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青琅学院

第161/175章

  国内很多财团都在南非有大量生意铺陈,当然包括铂君,从许然口中她知道,铂君在南非的产业很多,其中两个大型钻矿,就在塞提亚的境内。

  许然垂了垂眼,沉声说:“因为三哥心急,只有他,对这件事一刻不能等待,蒋家自己也清楚,这是他们珍贵的机会,如果蒋勋要冲你来,也必然就是最近,放任不管,那他假身份私自入境,还是买凶,谁能知道呢?”

  “至于我们警方这边,三哥从最开始碰到蒋家多年罪行的线索,就已经建立了正式沟通……”许然敛眉,极度慎重道,“但嫂子你要了解,年代太久了,距离你在孤儿院过去二十年,近几年里蒋家式微,沉寂了很多,境外那条线做得也小心,留下的痕迹更少。

  她回到望月湾,天已经黑透了,近期家里空荡荡没人,阿姨早被放了假,偌大一幢房子,黑沉得毫无生息。

  她控制着麻痹的腿,拉开沈延非的衣柜,拽下几件衬衫抱住,回主卧侧躺在床上,掀被子蒙住自己,陷进他已经淡掉的,那些让她迷恋的冷冽霜雪气息中。那不是去旅游学习!”

  “蒋家自己知道自己的斤两,他们换个地方,都不能把三哥怎样,但塞提亚局势混乱,枪炮无眼,是最好利用的借刀杀人机会。

  然而冲突开始,首先被击毁的就是信号,真正的危险区里,目前基本封闭到与世隔绝,只能短距离靠无线电联络,除非深入进去,否则带不出真实消息。

  目前当地情况不明,大使馆还在积极与政府沟通,但至少可以肯定,武装暴动还没有升级到不可控制的状态,尚且有余地可以周旋和等待。”

  “联系得到,我确定他的情况,我就等他,再过多长都可以等,”她咬住的齿关里渗出微微腥甜,“但如果一星期过完,他还音讯全无,没人能找得到,那代表他很不好了,我会跟台里官方的媒体团一起出发,出发的时候,我不是现在的自己,一周时间,我已经尽我一切。”

  姜时念走上前,依次轻轻抱过父母,跟俞楠说:“妈妈,别担心,我现在清醒着,我就是出来好多天了,现在想回去,这里没有他的痕迹,家里有。

  他本身能力财力,在国内所处的卓然高位,都铸就他哪怕身处险境乱流里,也能做到很多官方目前不方便做的事。

  姜时念摸过手机,眼前擦不干净,索性不擦了,她打开跟沈延非的微信对话框,明知他听不到,还是一条一条的语音发过去,从温缓到颤抖不止的要挟。他身边有人,说不定还有雇佣兵,你一个专注演播厅的小姑娘——”

  姜时念抬手:“好,现在只是备选,先报名办手续,不是吗?

  预计七八天后从国内出发,赶赴南非约翰内斯堡,再根据实际情况,跟当地大使馆沟通,进入塞提亚。”

  她斩钉截铁:“团队一周后出发,我也等一周,如果他有消息,他回来,我们会一起尽全力增加大家这一行往返的安保,如果他不回来,就让我去,我不勉强,我递交材料,让总台审核,不过关,我放弃,过关,请您放行。”

  “我有私心,我有私事,我都承认,”她吐字硬而清,“但就是因为我的私心私事,出去后不管面对任何情况,别人正常地会躲会怕,但我不会,那件事死死牵着我,让我去一切可能的地方。

  明知那是什么地方,是设好的险境,可无人能够替代他,他必须亲身前往。

  为什么看到第一眼,就鬼使神差捡起来捧住,碰一下都觉得心里发悸,在身边放了这么久?其他台,定下的一半以上,都是没经历过的年轻人,也有新闻主持人临危受命,别人能,我为什么不能?”她整个埋进枕被,搂紧他衬衫蜷缩,低哑威胁,“你点头吗?”

  “所以三哥一定会去,他要把这件污染你二十多年的事,彻底连根拔除,”他笑一笑,“嫂子,他愿意。!”

  “床上你的味道好浅,我明明记得第一次躺上来的时候那么清楚,想躲都躲不开。

  在沈延非的办公室里,她不由自主抓着他的桌沿,眼前都是上次过来,慌张对他告白的画面。”

  “这种情况,警方调查取证艰难,也需要时间,但蒋家惊弓之鸟,当初一发现可能败露,就开始报复逃窜了,要不是三哥赶尽杀绝地限制,现在更不知道什么状况,根本等不及正式立案侦查。

  但在仰望寄托于他的时候,是否有人考虑过,他也只是一副血肉之躯,进入危机四伏的枪林弹雨里,他再把控大局,也是拿命做赌注,谁能确定每一颗炸药子弹的流线,都与他无关?”

  “我的命,我的安全,都是最重要的,是他交换来的,我当然珍惜爱护,”她抹过滚烫眼眶,“我不能让他一场空。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在这张床上,让我后悔说出这些话?”

  俞楠掩面落泪,宋文晋已经面无人色,姜时念仰起脸,温柔的,带着撒娇和坚定到强硬的目光,更多话扎在喉咙里,不需要说,也说不出来。!

  这束花最初是新鲜的,后来她学着风干,又过几年,担心留不住会碎成粉,于是再做一个简单的塑封,把它封存。都是媒体人,我各方面问过,我们台里去过战地的,这次都走不了,目前待定的几个人,哪个不害怕不慌?

  借一点透进来的微弱灯光,她翻开课本,拿出夹在里面的一束野花。

  “我想你。

  “好不容易差不多了,警方又面临境外追逃,对方地区还处于内乱,跟国内完全不同,要跟对方政府交涉,定方案,抓捕,过程繁琐,最重要的是,不确定那种环境能不能顺利抓到,所以……”

  姜时念到这一刻,已经完全明白:“所以他作为蒋家的仇恨集中点,他深入塞提亚,是警方认可或者配合的,一个自身强大到可以掌控甚至决定局面的诱饵吗?”

  心锤烂之后,她把自己看得无比清楚透彻:“我学传媒,工作这么多年,到过很多国家,但没经历过动乱,我没有经验,那边情况不明,我就算有本事打通关卡,今晚连夜就出发,冒失过去,既无法进入中心,也保全不了自己,我会给他添乱,让他分心。”

  姜时念一夜没睡,清晨天亮就起来,认真洗脸绑起长发,先去电视台,把自己证件和资料交给台长,请他把她加进这次进入南非的媒体团预备名单中,所有预备名单成员,官方会统一办理一路上必要的手续。沈总是什么人,他就算去了,他也会做万全准备,出不了危险!

  许然捏着几份汇总信息,在对面正色说:“嫂子,你问我的所有,我都整理好了,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瞒你的,可以对你实话实说,三哥回来要弄死我我也认了。

  由于当地华人数量庞大,这次媒体团出发,一方面要深入危险区,带回最真实的记录和报道,免于被外媒控制舆论,颠倒是非,同时也要见证大使馆可能会安排撤侨的过程,做全程记载,成为珍贵资料。你让我跟沈总怎么交代?

  台长的反应和姜时念预料的一样,他把手往桌上重重一拍,雷霆大怒:“胡闹!

  姜时念弯着唇,脸压进枕头里,死死攥着边缘,闷声恸哭。”

  “你送我的第一束花,我留到现在,就藏在你每天都会进的衣帽间里,你信不信?

  为什么要留?”

  她继续拿出资料放在台长面前:“这次是官方集结,特意组织了出发前紧急培训,我今天开始会去参加,除了这些,我也将做一切我能做到的准备,我不是去送死,那不是一个有去无回的死地,不然我们这么多人,都要立军令状葬送吗?我不强求一星期后他会在我眼前出现,我只要他能联系到我。”

  他紧皱着眉,如实叙述。

  姜时念一路走着回来,但车一直时刻跟她,始终在父母楼外守着,她相信不止这辆车,也许还有更多看不见的都在护她,那个人不在,他张开的羽翼也如影随形。”

  “你是不是以为,哪怕你出现万一,我也能靠你留下的好好过一辈子?”

  姜时念灼烈看他:“主持人跟记者,在特定时刻有那么绝对的区分吗? 姜时念用力握着行李箱的拉杆,直视父母大恸的神色:“爸妈,你们放心,我很冷静,从来就没有这么冷静过,我只是要回望月湾,跟他的家里,我现在不可能走远,哪都不会去。

  媒体团的情况她已经详细了解过,不止北城电视台一家,是以总台牵头,还有另外五家以上同规模的省级电视台,都将派人集结成队伍。”

  “你说行吗?”

  台长脸颊肌肉鼓动着:“不行!”

  姜时念把东西放下,走出电视台,再一次去了铂君办公大楼。”

  沈延非能做的事太多。

  原来是他的血。

  塞提亚和周边几个北部城市,矿藏资源极度丰富,除了其他稀有能源,金矿和钻石矿最多,产量品质也全球领先。”

  “好,我答应你……”

  她牙齿紧咬:“你敢出事,我就敢再嫁,我另外找一个人,找个跟你一点都不像的人,和他过以后,把我给你的都给他,行吗?

  她定在花梗的那片暗褐色上,她曾想,一束山里的花,怎么会沾上暗蒙蒙的颜料。

  姜时念背靠着门,滑下去怔怔在地上坐了一会儿,握着手机重复去打他的电话和微信,直到发热烫手,回归黑屏,她才合起眼窒涩呼吸,又上楼去挂满她衣裙旗袍的衣帽间里,在某个带锁的抽屉中,找出当初从姜家带出来的,某册泛黄的旧课本。”

  “按三哥最后一次取得联系时候的情况,他人已经在塞提亚边缘,还没有正式进入,但铂君在塞提亚的一处钻石矿,确实遭到了攻击,不管当地政府军,还是内乱的武.装叛军,应该都不会主动去挑这种事,基本可以确定是蒋家的手笔。”

  “我保证好好待在家里,去电视台上班,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他答应我十天回来,现在已经是第四天了,第四天,他在动乱区失联……”姜时念挺直身体,艰涩说着,“我再等他一个星期,已经够久了,是不是?

  是他的血,在她很少翻动的这个课本里,压着他潦草写下的那句祝福,辗转着,被遗忘过又记起过,跟了她八年漫长时光,陪她长大,陪她苦辣酸辛,陪她取回户口本,奔向他嫁给他。沈延非,你从始至终,都觉得我对你时间太短了,还没有那么爱你,再热恋,也不是割舍不了的,对不对?你当自己是战地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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