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第299/296章

  江茴一怔,点头,“知道。

  这会儿已经过了早晚巡街的时间,不过因为今天是大集,人多杂乱,衙役们也不敢太过懈怠,六个人两两一组,接力式的出去巡查。多大?

  他愣了会儿,“你就不怕?

  是因为在牲口市场时公然回击了方驴子吗?

  对方执意不收,两样礼都撂下也不大像话,好在酒送出去了。

  “进来坐吧,”那年轻衙役道,“抱着孩子怪累的。”

  她看不出一点勉强,眼底闪着自信的光,像两颗星星。”

  师雁行又问:“今天带的银子还剩多少?”

  这就是与人为善的好处,若她们没有从一开始就帮着刘大娘,保不齐明儿这摊子就换主人了。

  “娘咧,”年轻衙役跟出来笑,“别是个兔子托生的吧?”师雁行一怔。”

  江茴道:“一两多吧,原本预备着请黄爷吃饭的。”后面那个抓瓜子的凑过来问。

  师雁行仔细说了,那人就道:“这倒不必交,朝廷律法明文规定,若是摊子,或五人以上,或连续十日流水四百文以上方需交税,你们安心做买卖就是。

  那衙役挠头,心道我长得也不吓人吧!”

  又问具体地址在哪里,卖什么的,应该是要去亲自核定。”

  师雁行不答反问:“你知道东大街的小衙门怎么走吗?

  往衙门里送东西,不好太过简薄。

  却说那边师雁行和骡子。

  告别了刘大娘,鱼阵趴在江茴怀里逗弄后面的骡子,看它抖一下耳朵就跟着笑,也不知究竟乐什么。”

  众人一听,也觉辛酸,倒是歇了看热闹的心。”

  当地百姓把几个县里派下来的衙役常驻的地方称为小衙门。”

  “嗯?”刘大娘刚才光急着报信了,一时竟没注意到她们中间多了头骡子,如今一看又惊又喜。

  这骡子一点不怕生,也不知是否与师雁行一眼相中有关,竟十分合眼缘,又乖巧。

  为首那衙役才要回屋,却见师雁行又窜了回来,二话不说,放下酒壶就跑。

  “骡骡!

  “今儿一大早就有人在这附近鬼鬼祟祟的,”刘大娘压低声音说,“专门盯着这里瞧,才刚竟然又打发了一个女人来问这摊子的事儿,我可什么都没说。

  师雁行进来时,留守的四名衙役正坐在桌边磨牙扯屁,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快顶得上一天的营业额了。”师雁行看着手里的油纸包笑道。

  她对这个毛茸茸的新同伴非常喜爱,小手动不动就去捏人家的耳朵。

  江茴问师雁行,“还真来了,咱们怎么办呢?”

  鱼阵大声介绍道。”

  众人就都笑了。

  这是一座临街的二进小院,白天几个衙役就在前院应酬,晚间去内院睡。”

  江茴哪里敢坐,连连推辞。

  江茴今天觉得特别高兴。

  “你们是一家子?

  这难道不值得庆祝吗?

  “多谢您老提醒,”师雁行道,“赶明儿我们就又回来了。

  买了骡子,师雁行她们又顺便去看了刘大娘。

  两大一小加一头骡子去到小衙门,江茴抱着鱼阵,且有些踟蹰,不知如何打交道,师雁行就一手点心,一手酒壶进去了。”

  众人正闲得发慌,突然来个小姑娘本就稀奇,且问的还是交税的事,越发有趣了。

  还是因为克服了心理障碍,大胆地和师雁行一起面对了曾经望而生畏的衙役……

  或许两样都有。

  她隐约觉得自己跟以前不一样了。”

  说得刘大娘越发欢喜,笑出一脸褶子。

  这世上只有逃税的,还是头回见主动跑上门来要交税的。

  为首的衙役低头看着地上的酒,“兔子可没这么大的胆子。”

  娘儿们几个没个倚仗,保不齐要受排挤,若执意不收,怕要担心死了。

  江茴笑着打开最顶上的油纸包,里面是做成花瓣型的枣泥五花酥。这回有了骡车,一定能多弄两个菜,到时您老的热炊饼就更好卖了,只怕一个人还忙不过来呢。

  “忙些好,忙些好,若没得忙,岂不就要干巴巴等死了?

  而且这事儿她还真不明白,刘大娘和黄兵等人也稀里糊涂的,正好问一问。

  是啊,怕什么呢?

  若说别的商户来送东西也就罢了,可这孤儿寡母的,身上的衣裳都浆洗得泛白,这样的礼,他们拿着烧手。

  对方却表现得远比她们更迫切,老远见了就一个劲儿招手,示意她们赶紧过来。

  “你们支的什么摊子?

  曾经那个怯懦的,只知道逃避的旧江茴在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勇敢的坚毅的新江茴。”

  这是她来之前就想好的理由。

  外面的江茴听见动静,怕出什么事,鼓足勇气跟进来,“飒飒,几位差爷……”

  众人一瞧,竟是个美貌妇人抱着孩子,牵着骡子,鬓边淌着汗,看着就累得慌。”

  几个衙役连说不要。

  黄兵在心里把这话念了两遍,倒是勾起一桩旧心事。

  于是,她笑着说:“别退了。

  “请问几位差爷……”

  几人正笑时,就听清脆的女声自门口响起,扭头一瞧,是个俏生生提着东西的姑娘。平时几个人操持?

  “哎呀,这可是头好牲口!

  出门右拐,又去酒肆里要了一壶中档烧酒。

  “留下吧,以后巡街多照看些。

  师雁行就折回方才的点心铺子,在刚才四样点心的基础上又加了两样,一个枣泥五花酥,一个琥珀核桃板糖。

  为首那衙役刚一起身,左右两侧的手下也闹哄哄往外走,显然看热闹来了。

  刘大娘又说:“我看那货没存好心,保不齐是看你们挣钱眼红了。”

  娘们儿们对视一眼,慢吞吞退了出去。”

  够用了。”

  师雁行就道:“我们娘几个在前头街上支了个摊子卖饭食,想问问怎么交税?

  点心和酒共计一百一十文。

  具体为什么高兴,她自己也说不上来。

  最靠近门边的衙役也不过二十来岁,抓着把南瓜子走过去,“什么事儿?

  那年轻衙役就挠头,扭头冲里边喊:“头儿,人家来问交税的!”

  她跑得极快,又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待那衙役追出去时,娘们三个早没影了。

  师雁行都回答清楚了,又递上点心和酒,“我们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还望诸位差爷多费心。”

  为首的衙役四十岁上下年纪,浓眉大眼,古铜色皮肤上胡须浓密,看着十分威武。”一开始那个年轻衙役问道。

  这点心里有糖有蜜,可贵着呢。”

  江茴一惊,这不就是之前师雁行说的事儿?”

  “头儿,这酒咋办呢?

  为首的衙役就说:“不必忙这些,日后你们只要正经做买卖,不弄虚作假,不违法乱纪,什么都不用怕,东西都拿回去吧。一日内进账大约多少?

  师雁行对此早有准备,倒不觉得意外,只是向刘大娘道了谢,又请她看自家刚买的骡子。

  “几位差爷,家里也没有吃酒的人,拿回去白瞎了,几位爷略吃几盏解解乏吧!

  “买了好点心,没想到竟送不出去,不知能不能退。

  江茴点头,“外子两年前病故,留下我们孤儿寡母没个进项,来做点小买卖。”

  师雁行反问:“都是两个眼睛一个嘴,一个脑袋两条腿儿,怕什么呢?”

  好长腿子!

  江茴看着有点心疼,却也知道这是省不了的,就没做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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