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过去小二十年的束缚和疲惫统统在这一刻席卷而来，让他忍不住想放松一下。
他着实不想掺和到皇位之争中去。”
这几天他都熬在禁军大牢里，已经两天没合眼了，有些头疼。
“小侯爷，马姑娘。
理智告诉他该后退一点，或者干脆硬气一点，抱一抱心爱的姑娘。
看过小黄的信后，高老六一时没言语。
正出神，就听旁边一阵细微的摩擦声，紧接着，他竟看见一桌之隔的马冰搬着椅子挪到他这边来。
再说得直白一点，他想押宝！
高老六应了。”
做得好了，自然要赏。”
有一点。
过了大约一炷香时间，高老六才斟酌着说：“小黄的意思应该是发现有辆可疑的车子经常往城外运送许多东西，但偏偏附近没有那么多人。
谁也没想到，只是靠了这么一下，谢钰竟然瞬间睡着了。
没意思透了。
再这么下去，是不是要不了几年，他就有小主子可以侍奉了？
大约，确实还是有些像的吧。”
他迅速收拾好乱七八糟的想法，过去规规矩矩请安。
谢钰的身体忽然紧绷起来。
再用力些，她都快成高快腿了！
谢钰揉了揉太阳穴，又强打精神看图纸，“城外东南方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么？”
小侯爷：“……”
他很想说没有。
“你挑几个不起眼的人撒出去，从城门外开始，一直布到这图纸没打叉的位置，在郑老汉的茶棚附近也摆一个。”
今年开封府没来新衙役，如果对方也有眼线，他手下的熟脸们一出现，恐怕就会被发现。
一点而已。”
待高老六一走，谢钰就缓缓吐了口气。
谢钰和马冰对视一眼。
但所有质疑都被他用实际行动压了过去。
船只进城前都要接受盘查，货物又多，少不得排队，几乎日日都有大船靠岸休整采买，因此也有许多农户近前买卖。
该不会他也认不出来吧？
其实睡了也不过一刻钟，但这种靠在别人身边立刻入睡的感觉，还是令他惊奇不已。
想提前在几位皇子和部分朝臣身上下注，为儿孙博取更高的实际地位。”
马冰：“……”
她直接从凳子上跳了起来，涨红着一张脸，扑过去就打。
小谢大人很早就是别人家的孩子，他不会累，也不能累。
不好不好，这实属太过孟浪了些。
大概确实有点累了。
从没有人这么问过自己。
因为如果肃亲王真的在为子孙铺路，那么就不能仅仅着眼当下，而要往后看，看后面的十年，甚至二十年。
累吗？
他又极其缓慢地眨了下眼，没有嘴硬，“嗯。
不惜打通外城司的关节连夜往外送人，必然是见不得光的勾当。
可肃亲王图什么呢？
但如今国泰民安，当今陛下膝下有数位健康的成年皇子，突然改换门庭,恐怕先帝留下的那些老臣头一个不同意；
通敌？
但谢钰想不明白的是，肃亲王到底想做什么。
那么，开封城内的货物比城外的优越在哪里？
若只图享受，完全可以将人放在王府里,何必巴巴儿送往城外？那小人这就去了。
在谢钰的注视下，马冰又蹭着椅子往他身边靠了靠，待到两把椅子的扶手紧紧贴在一处，再也不能更靠近一点时，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要不要，靠一下？
但又不太敢确定自己刚才的想法到底算不算好，飞快地瞟她一眼，老老实实小声道：“对不起。
这是每一位当权者最忌讳的事。
思及此处，谢钰用力闭了下眼睛缓解连日来的疲倦，再睁开时，已经看不见一丝倦意。
除非……
除非当地所产并不能满足所需。”
能不疼吗？
如果他既不想谋逆,也不通敌，又多年不担任职务，拉拢了做什么？
马冰这才开口，“累了吧？
马冰看着他，问：“这么多年来都完美无缺的小谢大人，很累吧？
灰色生意起家的六爷无法克制地联想了一点不太适合大白天宣之于口的事情，顺便感慨一番，年轻真好啊。
谢钰顾不上自己，“是不是撞疼了？
只要找到她们，想必就能顺藤摸瓜挖出朝廷内外哪些人，甚至是哪几位皇子在暗中与肃亲王往来。
但马冰一问，他却忽然觉得压抑已久的疲惫叫嚣着，将长长的防御冲出一道细小的裂缝。
可不等小侯爷做出决定，马冰就嗖地抬起头，“好了哎呀！”
而且坐人的车和装货的车，一眼就能看出不同来。”
那小子实在是个人才，若就此夭折，着实可惜。”
谢钰的瞳孔猛地颤了下。
稍后高老六被领进来时，就见小侯爷和马姑娘都气喘吁吁，脸蛋红扑扑的，头发也有点乱。
但还是上面的问题,图什么？”
高老六沉默片刻，诚实道：“老实讲，小人也不敢完全确定。
她忽然也觉得有些累了。”他对高老六道，“切记，不要被发现。
于是马冰下意识松弛了身体，斜靠在谢钰那一侧的椅背上。”
谢钰的眼睛都微微睁大了。
谢钰并不意外她能看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抓过那张图纸，脑袋挨着脑袋看起来。
第137章 继续
年轻鲜活的美丽女体,精致考究的高档器用，这两者看似毫不相干，可放在一起,却毫无违和之处。
高老六瞬间高兴起来。
心跳得好快，有点燥热。
不对。
谢钰明白他的意思，“我说过的话，算数。
肃亲王已是铁帽子王，富贵至极，封无可封，通敌能有什么好处？
谢钰单手撑着额头，食指轻轻点了点太阳穴，觉得自己有必要再进宫一趟。
谢钰略一沉吟，“如果发现小黄，首先保证他的安全。
一下下就好。
说起来，这药园他还是头回来。
看着谢钰脸上出现的近乎茫然的陌生表情，马冰忍不住开始想，想他们两个为什么会走到一起。
有用的。
涉及皇室，谢钰头一个想到的就是造反。
还别说，经高老六这么一讲，确实有那么个味儿了。
那就，稍微靠一下。不至于。
或许并不是太过疲惫，而是他不知什么时候变得过分柔弱……这很不好。
那小车塞得满满当当，可旁边只有两个柴火棍儿人……
保险起见，谢钰还是向高老六确认，“确定吗？
什么……意思？
若从为子孙后代铺路的方面考量，肃亲王拉拢人确实有必要。”
她的头顶磕在谢钰的下巴上，“咚”一声，两人都疼得够呛。
那就是拉拢朝臣和世家大族。
那么接下来的重点就在于找到那些女孩子的下落。
累就对了。”
如果真的是运送的货物和人员数量不符，或许反而是那些乍一看住不了多少人的小地方更可疑。
两颗脑袋慢慢地，慢慢地向内向下靠过去，最终，贴在一处，呼吸交融。”
马冰捂着天灵盖，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忍不住用力拍了他一把，“好端端的，你悄默声凑这么近做什么！
如今，走在街面上，人人都要恭恭敬敬地称呼一句：小谢大人。
眼下还没《开封府美食探案录》,牢记网址:m1到需要用人命来填的地步。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脑海中一片混沌，只剩下尖锐的噪音和黑的白的无意义的点。
谢钰迟疑了下，好似下了什么决心，也如她一般，轻轻靠在了内侧的椅背上。
高老六立刻低下头去，真心实意替小黄磕了个头，“谢小侯爷。
哪怕是父亲和母亲，也只是说你生在这样的家里，享用了太多常人无法企及的权力，自然也要背负常人无法想象的负担。
没意思。
听说之前一直都是小侯爷和马姑娘信得过的人才能来……
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已经触碰到那个核心的圈子，算半个自己人了？
累一点总比没命强。
马冰忽然问：“不起眼？
肃亲王显然也知道自己这辈子不可能起复，但他还有儿子，还有孙子,照这些年他和当今的关系来看，鬼晓得自己哪天两眼一闭两腿一蹬，这铁帽子会不会就变成纸帽子。
他挑着开封府的担子，扛着皇帝的期望，代表皇室的脸面……
以前不是没人质疑过，质疑他不过是凭借祖宗荫庇和陛下的宠爱才年纪轻轻就担任要职。
高老六仔细想了一回，“照这图纸，那边小黄已经看得差不多，再往外，就是汴河了，河岸上还有两处小庄子。
但谢钰几乎是立刻就开始谴责自己，甚至有些羞愧，继而自省。
而且,总能让人在瞬间联想到某些声色犬马、花天酒地……
喜爱享乐是人的天性，便是宁德长公主府中也养了一班小戏子,另有一众舞女舞男，每年都排演新鲜曲目，并在京中十分出名。
谢钰老老实实挨着，怕她摔了，又怕手上还没干的冻疮膏子弄脏了她，只好奋力长着两只手，虚虚护在她身后。”
谢钰揉太阳穴的手一顿，“汴河……”
是啊，那汴河直通上善水门和通津门两座水门，往来东南的货物皆从那里出入，因往来货船甚多，岸边也顺势聚集了不少田庄、村落。”
谢钰和马冰都懵了。”
谢钰：“……”
马冰：“……”
高老六看了他们一眼，小声说：“但以前小黄曾跟小人去码头看装卸粮食的，回来时就画过类似的小车。
若推测成真，那肃亲王一事就真的牵扯太深，已经不适合他继续参与了。
每至逢年过节，多有权贵以能借到宁德长公主府中的戏班子、舞者而自得。”
这人眨眼的次数都比以往多，时间也长，明显是在通过这种隐晦的方式缓解疲倦。有多不起眼？
照这么看，若那附近的人们有什么需求，当地基本都可以满足，何苦巴巴儿从开封城内运？
高老六大着胆子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
马冰慢慢睁大眼睛，耳根子也红了，结结巴巴道：“你，你是不是在想不好的事情！
我……
小侯爷瞬间语塞，又有点心虚且理亏，一张俊脸上迅速爬满可疑的红晕。
面对这个问题，几乎所有人都会给出同一个答案：
精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