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格外喜爱你的胆量。”
高大的男人,纵使和她保持距离,压迫感仍存,方清芷几乎失去汲入氧气的能力,她脸上苍白:“您想要什么?
她真是愚蠢。
他也要吃掉她。
事情完全是黄老板做的一场局,只是没想到对方用心如此险恶,如此不择手段,就为了一个她,竟然连合作伙伴也不肯放过……
“怎么了?
不过是狰狞和礼貌的吃法区别而已,本质又有什么分别。”
陈修泽微怔,缓声说:“前几天我的确有些不舒服,不过倒不是因为饼。
我十分欣赏你。”
陈修泽说:“她自己的孩子,我去有什么用。
什么都做不了。
她反复审视方才的对话、陈修泽的表情,绝望察觉自己完全不知对方倾向,更不知对方是否会伸出援手。方清芷单独坐在后排,她已经无暇再去想自己湿透的衣裙和鞋子是否会弄脏车内的一切,她只想迫切地离开这里。
绅士到……就连这样冒犯的话语也能以如此礼貌的口吻说出,礼貌到让她连恼怒和谴责都找不到落脚点。
阿贤这才低声:“苏太太那边打来电话,说平安不肯吃饭,哭闹着要见您。
他的确表现得非常绅士。”
陈修泽已经走到门口,闻言,他停下脚步,转身看了眼方清芷。她方才这样一路走进来,那美丽的红木地板上也拖着如此一串长长的、不清白的泥水痕。
所以我想要你。”
他手按银质狰狞怒狮首的手杖,站在阴影中,对着方清芷温和一笑。”
“……是的,”方清芷坐正身体,她的手压在裙角上,克制着情绪,尽量平铺直述,“黄老板说,因为学长家做的饼害您身体有恙,所以联动警察,已经将学长一家人抓到警局中。
回去时,仍旧是那个叫阿贤的人送她——对方坐在副驾驶位上,主驾驶上是一个沉默的司机。
瞧啊,他如此礼貌、如此礼貌地告知她。
就当今天所有事情从未发生。”陈修泽温厚如师长,循循,“刚才方小姐提到的学长,和这件事有关?”
方清芷啊一声。
理智和现实令方清芷只能回答。”
“就在刚才,五少爷同夏家的少爷起了争执,还打了起来,就在陆老板的店里,”阿贤说,“砸坏了不少东西,听说夏少爷的头也被砸破了……”
陈修泽叹气:“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我不会迁怒他人,等会儿吃过饭,我让人送你回去,你回去好好休息,就当今日从未见过我。”
陈修泽注视她:“你。”
“是的,”方清芷已经完全放下筷子,她几乎要忘掉餐桌礼仪,语速加快,“先生,我听说,中秋节时,您吃了黄老板送来的饼,身体不适。
事到如今,她已经彻底确认。”
陈修泽平静:“学长?”
说到这里,他起身,仍旧握着那金属手杖,对方清芷说:“抱歉,我出去一下,你先吃。只因他顺手相救?
她感到荒谬。”
方才话未说完便被打断,现在陈修泽又这样说,方清芷垂下头,低头,看见自己沾满泥水的鞋子。
他很像一个好人,像一个温和的教授。”
“不是什么大事,”陈修泽说,“明天警察就能放人,饼店也会解封,你的学长也会出来,他们的生意照旧,不会有人为难他们。
方清芷更冷了,她抱紧胳膊,刚才在胃里的食物在此刻忽然灼起她的心脏,那些美味佳肴要成为丝丝将她缠住的线——果然,每一口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谢谢——”
陈修泽微笑抬手:“先不要道谢,方小姐。”
陈修泽皱眉:“竟然有这样的事情。
他现在温和地注视着她,究竟是在看她可怜而心生同情,还是在打量她这湿漉漉衣裙下包裹的身体,思考究竟要出多少价码才能让她心甘情愿地张开腿?
她起身:“陈先生。
“不瞒方小姐,”陈修泽缓声,“我年岁渐长,但身边一直没有女友。”
方清芷说:“他们都是无辜的。她此刻心中藏着事情,吃什么都一样,食不知味,尝不出好歹。
她像静置在鱼缸中的一尾鱼,等着太阳一点点晒干水。”
陈修泽说:“什么事?”
陈修泽仍旧握着那手杖,看方清芷:“你说的事情,我已经了解。”
“对不起,”陈修泽微笑,“所以我愿意为此向你道歉——方才你说,你学长的饼店被查封,他和他的家人暂时都被关起来,对吗?方清芷心中的善恶分明,此刻被陈修泽混淆了黑白。
怎会在起初认为陈修泽是大善人?”
方清芷嘴唇微动:“不……”
陈修泽平和地说:“是的,方小姐,你可以拒绝我。
和黄老板那种赤·裸·裸·的坏完全不同,她不知该将陈修泽归于好人,还是分类为坏人。”
方清芷转身就走,她怕自己会冷死在这个房间中,这里的一切都让她感觉到油然的阴寒,颤栗。
不知多久,煎熬的时间终于伴随着熟悉的脚步和手杖声而停止,方清芷欣喜抬头,看见陈修泽走来。”
方清芷重新坐回原位,慢慢地吃桌子上的东西。
她害怕陈修泽。
陈修泽站在阴影中,保持着一定的礼貌距离。”
方清芷看不透这个男人,她怔怔立着,湿漉漉的衣裙仍旧贴在身上,还没有被体温烘干,寒气渐渐蔓延,对身体的侵入不知不觉,现下房间安静,她才察觉遍体阴寒。
谦逊,温和,宽厚。
她对这些未知感到恐惧。”
阿贤看着方清芷。
“方小姐,我不喜做勉强人的事。今天见到方小姐,十分欣赏,也格外喜爱你的胆量。”
方清芷如遭雷击。
方清芷看到他笑了。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生理反应——不是面对黄老板时的畏惧,而是……她不愿意承认的恐惧。
我没有女友。”
第5章 转身
方清芷以为陈修泽是位绅士。”
阿贤又说:“还有五少爷……”
陈修泽问:“小五怎么了?
他这次笑得比先前几次更像真心:“我会回来。”
方清芷站起来,她压着内心凄惶,看着陈修泽离去的背影,终究无法自控,忍不住问:“您还会回来吗?”
方清芷说:“您冒犯到我了。你帮我回电话过去,就说我已经睡下了。
他这样礼貌,没有威胁性,甚至连条件也谈得如此绅士——
可以拒绝,他不会迁怒。”
情感和自尊让方清芷转身就走。”
方清芷松了口气:“您愿意帮忙?
“我是个商人,”陈修泽温柔地说,“我不会一直做赔本的买卖。
“方小姐,”陈修泽说,“我可以给你两天时间考虑,我不着急。”
“我想警察会给予他们一个公允的结果,”陈修泽沉静地拄着手杖,“我为方才的不礼貌语言感到抱歉,并承诺,我会想办法让你同你的学长见一面——不知道方小姐什么时候有时间?”
方清芷察言观色,她掐了掐自己手掌心,终于讲话说回正题:“所以,我想问问陈先生,您能不能——”
脚步声在此刻响起,阿贤匆匆进来,看到方清芷,愣了一下,迟疑望陈修泽:“先生。他不过是披着英俊外衣的野兽,着衬衫,衣西装,文质彬彬地扮成绅士。”
“很好,”陈修泽颔首,“我让阿贤过去接你。
方清芷说:“还有第二件事,我想请先生,救救……救救我的学长。
陈修泽仍旧静静站在黑暗中,但在方清芷眼中,此时此刻的对方已经不再是教授般的长辈。
畏惧陈修泽。只因他递来的那一把伞?
和方清芷对他的印象截然不同。”
方清芷急急:“先生,我能以我的人格担保,学长家的饼店一直在做良心饼,绝对没有任何……”
陈修泽笑了,他打断方清芷的话,温和:“我不需要你的人格做担保,方小姐。
陈修泽又说:“方小姐是来做客的,不要紧。
“明天下午四点二十分,我的课程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