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几日，他去寻了这几年被汉东王祸害的姑娘们，请她们写了一份供词交给自己。

　　这样隐秘的事情，难不成是崇明公调查出来的？”

　　戚芷清接过书信，点点头，章明珠也没打算久坐，准备离开。

　　太傅的确已经五十来岁，还有两个儿子，不过两个儿子并不在京城为官，而是在外当县令历练。

　　戚芷清也不怎么在乎了，好像的确没什么大不了的，就跟丈夫说得一样，即便真的被玷污身子不清白，她凭甚要去死，该去死的是汉东王，而不是她。

　　另外，这事儿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

　　章明珠知晓太傅为人，知道他一心为民，是个好官。

　　章明珠是如何知晓的？

　　章明珠摆摆手，神情还是有点冷淡，她道：“我有一封书信，劳烦戚娘子交给你的父亲，他看过后就知道了。

　　戚芷清同章明珠见上一面。”

　　戚芷清也大哭起来。

　　即便以前也成怀疑过太后，但他也担心这大盛朝的百姓，担心自己要是离开，百姓们还不知会如何，所以才继续留在朝堂上为官。不仅如此，更让戚太傅震惊的是，章明珠甚至直接在信中告诉她，竖王手上有当初先帝立大皇子为太子的诏书，只是不等诏书昭告天下，太后就把先帝毒杀了。

　　太傅也的确是有些想法，只是眼下也没到那个时候。

　　戚芷清也带着那封书信回到太傅府，把书信交给父亲，“爹爹，这是章家四姑娘交给我的书信，说是让我给您。

　　太傅夫人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喊了家里的婆子去外面寻找老爷跟姑爷。

　　她跟章明珠道谢。

　　只是他们也不知道是何人掠走戚芷清。

　　新帝只当做没听见，见到太傅辞官，挽留了两句，最后见太傅心思坚定，这才同意。

　　也对，崇明公最宠爱的小孙女都被抢了去，他也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太后跟汉东王，所以才有其他想法，然后追寻到竖王跟这些事情的吧？

　　即便被世人知晓，误会她不清白，传她谣言，她也不在乎，她只想给这些被害的姑娘们报仇，也给章四姑娘报仇，如果汉东王能够倒台，说不定章四姑娘也能被救出来。

　　戚芷清担忧母亲祸从口出，捂住了母亲的嘴。

　　既如此，等他带着家人离开后，也先联络上竖王再做打算吧。

　　等回到太傅府，只有太傅夫人在家，太傅跟戚芷清的丈夫正在外面寻她。

　　所以此刻，不少人也不敢为章太傅出声，只有御史大人，还有另外几位官员，一直劝谏盛元帝，让他处罚汉东王。

　　他其实也知道，新帝是个碌碌庸才，平日朝政几乎都是太后把持，太后空有一颗争权夺势的心，也没有治理一个国家的手段，来到这个位置上，也只是贪图享乐，从太后处理过的一些朝政上来看，戚太傅觉得她心思狠戾，当初先帝到底是被大皇子毒死，还是被伏太后毒死，还真是不好说，他也曾教导过大皇子，知晓大皇子为人，只是没有证据，他也不能断定到底是谁所为，现在他才看清，当初先帝出事，恐怕是太后所为。

　　这些日子，京城里头不少人已经知道她的事情，寻常百姓或许没怎么听闻，但京城里头达官显贵，王侯世家肯定都已经知晓，她说自己没有被汉东王玷污，可被汉东王掠去王府的姑娘们，哪有清清白白出来，大家不信，但都没有说难听的话，只是很同情她。

　　章明珠离开了。

　　不过，他一直以为竖王在边城就是过着普通生活，还有竖王身子骨也不好，难堪大任，现在看来，竟不是如此吗？

　　他知道，即便面对这些供词跟证据，太后也不会惩罚汉东王。

　　太傅带着一家人离开京城前，章明珠知晓后，想法子联系到戚芷清，约她在吉祥楼的雅间里头见上一面。

　　至于暴不暴露自己的一些事情，她也不怎么在乎，这辈子就算重活一回，又有何用？

　　只是到了这一刻，戚太傅已经没有什么想坚持下去，他一人也无法改变什么。

　　去年中州的旱灾，盛元帝跟太后一开始虽拖拖拉拉，但最后还是赈了灾，现在百姓们生活还算平稳，真要起义，天下会乱起来，不到迫不得已时，他也不愿走这步路。

　　章明珠顿了顿，她当然知晓，可那样又如何？

　　自然也是有的，那些被玷污的姑娘们都记得汉东王身上的特征，连着背后有个胎记的事情也写了下来。

　　可太后却说不过是个胎记，近身伺候汉东王的下人都知他身上有这样一个胎记，即便汉东王真与她们有些什么，又凭甚说是汉东王强迫她们，难道不是正常的男欢女爱，是她们自愿。

　　这几位陆陆续续都病逝，实在巧合的很，有一位当初直接在上朝时心衰而亡。”她看得出章明珠身上死气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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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昌侯府，许沁慧本等着戚芷清被汉东王玷污，等着戚太傅告老还乡，等着戚太傅起义。

　　“娘，幸好章四姑娘救了我，要不是章四姑娘突然过来，我，我恐怕早就要被玷污然后一头撞死。

　　戚太傅把收集的供词带好，又过去避暑山庄，可没想到，太后看过后，竟问了除了这些供词，有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汉东王玷污了她们。

　　太傅跟姑爷有些担忧是汉东王所作所为，两人已经过去汉东王府，他们走的是正门，戚芷清刚好被侍卫从后门送出来，就没撞见。

　　说是劝谏，其实跟骂人差不多，说话比较难听，但也是希望太后可以为天下苍生多想想。

　　太傅夫人见到女儿，一下子就哭了出来，戚芷清也抱着母亲痛哭一场，又浑身颤抖把今日的遭遇跟太傅夫人说了一边。

　　戚太傅也不愿这样放过汉东王。

　　戚芷清的事情已经传遍京城，所以朝堂上这些文武百官也清楚章太傅为何要辞官。

　　有些为戚太傅不值，也不满汉东王跟太后所作所为，只是太后狠厉，他们也见识太后一些手段，太后虽然没明面上处置一些闹腾的厉害的大臣，但是有几位朝堂上劝谏太后跟盛元帝最厉害的朝臣都出了事。

　　等到竖王回来，她打算跟王妃继续去尼姑庵过完下半辈子。

　　有些姑娘愿意写，也希望汉东王受到惩罚，但有些姑娘害怕名声会毁，自然不愿意，太傅也不强求，就是这些同意写供词的都有十来个姑娘，这其中自然也有自己女儿的供词。

　　两个丫鬟跟车夫倒在附近，等他们清醒过来，见不到自家姑娘，也都吓坏了，急忙回到太傅府跟家主禀告，太傅还有太傅夫人跟姑爷都吓坏了，两个男人当即派了府中所有人出去寻人，他们也不在乎什么名声不名声，知道命才是最重要的，所以即便出动全府的人，闹得外人都能知晓，他们也不在乎，只要能把人活着找回来就好。

　　等他回去后，太后赏赐了不少东西下来，戚太傅只是淡漠的看着这些赏赐。

　　至于太傅府的一些下人，都把卖身契还给他们，也给了些银子，放他们出去自立门户。

　　二个大男人还是直接红了眼，戚芷清的丈夫更是抱着她大哭起来，“芷清即便出事也不能寻死，只要活着就好，只要你活着，我跟爹还有娘就会去救你的，只要你活着就好。

　　她比章明珠年长几岁，两人幼年时期认得，京城宴会见过不少面，章明珠也的确如同一颗耀眼明珠，可这么耀眼的明珠却落到这种境地。

　　戚芷清犹豫了下，看着章明珠的背影说，“章娘子，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这书信上，章明珠告诉他，若有什么其他想法，可以去寻竖王。

　　等到太傅跟姑爷回来，听了戚芷清讲述被掠去汉东王的事情经过，又被章明珠所救，她也没受到什么伤。

　　但他觉得，依太后所为，这天下还是会乱，不过迟早的事情，或许可以提前做些准备。她这辈子已经这样，即便竖王登基，汉东王也死了，跟上辈子有甚区别呢？

　　太傅夫人也把太后跟汉东王臭骂一顿。

　　章明珠平日也能出王府，她已经被太后强行一纸诏书嫁给汉东王，即便跑回娘家也没什么用处，除非汉东王死，或者汉东王给她一封休书，不然什么法子都没用，她要真的跑掉，也担心汉东王跟太后为难家里人。

　　她当然清楚，章明珠只是故意说这些话激着汉东王，想要救她而已。

　　戚太傅在第一天上朝时就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跟盛元帝辞官，说自己年岁已大，想辞官回乡下养老。

　　若是起义，傅太傅一家子最后也不得善终，倒不如去辅佐竖王，竖王手里头有诏书，那是名正言顺讨伐妖后跟昏君。

　　虽然这辈子戚芷清没有出事，但太傅还是一样辞官，不知太傅离开后会不会起义。

　　戚太傅回到太傅府后，就开始让人收拾家当，准备还乡。

　　等被侍卫送到后门，戚芷清已经整理好衣裳跟鬓发，她没半点逗留，小跑着回了太傅府。

　　戚太傅在这一刻，心也彻底冷了下来。”

　　太傅夫人也是名门世家出来的，此刻都忍不住抱着女儿把汉东王骂的猪狗不如，骂伏家出了一对烂心肠的姐弟，这天下迟早要被他们害了。”

　　戚太傅接过书信，拆开后看到上头的内容，他神情凝重起来。

　　等到夏末时，太后跟新帝和一众大臣从避暑山庄回了京城。

　　被侍卫送走前，戚芷清回头感激的看了眼站在廊庑下的章明珠。

　　戚芷清虽没受到实质伤害，但她也不愿意放过汉东王，任由他以后继续祸害其他姑娘，章四姑娘为了救她，都愿意这般，她也不能做缩头乌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