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再无缘相守，但就如卫长渊宁肯背叛宗门，也要放走她、不希望她死一样，师萝衣也从不希望卫长渊出事。

　　不止是他，许多弟子都回了头。”

　　姜岐便不经意记住了她，尽管他从未见过她，师萝衣后来还成了他师弟的未婚妻。

　　师萝衣继承了父亲的根骨，是世间最好的刀修。

　　这个时候，张向阳还不知道师萝衣的刀叫“神陨”。又在死前听说，卫长渊为了小师妹，身受重伤，修为散尽……

　　长渊师兄，她想，若你真的那般喜欢她。

　　然而晨光熹微，眼前的少女一身黛色罗裙，妃色腰封将她腰肢束得盈盈一握，她披帛曳地，唇若丹朱，青丝如瀑，发间杏花盛开，丝绦垂落迎风飞舞。

　　他们之间，不够信任罢了。

　　没过两日，师萝衣宣布，她要去上早课了。

　　张向阳满心亢奋。”

　　她说：“爹爹与宗主一同创立蘅芜宗，大多长老以前都与他有深厚情谊。”

　　她曾为了一群不喜欢她的人，辛苦愤懑一辈子，可本不该如此。

　　自带亲和力与魅力的小师妹，真是令人难以抗拒啊。

　　她看他一眼，在心里揣摩，到底怎么回事。

　　有意思，他心想，难怪不夜山的小可怜，会输得这样惨。

　　他们姜家也曾煊赫一时，姜岐曾听父亲叹息：“若非我姜家没落，与不夜仙宫结亲的，说不定是我们岐儿。

　　早课的内容除了教授心法，便是让弟子们相互切磋，从实战中学习经验。”

　　他早早打听过，师萝衣的武器也是剑，且剑法普通。

　　茴香担心道：“现在就去？

　　殿中几乎所有弟子目光全落在了师萝衣身上，姜岐点卯都没令他们回神。”

　　姜岐顿了顿，抬眸看去。

　　那么只剩下磕丹药强行短时间提升修为。他不仅要伤她，还要羞辱她！

　　小师妹这样美好的人，却总是被欺负。

　　“仙师，萝衣前来听教。殿中弟子少说有一二百人。若让他有机会对战师萝衣，他一定会好好给她个教训。

　　师萝衣想起什么，视线落在卞清璇身上。只要让他们知道，我不是一个自私歹毒的废物，让他们意识到我处境不好，便会多加关注，宗主便不敢轻举妄动。

第8章 对战

　　卯时将至，弟子们陆陆续续来到大殿，今日和仙师一起来点卯的是姜岐。

　　然而，在他的注视下，少女手腕一转。

　　然而卞清璇上山后，剑法轻灵漂亮，宗主喜爱卞清璇，便让她日日与卫长渊一同习剑，师萝衣生性好强，不甘居于人下，也气得开始习剑。

　　卫长渊并不是什么坏人，是他陪着自己度过了童年的苦厄，也是他这么多年来，还以尚且稚弱的肩膀护着不夜山的声誉。”

　　姜岐说：“多谢小师妹。

　　茴香微笑道：“若道君在，一定欣慰小姐的变化。是否因为自己，成了他心中跨不过的阻碍？”

　　卞清璇提醒他：“仙师平日点卯已熟悉，一般不用点卯册，姜师兄才回宗门，不认识新弟子，倒是可以提前向仙师要点卯册。

　　姜岐作为大师兄，几十年没有回过宗门，宗主有心想让他认识一下新的弟子，早课点卯，便是最好的机会。就从他开始。

　　卞清璇倒是厉害，能练出这样的丹药，她前世技不如人，心服口服。然而这瓶丹药，直接让他修为暴涨到了金丹后期的水准！

　　宗主测了他修为，对此赞不绝口。

　　姜岐俱都温和笑着，一一回应。

　　待弟子们陆陆续续入座，卯时也到了。

　　少女颔首，也打量了他一眼。

　　没多久，卞清璇也进入殿中。

　　姜岐的目光追随着她，心中不受抑制地升起好感。丹药？

　　那个筑基大圆满的弟子，叫什么来着，张向阳对吧。

　　卞清璇记起来，师萝衣原是刀修。道君曾苦苦在当年神陨的战场，寻了最好的玄铁，花二十年铸就。机缘？但如今……

　　师萝衣弯唇：“师兄，赐教。

　　卞清璇暗道不好，低声骂了句“废物”。

　　情不在，义还在，他们仍是亲人。

　　姜岐拜师比所有弟子都早，他对于修行也十分下功夫，人间历练多年，如今归来已经突破元婴后期，顺利进入出窍前期。”

　　“至于同门怎么看我。

　　她确实气盛，如一朵开得炫目的花，带着修士的散漫轻狂，但却如黑夜皎皎萤火，令人仰望。

　　弟子们仿佛纷纷回神，开始听仙师讲心法。那么，这一次，我成全你。

　　姜岐拿起弟子册的手微微用力，避开了她的目光。她上前去问好：“姜师兄。”姜岐道。

　　姜岐也看着她，隔着无数弟子的座席，他与师萝衣第一次见面。

　　魅术？

　　更多的弟子，仅仅听过她的传闻。他并未压制这种心绪，但却在心里琢磨，她是个什么东西？”

　　卞清璇笑了笑，去自己平日的位置坐下。

　　姜岐在心中挑眉，面上笑道：“小师妹。是哪一种……才会让一个筑基大圆满的弟子，气息如此雄浑。

　　曾经他能以筑基期的修为，把她打成重伤，师萝衣后来百思不得其解，一度怀疑自我。但机缘呢？

　　茴香不知那天师萝衣与卫长渊发生了什么，见师萝衣没有异样，积极地修习，她心里也感到开心。

　　就像上天注定那般巧合，仙师分配给师萝衣的对手，仍旧是张向阳。”

　　师萝衣说：“从前是我想不开，但我现在想开了。但见过师萝衣的，顶多三四十余人。

　　他的修为原本是筑基大圆满，再过不久便能突破到金丹前期。姜岐心想，比起这个怪异的小师妹，他更好奇不夜山的小可怜呢。但整个明幽山，只有涵菽等几个丹阁长老，才能勉力练出增进修为的丹药，而他们万不可能给张向阳这样的弟子随意服用。

　　卞清璇手指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桌子，扫视了师萝衣一眼，眼底漾起一抹冷笑。

　　张向阳悄悄吃下了一瓶丹药。

　　刀身火红，如一团炽烈的火焰，但它瑰丽得出奇，被稳稳地握在娇小少女手中，竟分毫不违和，不仅张向阳愣住，远处的卞清璇也眯起了眼。她不还手，也不抱怨，那就让自己来替她出这口恶气！

　　道君爱女，视若珍宝，她是不夜仙山唯一的公主，世间最好看的衣衫，便是她不夜山的弟子服。

　　绯衣少女柔柔弱弱地冲他笑了笑，张向阳心脏疯狂跳动，一阵心潮悸动。

　　明幽山同门切磋有规矩，点到即止，不可伤害同门。”

　　姜岐现在见到了，她是真正的石黛碧玉，无暇绝色。”

　　师萝衣与她分析：“弟子们容易听信流言，但宗门中的长老们不会。

　　她又想起自己堕魔后，卫长渊并未与卞清璇在一起。

　　绯衣少女羞涩地对她露了一个笑，冲她说：“师姐可要加油啊……”

　　师萝衣收回目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其实并未相信飞鹤带来的传言。”师萝衣抬起脸，语带几分少年人轻狂，“谁在乎！

　　数十日之前，他便在为这一天做准备。

　　师桓道君当年便是刀修，他的刀法大开大合，当年一刀劈山分海，震铄九州。”

　　张向阳沉下脸，揉身而上，剑法招招狠戾，迫切想几招之内令师萝衣落败，最好重伤。大机缘可是会改变整个人的根骨，张向阳也显然达不到。

　　姜岐想起来一些往事。但这次，不妨来战……

　　张向阳是剑修，他抽出自己的剑，眼里闪过一次狠戾之色，道：“师妹，请赐教。

　　他回头，望向弟子堆里的卞清璇。

　　从那以后，师萝衣再也没有亮出过她的刀。也不知卞清璇做了什么，这几日宗门中，人人都在说小姐故意装病，她就是故意要小姐声名扫地。

　　他得意地笑了笑，要知道，师萝衣可只是个金丹前期。父亲活着时曾说：“南越公主之美，令人见之难忘，作为她与师桓的女儿，那不夜山的小丫头长大，不知是何等的姿容！

　　而他幼时对她的包容，她也会在不久的契机尽数还给他，将这恩义，慢慢斩断。

　　就像姜岐听说的，他们“认识”的师萝衣，骄纵任性，欺辱同门，丑陋不堪，不若其父。我一开始避开早课，便不是为了得到同门的同情，而是希望长老们注意到我，就像涵菽长老。

　　师萝衣站上擂台，与张向阳面对面。她并未身着明幽山的弟子服，她穿的是不夜山的罗裙。”

　　她不仅想得开，她还要为不夜仙山正名。

　　最后一刻，姜岐拿出册子，快要开始点卯时，大殿后排响起一个清脆的少女声音。

　　前世她受了伤，没觉出异样，此次与张向阳一个照面，便觉察出他气息不对。

　　“入座吧。张向阳稳操胜券，看上去意气风发。

　　前世，师萝衣纵然堕魔，也没有任何一刻停止修炼。

　　不过他至今还没见过传闻中的另一位主角，有空他定会去拜访一二。

　　然而姜岐自认自己定力不弱，一般的魅术尚且无法迷惑自己，短短几句对话，就能让他心潮随之起伏的，卞清璇还是第一个。

　　姜岐来得早，弟子们也陆陆续续来了大殿。

　　张向阳不过一个普通弟子，无甚家世，万不可能是法器。

　　那么这次，就让她看看，张向阳有什么古怪？人人皆道不夜仙山不过如此，长老们也对她颇为失望。

　　所有弟子，全都呆愣地在原地。宗主会不会想出别的法子对付小姐？”

　　卞清璇的一双眼眸秋水盈盈，看着对方时，很容易令对方心生好感。

　　其中认识他的弟子，恭敬喊一声姜师兄，不认识的便满脸好奇，与旁人探听，没一会儿也会过来结交。看来小姐与大公子之间的误会解除了。日光下，她的掌中，赫然出现一柄血红的刀。是她再次狼狈落败，还是换他痛哭。但张向阳打定了主意，今日要让师萝衣丢丑，哪怕自己事后受罚，他都不在乎，为了小师妹，他吃再多的苦都值得！并不是，她身上没有邪气。

　　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