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陛下给他兵符。”
“常华县知县似乎还来找章知县了。
肯定啊！
而韩家家主韩潇，韩家族老，纪炀，坐在一处说话。
不过他在韩家待着，有不少百姓主动上门, 别说百姓了, 连章善没事都过来向纪炀请教。”
意思自然不用多说。
这，这就是不守妇道！
潞州城哪家的丈夫不堪用，哪家因为打人，妻子娘家提出和离等等。
更说生了个小丫头片子, 就该给他家当牛做马, 更说小丫头片子不能上学, 直接卖了，让水淑敏留家里生孩子，生到男孩为止。”
纪炀看看韩潇跟韩族老，就听韩潇飞快说了一句话。
章善明显比之前更加沉稳，只是眼神看向纪炀的时候，崇拜异常。
一阵寒暄过后，纪炀当天也算睡个踏实觉。
纪炀听到此事，也知道章善身上抗的都是什么。
如果讲刚去汴京的时候，纪炀不太明白，为什么上届科考，陛下选的都是年轻人。
这不就是他的目的之一吗。”
韩家族老今年七十有三，在他小时候，边城跟关外还有来往。
总觉得这日子是他们享受的不安稳。”
纪炀笑：“确实不错。
扶江县哪有女子和离的事？
这是出乎水淑敏意料的。”
“据我们所知，并非只因为如今人少，更大原因，还是三个县里，每一个县城都有豪强霸占。
是千百年的宗教礼法，是不知道多少年留下的“传统”。
要跟他去灌江府？
韩家族老叹气：“灌江府，其实并不是荒凉之地，至少我小时候不是。
这也在承平国法律认可范围。
这话让纪炀跟平安面面相觑。
听着刘裴鲍三家的事，纪炀进一步了解情况。”
“裴家所在的原县城最靠近边关，所以家里私兵甚多。
竟是香粉作坊的水淑敏，如今和离都已经一个多月了。
怪不得不好对付。
现在已经明白了。
“我家也是发现这件事，所以从灌江府离开。”
“现在三县合一，让当地几个家族蠢蠢欲动，意图吞并其他家土地。
让原本还算有人气的灌江府，变成现在的情况。
还有个文学士，聪明能干，油滑，不够忠心耿耿。
这里有多好，她们自己，跟她们家人最是清楚。
他们派兵去打，豪强们难道自己去迎战？
那便是扶江县有了头一个和离的人户！
扬州谁谁家和离，把女儿接回家住，再另许人家。”
“但你刚开始要解决的，并非是这些事。
她家情况纪炀知道一些，因生了女儿, 被夫家不喜。
等睡醒之后，纪炀自然要找韩家家主韩潇了解灌江府的事，更是他此行最重要的目的。
这人醉酒说的话，不过是所谓男人自尊心作祟，把心底最真实想法说出来。
韩潇又慢吞吞说了一遍，纪炀还是没听懂。
只要他们动心思，有动作，总能被派来的官员找到机会。
别看现在扶江县的人口跟税收比去年还要好。
如此情形的三个县合并，想想都很精彩。
所有事情按着纪炀的规划，只要不出什么大错，扶江县只会蒸蒸日上。
更不用说香粉作坊两大管事之一的水淑敏了。
这还是韩家人吗？
纪炀过去要面对的，就是这样的三合一太新县。
所以，她要和离。
如果说章善的压力是一百，水淑敏身上的压力至少有一万。
她见过和离，在潞州城见过。
这里没有豪强，没有恶吏，一切都是那样顺畅。
她带着女儿自立门户, 如今算是扶江县县城的户籍，没有靠夫家，也没有靠娘家, 算是自立了女户。
不会让这个带来和平安定的知县大人损在里面。
一家有钱，一家有兵，一家有粮。
都是纪炀留下的好基础。
换做是个有力君王，这文学士必然是个忠心的，但陛下年岁大，皇子年岁小，他的忠心便要打个折扣。
如果他醒着, 肯定不会说这话，因为别说扶江县了, 周围任何一个地方的女子, 得了香粉作坊最低级的职位, 都不会离开。
朝廷并非看热闹不嫌事大，而是没有变化，那就会让他们永远把持三个县。
但朝廷下令，三个县合成一个县，有野心的人，必然会动其他地方心思。
所聊内容，只能是灌江府。
那人户纪炀还认识。”
但太新县不同啊！
是方言！
纪炀按了按想笑的嘴角。
他去太新县任职，第一个难题，竟然是听不懂当地方言！”
“每一个派过去的知县，都撬不动任何关节，只得郁郁三年。
那是边关小城，写字还是一样的，方言这东西，必然有自己的习惯。
可她办成了。
但章善顶住压力，将这事完美解决，倒是赢得不少女子的好感。
如今又同意如此“败坏民风”的请求。
对边域小国，只能怀柔。
第二天，林婉芸被已经准备转学的江小子江乖乖，带出去逛逛现在的扶江县。那里百姓相对安稳，至少没有关外兵马闯入，粮食勉强饿不死。
让韩家都举家搬出。
章善一无根基，二无功绩，就做出这事，想必也费了很大周折。
这些先不说了，韩潇接话道：“你们所要去的太新县，是三个县合一个县。他们要相互吞并，只会让情况更乱。
灌江府内的本地世族盘根错节，跟朝廷派来的人矛盾重重，再加上是边关，不时还有流窜过来的匪贼。
所以知道纪炀，这个一手创造安稳扶江县的知县，要去灌江府的时候。
等会！
这是他们与生俱来的民族特性。不用他提，他家主动说出来？
而且新知县同意和离这件事，其实影响章善很多事情，他本就是新来的，之前的知县那样好，他这位置本就被当地百姓质疑。
没有兵符，估计寸步难行。
了解完这些，纪炀拱手称谢，刚要再谢他们照顾江小子江乖乖，就听韩潇抬手：“应付这些虽困难，对你来说也是时间问题。
以前水淑敏或许不会反抗，这次只是冷眼看着他，随后说过让她爹娘都震惊的话。
前年年末的兵祸更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要和离。
但原因都不用讲。
动辄更是要打人。
韩潇便跟家里人商议，等纪炀过来，他要跟这位知县同去。”
韩家搬来扶江县一年多，这是他们许多年里，过得最安稳的时候。
除了兵符之外，第二张护身符到手！”
这话让纪炀立刻抬头。
如果他在扶江县来办事，肯定会更轻松，并不是说他能力比章善强，而是毕竟有威望。
但当时的她也是强装镇定，等她找到官府的时候，没想到新知县章善竟然同意。
在扶江县生活的韩家都知道纪炀治理得有多好，章善更不用讲。
什么东西？”
所以他一直说，百姓们是最厉害，最有创造力跟生命力的。
也是，一个家族把持一个县，他们在当地势力肯定扎根极深。
晚上时间，现在的扶江县知县章善也来了趟。
还有关外小国对关内肥沃土地虎视眈眈。
只是时局变化，两边矛盾越来越深。
韩潇认真道：“你上次说的对，有些事必须靠我们自己。
她身为女子，能头一个提出和离，又费尽周折立了女户。”
“其中刘家在的原县城黑市贸易最多，所以最有钱。
现在合县其实做得极妙。”
“若想天下太平安稳，自身怎会安稳。
韩潇依旧满面愁苦：“纪大人，您就带我去吧。
而且一言堂，也不容易出错，其他县跟他们没有关系，必然不会多过问。
总不能真跟梁王说的，派兵平推过去，那当地百姓还过不过了？”
“这几个县原先也是有名字的，可久而久之，人们只会喊刘县，裴县，鲍县。
在灌江府，有韩家人在，至少是层保障。必然会让当地百姓去送死。
但章善再厉害，此事也在水淑敏之后。”
“现在太新县三家，分别是左边的刘家，中间的裴家，右边的鲍家。”
“回去这事也能成。
再说回章善。”
“他们几乎是当地土皇帝，连断案都是他们做主。
这里日子过得顺心，纪炀还从五姑娘那得到一个消息。
纪炀刚扶额，就听韩潇道：“所以，我准备跟你一起回灌江府，至少，至少不会让你们因为方言为难。
再想收复，可就难了。
韩潇见他表情，知道他明白了，开口道：“边域方言本就有些自成体系，我们韩家读书说官话还好，潞州这边有些口音，但多数也是官话。”
带你去？
第70章
韩家这边事情办得太快, 以至于让纪炀都多了两天休息时间。
来往的船商，买卖香粉的老板们那听过。
还成了扶江县女子，甚至周边女子的榜样。”
“我搭不上韩家，但自己去看看还是行的，那毕竟是韩家基业，若能安稳，我们在扶江县也能安心。
但越过下去，韩家脸上愁苦越多。
都用他们各自家族的姓氏命名了。
到时候豪强没打成，反而寒了民心，不用了几年，灌江府边域几个小城，必然也会从承平国版图划出去。
这次听五姑娘说, 让水淑敏下定决心和离, 是因为前夫又一次喝醉酒, 大骂水淑敏，说她不就是挣了些钱, 还敢在他面前抖威风。
只是没想到如此顺利。
纪炀走了之后，章善才知道叫井井有条。
至少给纪炀一个相互制衡的机会。
只要给他们一点点机会，他们会在所有贫瘠的土地里努力求生。
纪炀眨眨眼。”
“鲍家所在原县城确实也在边境线上，但有处靠山的天险，易守难攻。
前夫甚至出手打骂, 情况在她进了香粉作坊当管事之后好了许多。
韩潇？
扶江县百姓对他热情，他在这地也安心，某种意义上算双向奔赴？
如今朝堂上，能用的林大学士年迈，梁王有能力但野心勃勃，只有陛下能压制。”
怪不得，在这个时候合县。
他们读了许多书，却被他们用来躲避。
林婉芸还道：“隔壁常华县，有家女子听说此事，就在商议着和离，那家也是不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