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我能打听什么事儿？看着像奶奶那个年纪穿的，没有大红色吗？，无视排成长龙的队伍，直接插队趴到窗口，从口袋里抽出一根烟，探头递给里面的工作人员，又给点了火，才熟练打招呼：“哥，忙着呢？”

　　“...”

　　镇子不大，又是大集，其实田宓已经做好了遇到刘向东的可能性。

　　“对了，你买的红布料呢？

　　甜宓将布料拿出来放在床上，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下，心里滋味难言，她扯了扯唇，头也不抬道：“喜欢下次姐还给你买。去拿给我看看。”

　　四婶儿哪里不知道老姐妹的性格，白了她一眼：“你就作吧，闺女孝顺还不好。

　　“呵呵...什么都瞒不了哥，是有点事情要请你帮忙。

　　也因为距离实在太远，自从随军后，大姐除了每年寄东西，人却没有回来过。

　　想拿她的东西去慷慨，他怕不是想吃屁！绿色也比这个好啊！

　　下午挖小地窖的时候，两个妹妹都去凑热闹，她没出去瞧，就怕栾红梅女士没完没了。

　　呵呵...有一万句脏话不知当不当讲。

　　作为姐姐，难得赶一趟集，不给弟弟妹妹带东西说不过去，田宓便用原身攒的几分钱，买了十颗硬糖。

　　不过她的坏心情没有维持很久。”

　　田红星因为职业的原因，时常不在家里，栾红梅一个瘦削的女人，愣是把自己当男人使。

　　只是当真的遇到，那人鲜活真实，比书面中形容的更加讨人厌，田宓还是被影响了心情。

　　“东子什么时候回来的？

　　甫一到家，就看到了盼娣躲在来娣身后，满脸喜气的朝着自己使眼色。”

　　闻言，男人懵了下，刘家在镇上名声不小，刘向东更是年轻有为，可是不少人家心目中的乘龙快婿，没想到居然不声不响就有对象了？

　　来娣盼娣果然很欢喜，家里条件虽然在村里算是不错的，但是零食糖果这些奢侈品，还是很少有机会吃到。”

　　田宓...

　　因为一块红布料，田宓被念叨到脑袋瓜子疼，要不是她腿脚快，指不定还会被揍。你三姐也不能说。

　　“你大哥哪能干这个？

　　不过想到要攒跑路费，到底没底气再继续这个话题，心里则想着，等她度过眼前的困境，定要给弟弟妹妹们买很多好吃的，吃到腻那种。”

　　等栾红梅将水接过去后，她又探身接过扁担跟箩筐，还不忘朝着跟母亲一起回来的邻居家婶子热情邀请：“四婶儿也在家里吃吧。

　　“我又不傻，放心吧，我谁也不说，倒是咱们明天还继续吗？”费了一早的口水，栾红梅这会儿又渴又饿，集市上倒是有人家卖饼子的，不过她没舍得买，一直挨着。

　　不过想到方才那姑娘水灵的模样，男人了然的笑了笑，英雄难过美人关嘛，他懂：“你说的对象，是那个穿军装的姑娘？

　　来娣去菜地里摘中午吃的蔬菜时，姐妹俩躲在房间里，鬼鬼祟祟的一顿算。尤其在这个大部分人口缺嘴的情况。

　　记忆中，大姐田雨很爱笑，又因为是长姐的原因，是个喜欢操心的性子。”

　　“那行，晚上下班我去找你。”

　　“哈哈，这可不是哥眼神好，主要是你们一看就般配。

　　闻言，田宓白了她一眼：“想什么美事呢，起码等半个月后吧。

　　刘向东随便应付了两句，才问：“刚才看到我对象来邮局了，小姑娘面皮薄，什么事都不肯麻烦我，我看她面上为难，有些担心她家里出了事，哥你放心，不叫你难做，就是问问她来邮局干什么的？”栾红梅也没客气。

　　两千多公里的距离，光坐火车就要七八天，对于活动范围仅仅是县城内的大多人来说，简直不敢想象。”藏好人生第一笔‘巨款’，盼娣眼神亮晶晶的盯着自家姐姐，开始期待起下一次。

　　田宓心中一喜，回了她一个淡定的眼神，没有急着问她卖了多少钱，而是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糖，给两个妹妹一人分了两颗。

　　盼娣直接剥了一颗扔进嘴里，裹了几下，然后弯起眼，满足感慨：“好甜！”男人又得了根好烟，不吝啬的捧了一句。叫大哥挖呗，请人家不得搭人情？

　　田宓翻了个白眼，想说她是那种占妹妹便宜的人吗？

　　放信封的时候，田宓有意侧身挡了挡，暂时不想将找大姐帮忙的计划告诉任何人。”

　　她没说的是，之所以泡水，也是因为清楚母亲的性格，给她糖也会省给便宜大哥，理由都是现成的，比如她不喜欢吃糖什么的。

　　本来还计划趁着赶集的机会，熟悉熟悉镇子的，这下是完全没了兴致，干脆直接回了家。

　　老母亲一脸喜色，田宓探头一看，果然，箩筐里的萝卜都卖了出去。”

　　其实这种糖，是供销社里最便宜的，不要票，一分钱三颗，回来的路上她吃了一颗，坦白说，一点也不好吃，甜到发腻的糖精味儿。

　　田宓人已经在厨房里，闻言喊了一嗓子：“买了几颗糖，给您泡了水甜甜嘴儿。”栾红梅一口气灌了半碗，砸吧了下嘴，把剩下的半碗递给老姊妹喝。

　　然后珍惜的将烟别在耳朵上，才笑回：“放心吧，没啥事，她就买了信封跟邮票。

　　最后，田宓给了盼娣2.1元，自己则留了8.26元。”

　　“这水咋还放糖了？

　　她一脸无语的扯了条抹布给母亲擦手：“为什么麻烦别人？

　　再说了，偶尔卖卖鱼还行，天天去朝阳河捕鱼卖，总会被人发现，到时候村里人上纲上线就麻烦了...

　　比如给她按一个薅社会主义墙角罪名啥的。”

　　同一个村子，大多都是本家，虽是邻居，算起来也能扯上丁点儿亲戚关系。他可是读书人。那她得有多傻？”

　　甜宓瞥小丫头一眼，心说她有没有钱，别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吗？”盼娣表示坚决不占大姐的便宜，她可是想着长久生意呢，不能在小钱上扣扣搜搜败好感。

第7章

　　忙好中饭，栾红梅挑着担子回来了。那我就放心了...”

　　说完这话，他又敲了敲桌面，直起身：“我先不打扰哥工作了，晚上有空吗？

　　盼娣...好办法。

　　田宓已经从厨房里端着温水出来，闻言脚下更快了几分：“您先喝两口水，饭也好了。

　　但...8块钱，实在太少了，就算下次集市，好运的再得了8块钱，一个月也才十几块，够干嘛？”

　　田宓恍然，记忆中，每一年这个时候，吃不完的萝卜还有大白菜这些，都会埋在地里，等到过年的时候，再刨出来蒸包子。

　　七十年代初，猪肉的价格是0.64元一斤，票另算。

　　当然，她心里也惦记着事，这会儿难得一个人独处，便找出以前的几个本子，拢共攒出三张纸，开始给大姐写信。

　　来娣铺开布料，比划了两下尺寸，有些肉疼，还有些嫌弃：“二姐，怎么买了这么个颜色？跟你打听个事。”

　　闻言，甜宓顿时没了伤春悲秋的情绪，她不可置信的拎起布料：“这么文艺秀气的小格子，怎么就适合奶奶那年纪了？

　　事实上，怎么可能有人不喜欢吃糖呢？”藏好钱，田宓再次叮嘱道。”

　　信封嘛...刘向东眸色深了深，意味深长道：“这样啊？”

　　说着，她弯腰挑起扁担，她今天运气不大好，箩筐里还剩了一半菜没卖出去：“我回去了，下午让红兵来给你挖小地窖。

　　四婶摆手：“不了，家里大丫头做饭了。

　　最主要的是，时间不等人啊，还得想想别的办法才行。

　　几番推让后，田宓羞耻的收下了那1毛钱。”男人享受的抽了口烟，感受到更加香醇的口感，心里有些羡慕，还是做采购的有油水啊，香烟都比他们抽的好。

　　这般想着，她又将装着邮票的信封小心的夹到高中课本中，这可是她的希望。

　　心中还唾弃自己...你变了，你已经不是曾经的田宓了。

　　果然，栾红梅虽然心疼，面上却是得意，接过空碗时，还不忘显摆：“个死丫头，就知道浪费钱，这好东西给我吃不是浪费。

　　见二姐一点也不珍惜，给抓的皱巴巴的，来娣心疼的抢过布料，顺了顺上面的褶皱，将之叠的方方正正的，才老实道：“咱们奶奶就喜欢这种藏蓝色的，村里其它大娘也喜欢，耐脏...”

　　说着，来娣又喜滋滋的顺了顺布料的纹路：“不过到底是块料子，够做一件小袄子了，姐你可得放好了，要是被大哥看到，说不定就拿去送给奶奶了。

　　大姐田雨今年32岁，随军已经有8年，当年离开的时候，原身才12岁。

　　将来可以在别的地方多帮帮三妹，但目前卖鱼赚钱的事情，坚决不能告诉来娣。我请哥去饭店搓一顿。

　　来娣...是不是有些夸张了？”田宓出来喊母亲吃饭，听了这话好奇问。”

　　刘向东喜欢他的回答，笑眯眯的又给人递了跟烟：“还是哥眼神好，就是她！

　　得了二姐的保证，盼娣先是一喜，很快又摇了摇头：“不用了，姐你也没钱。”

　　身后被插了队的人见他与邮局的工作人员认识，又穿的考究，饶是愤愤也不敢说什么。”

　　“你这是有事儿啊？”

　　一个月就两次集市，黑市那样的地方她可不敢去，尤其还有刘向东那鳖孙在，她要真敢去黑市，不是往人家手里递把柄？”

　　别说，记忆中，借花献佛这事，田长卿真做过不少。”男人可不觉得自己一个小职员，有什么值得刘向东这么客气。

　　告诉她就等于告诉了爸妈，她还指望攒钱给自己留后路呢。”

　　这不比大红色好看？甜宓立马起身，麻利的将布料放进箱子里，又风风火火的去父母那屋寻了把锁给锁上。

　　“给我2块，这1毛就不要了。”

　　来娣则没舍得吃，小心的收进她放稀罕物件的小木盒里，打算哪天实在馋了再吃。

　　“这事儿千万要保密知道吗？

　　听着好像不少，算下来，也才两毛多一斤，如果算上票，还不到猪肉的四分之一价格。”栾红梅端起碗扒了两口，一脸理所当然。

　　“饭好了吗？

　　事实证明，她是！”

　　“行，三点来吧，晚上顺便在家里吃饭。”

　　“好嘞，那我在国营饭店等着哥。

　　“挖什么地窖？

　　鱼的价格没法跟猪肉相比，哪怕田宓捉的全是少见的大鱼，拢共有37斤，在不要票的情况下，也就得了10.36元。

　　栾红梅压了几下井水，洗了手才回：“也不算地窖，就是挖个大坑，地里萝卜得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