓起附近的茶盏砸向德妃。！
谢慎从的脸由红转青，胸口像承载着暴雨的海浪，急促翻涌着，龙袍袖口里微露的手紧握然后松开，不断重复，仿佛想要抓住什么。”
谢敬檀一惊, 五体投地跪拜在谢慎从面前：
“父皇！儿臣绝无此意啊！
一瞬间，侧殿内外跪了一片，唯有暴怒的谢慎从站在原地。
主审的是谢兰胥和刑部尚书，荔知作为宫正司宫正，在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面前，也不过是官大一点的宫女罢了，注定只能作为陪衬。”
德妃所说的“失去的儿子”，在说出口的瞬间，仅代表鹿婕妤胎死腹中的那一个。谢敬檀想要立即冲进去解释，但被德妃拉住，德妃用眼神向他确认，敬王惊诧过后，用附近的人才能听见的音量怒道：
“不是我！请您仔细想想, 西施乳是檀儿亲手献上的, 若他在里面下毒, 岂不是就是在昭告群臣，他弑父不仁，大逆不道吗？德妃跟着走了进来，战战兢兢跪在儿子身旁。
高善接过西施乳，面无表情地走出侧殿。”
德妃肝胆俱碎，连叩头的动作都开始颤抖起来了。
就算不去看谢敬檀大变的面色，德妃心中也是咯噔一声，意识到自己踩踏到了皇帝的逆鳞。
敬王想要对毒害的，是原本应该食用西施乳的人。守门的高善和她对视了一眼，默许了她等在门外。！”
谢敬檀呆若木鸡, 硬生生用脸受了这一下。
谢慎从震怒的声音，打断了德妃和敬王之间互不信任的眼神交流。
“让谢敬檀滚进来！
“混账东西！
谢慎从板着脸将银签探入肉粉色的西施乳。！
侧殿里，响起了微弱的声音。
许久后，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停了，室内有半晌的寂静。
“你是说，朕受了奸人蒙蔽，一而再再而三地手刃自己的亲子吗？
忽然之间，一只带着温暖体温的手握住了她冰冷的手。
扑通一声，有谁跪了下来。
她惊惶抬头，对上谢兰胥平静的眼神。
终于，荔知找回了自己。宫中的栽赃陷害还少么？”
“把西施乳拿来！
内侍连忙拿来吃剩的西施乳，高善离开门边，走入侧殿, 从袖中掏出一根细长的银签递出。
她松开谢兰胥的手，走到侧殿门口。
荔知心头一窒，抑压和沉痛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德妃膝行一步, 挡在仍没反应过来的儿子身前, 凄声辩解：“皇上！
“皇上……”是鹿窈气若游丝的祈求，“妾今日……只吃了那一口……西施乳……求皇上……为我们的孩子做主……”
侧殿门口等待召唤的敬王和德妃闻言面色大变！
整场晚宴，鹿窈有机会对西施乳下毒的时候，只有西施乳到了御桌之后。”
高善躬身听命。檀儿没有理由做这样的事啊！
一个已经化为白骨的人。
谢慎从留在侧殿陪伴刚刚失子的鹿婕妤，而荔知则配合大理寺和刑部的调查，调动相关的涉事宫人一一进行讯问。你还有什么话说！
“朕命你代朕查清此案真相，务要将真凶绳之於法！”
“后宫之中，发生如此恶劣的事件，朕命你联合大理寺和刑部共同调差此案！西施乳是檀儿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的献礼，这是檀儿的拳拳孝心, 年年如此, 未曾变过！
“来人！！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握着她的手，用镇定如常的目光，给她勇气和鼓励。
如果不是因为鹿婕妤突发奇想，那么此刻躺在床上肝肠寸断的就应该是他谢慎从。可檀儿秉性纯良，皇上已经失去一个儿子了，难道还要因为奸人的陷害，失去另一个儿子吗？
一场除夕宫宴，落下血的帷幕。”
“憧憬？”
“皇上！”
谢敬檀踉跄着冲进侧殿, 扑通一声跪在坚硬的黑砖上。！”
81 ☪ 第 81 章 ◇
◎“一弹指三十八年，人生幻梦一场……”◎
“父皇！
可在这五个字落地的一瞬间，所有人都联想到了另一个人。儿子绝未在西施乳中下毒！
“父皇明鉴啊！
谢敬檀屏息凝神, 一动不动地看着谢慎从手中的银签。
谢兰胥不知不觉走了过来，站在她的身边。”
侧殿里没有声音，只有谢慎从一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鹿窈将她摒弃在计划外，或许是不想她担心，或许是害怕她阻拦——事已至此，再纠结前情已经没有意义了。
片刻后，谢慎从拿出银签, 发黑的末端让谢敬檀瞪大双眼, 难以置信。
帝王之怒，犹如雷霆。”谢慎从指着谢敬檀怒骂道，“已经等不及来坐朕的龙椅了！
“皇上……小皇子生下时七窍流血，已经断气了……”产婆的声音。
她的脸那样惨白，在一团血红中让她看不清楚，但那双动容的，泪光闪烁的孩子一般的眼睛，充盈着不达目的绝不回头的决绝和浑然不惧的坚毅——
让荔知暗痛不已。”德妃眉头紧皱，双目含泪，“臣妾知道皇上痛失龙子，心中震怒，臣妾是您的后妃，与皇上感同身受，皇上为小皇子痛心，臣妾又何尝没有为小皇子痛心呢！”
荔知立即从殿外走入，福身行礼。
“皇上，臣妾绝非此意……”
“你不是此意又是何意？”谢慎从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