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2章 晚上上岗

　　chapte□□

　　夜色如盲道, 晏修诚拖着一身狼狈回到住处，靠着门板粗喘气。他下车，顺手将黑色风衣外套拉链拉至顶端，除了五官，浑身遮蔽得严丝合缝。”

　　卓裕十分钟就到了，姜宛繁站在路边等，隔老远就冲他晃手，一脸明媚地坐进副驾，“卓司机好好开啊，待会给你五星好评。

　　卓裕抵着长木桌边沿，抿了口咖啡，“什么事？

　　吕旅忙得快吐了，一上午接了不下三十个电话，直言要拔掉电话线。

　　右脸靠近下颚骨有一小撮红肿，仔细看，脖子上的一圈青紫勒痕更加触目。卓裕滑下半边车窗，手指搭在窗边沿，贪凉这初春的夜风。”卓裕嗤笑，然后蹲下，用手电筒挨打着晏修诚的脸，语调如一捧寒山雪。车里，烟熏如密织的布，薄如裟，味道却格外呛人。”姜宛繁喝了口柠檬水，酸得她直皱眉，“原来你这么不惊吓啊。

　　姜宛繁不再问。”

　　卓裕嗤声一笑，浓烟入肺，虽呛但莫名舒坦。羊绒衫还带着湿寒，隔着两层衣料，依然凉得姜宛繁一激灵。姜宛繁抵达目的地，江边咖啡馆装潢得腔调十足，萨克斯音乐环绕，光线做旧，但她还是一眼看到了二楼的晏修诚。只是在被她注目久了时，忍不住侧开了脸。”姜宛繁平静带过。”晏修诚惊慌大叫。”

　　晏修诚：“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卓裕换鞋, “接了个电话耽误了。

　　“晏老师记性不太好，忘记春节前我对你的祝福是身体健康了。”卓裕目露认真，下一秒，嘴角不屑上扬，“我去不了。就像卓裕分析的一样，齐雅那事之后，店里生意反倒更好。

　　身体还没完全转向，肩窝一阵剧烈疼痛，一道黑影倾盖而来。一个一直标榜自己是手艺传承新青年的新星，在某晚被无名人士给打了，你说大家会怎么想？

　　晏修诚看她一眼，谁都没说话。

　　“哥。晏修诚和嫂子好像是一个大学的，多少有点同窗情分。”

　　“要给公司发律师函。”

　　门开的时候，是能听见林延办公室的声音。”

　　没听见回答, 她刚要转身, 腰间一紧, 卓裕已从身后将人抱住。

　　“还回店里吗？”

　　“那不行。”

　　“你不用吓唬我。”

　　卓裕笑着问：“怎么来这儿了？

　　卓裕垂眸，脱下外套，径直丢去了路边的垃圾桶。

　　“对了还有，他昨晚上给我打了个电话，跟疯了一样。

　　卓裕在尾箱后拿东西，头不曾抬，动作不疾不徐，从顶盖下拿出一只黑色手电筒，再抬手按下关合键。

　　江心区这边城建改造，路障拦截标志把路切割得四分五裂。

　　“卓裕！”林延焦头烂额，心情本就不爽，一想起这事简直怨气冲天。

　　晏修诚步履不停，从这过去入户梯有相当长一段绿化小道，绿荫成林，四季繁茂。货轮缓缓漂浮于远处江面，船鸣如撞钟，惊飞了捕食的白鹭。晏修诚冷不丁道：“拜你丈夫所赐，你现在跟我道歉，我还能考虑不追加他的法律责任。都不用添油加醋，就能给你编一百个睡前故事。借着光, 他发现风衣尾侧沾污一块泥渍, 半圆形状似镰刀。

　　卓裕抬起眼，“他说什么？”他问。”姜宛繁边问边将室内温度调高两度，“公司的事处理好了吧。”

　　“你外套呢？既然什么都没有，那我是否也能合理怀疑，你故意栽赃诬陷？”林延一头雾水，“哪里得罪他了，花这么多钱请他是来做设计的，不是来当大爷的。

　　林延大吐苦水，“真是莫名其妙，品鉴会他突然不参加，只说要去南通看桑蚕基地，一听就是借口，他怎么能反悔呢。

　　卓裕也什么都没说。但理智回归后，姜宛繁并不想自己的热爱，赖以生存的衣钵，被某个人某件事左右。储物格里的银色雪茄盒像天上月亮的缩影，冷冽安静。”

　　“这种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我也左右不了你的想法。

　　卓裕坐在车里, 掐灭最后半截烟, 嚼了两粒口香糖掩盖浓厚烟味，这才下车。”姜宛繁目如秋露，刺冷且晶莹，不怯于他的任何说辞，“不然你主动把我叫过来干什么？”

　　卓裕坐在沙发上，叠着腿，抽烟比听话专心，“你这约定写进合同没有？不冷呐？

　　简胭。”

　　“买点东西。”

　　“你是想让你嫂子去？

　　姜宛繁站起身，下楼梯时又顿住，“哦对了，做个小调查。”

　　“我只是讲事实。

　　两人交织的身影映在客厅玻璃上，剪影朦胧，似合二为一不可分割。”

　　“什、什么病？

　　晏修诚痛苦哼叫，头上汗液如豆。或者答应你的一些条件？你给我记住了——别他妈再去惹姜宛繁，她现在是我老婆，不是你能随便碰的人！晏修诚，我要是把今天的事抖出去，你所谓的君子人设还立得住么？

　　彼时的林延正在销金窟里蹉跎，音乐剧烈撞击耳膜, 鼓点再次助燃怒火, 晏修诚一改往日温和形象，一声震吼：“给我等着收律师函吧！

　　幽暗之中，草枝尖锐地刮蹭五官，晏修诚被他按倒在地，反手钳制，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发出惊恐的呜呼声。”

　　“……”

　　卓裕似笑非笑，起身抹平褶皱的裤管，留下一脸呆怔的林延离开。卓裕点点头，没再追问，打着转向灯驶入大道，然后侧头看了一眼江边的咖啡馆。

　　卓裕面无波澜，吹了吹杯口热气，“咖啡不错，你也来一杯。一进办公室，周正紧跟而来，汇报说：“林总那边好像出了点事。

　　晏修诚路过卡宴车边时，目不斜视。”

　　“我做东！

　　下午，姜宛繁出去了一趟。”

　　下一秒，卓裕扯着晏修诚的衣襟往上一拽，目光如刃，“把你这不服气的眼神给我憋回去，老子就是来清你的场。”

　　卓裕脱了西装，甩手扔去沙发。

　　手机响，悠悠拉回思绪，卓裕问她在哪？”

　　“下周日的品鉴会，晏修诚临时说不来了。是有人看见，还是有摄像头录下来了？整个休闲区，只有这条道这一截路是监控死角，绿林作掩，卓裕有恃无恐。”

　　内线电话进来，秘书说：“裕总，林总让您去他办公室。脑子里全是方才一幕，卓裕无所畏惧地来, 腰板笔直地走, 还用他的衣角把沾了泥土的手电筒擦拭干净。

　　其实昨晚，姜宛繁就猜到了卓裕干了什么事。

　　姜宛繁在他面前坐下。”

　　嘴上过瘾没用，林延深谙，这品鉴会造势已久，宣传经费也砸了进去，多少沾点晏修诚的光芒。

　　这种无声的鄙夷与嫌弃，给予他当头一棒。

　　抽到第五根，卓裕视线定在某一处，然后垂下眼眸，两指夹住烟尾垂直摁熄于车载烟灰桶内。

　　卓裕目光落至她衣服，她自己没察觉，上车的时候，身上带着浓郁的咖啡香。走着走着，他脚步慢了三分，下意识地往后看。”

　　……

　　零点三分。”

　　“……”

　　“或者，你是让我去？如果你不希望自己下一档综艺节目播出时，讨论的都是这些边角八卦，就别再给我家属泼脏水——好好走你的青云路，我也不介意拖你入泥潭。

　　她自然有不甘示弱，想要证明自己的冲动。秘书敲门，“裕总，您的黑咖啡。卓裕眼疾手快，毫不含糊地拿纸团塞他嘴里，然后单手拽住他衣领，拖麻袋一样走到绿化林中。卓裕抬头望向天空, 悬月高挂，淡白清透, 与他风衣上的泥污遥遥呼应。”卓裕说：“你嫂子太漂亮，我得藏好她。卓裕歪头在她肩窝，鼻尖蹭了蹭，又游离到她后颈处，唇瓣挨着，像密集又细腻的亲吻。”

　　柠檬水不好喝，酸掉了她所有耐性。姜宛繁没有随波逐流，交待吕旅，来咨询的耐心解答，但订单一概不接，不管多优渥的价钱。他小心翼翼藏去所有蛛丝马迹，却仍被她在换下的皮鞋底发现残草污泥。”

　　姜宛繁不恼不急，抬手示意侍者来一杯柠檬水，“你半夜被人揍了，关我老公什么事？”

　　“没有，但是他答应的。”周正也只是听了个大概，“苏芝”项目不由卓裕负责，林延一脑热情大刀阔斧，势要做出斐然成绩，功成名就的好事从来不会分一杯羹给旁人。让我向你服软？

　　—

　　次日，卓裕起得晚，九点多才去公司。”

　　卓裕慢条斯理地喝完咖啡，才不疾不徐地过去。”

　　“胃癌。”

　　姜宛繁从咖啡馆出来后，开车绕了个弯，去江边的长椅上坐了会。

　　到家，姜宛繁没睡, “正要给你打电话呢。

　　这是她的初心，不值得为任何人更改。”

　　在林延问出那句“为什么”之前，他说：“我病了。

　　晏修诚沉着脸，一通电话打给林延。我今天再给你长长记性。他冷眼如刃，面无表情地狠狠踩着晏修诚的胳膊。

　　“你就这点胆？

　　刚落音，卓裕抬脚对着他的膝盖就是狠狠一踹，晏修诚猝然跪倒在地。

　　初春的风带着含蓄的暖，跃跃欲试地和冬季尾巴交接班。”他换上笑脸，殷勤地递烟点火，“你去沟通一下行吗？

　　临近下班的点，姜宛繁报了地方，“离公司近，慢点开。他要不来，林延想想都脸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