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还能炫耀。
他这条命已经有了两层保障。
井旭琢磨半点，有点明白意思，叹气道：“咱们这种人户，婚事不就这回事。”
“等我回去，估计也要成亲。
故弄玄虚这事，他做得熟练。？
他们看似一体，在大多事情上确实能达成一致，但在个人利益上，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辛辛苦苦送东西过来！
怎么跳到陛下那边？
估计这事，也让他终于看明白。
所以井旭后的侯爵府感谢纪炀，这一路贴钱贴物毫无怨言。
纪炀坐下，让人上菜，开口道：“不赶在过年回去？
反正每年损失十万两银子的又不是我。”
？跟他唱双簧，帮忙要百姓给军队种的营田？
但提到文家，文家四郎，跟现在的裴家，裴家主，裴家下面管账的人，其实一样的。
纪炀家什么情况，他们都知道。如何炫耀？”
“不对，往惨了说！
这头一个要撬的，却是裴家“租”的官田。
纪炀笑，看看林婉芸，又看看定江关方向，笑道：“我家全都在这了。
距离中央朝廷实在太远了。
既然帮陛下办差，办得还是他现在关注的事，那陛下肯定会召见他。
“到时候你要怎么说？
只要有私心，那就有缝隙。
而且这事并不难，他为什么要兵器，兵器很清楚。”
井旭：？
他们这种勋爵人户，想要得朝廷用，要么求荫封，要么科举，要么陛下另眼相待。
这队伍里各有心思。
这也是没办法，其他东西纪炀可以自己弄过来，兵器只能依靠上面。
透过井旭来要，不过多了一层而已。”
他祖父留下的东西，他的如今的家人，都在太新县，自然不会思家。？
那话也说回来了。
只有职田。
而且此时的林婉芸比在汴京的时候还要好看，那会她端庄秀丽，却不如现在随便穿件淡色衣裳，发髻只别了根小簪子来的好看。
看似确实一体，但其中也有差别。
先是粮草，咱们自己买了，那也算了。
十一月二十七，井旭身上裹了厚厚的皮子，带着家丁一行骑马回汴京。
纪炀更是亲自来过好几趟，这里原本是官田，只是“租”给裴家。？
既然裴家种不过来，他可要收回了。？
他这人，来了边关之后，竟然还把侯爷的孙儿招过来？
刚到太新县那日，纪炀便看到，距离县城稍微远点的地方，其实并未有人开耕。
可足够让裴家起个乱子。
现在井旭走得明显后面一条路。
之前说过太新县裴地五分之四的田地都被占裴家了。
这大冬天的，既不能开荒，还不能种地，连发展手工都很难，他只有搞事了啊。
在漫长时间的税收演化里，田税以及耕田制度的种种变化，基本都是为了抑制延缓这种情况发生。
是啊是啊，马上过年，家里人肯定都想您的！是否违反律法？
背后有兵，他也能真正从土地上面撬个缝隙出来。
井旭叹口气：“我就是操劳的命。
这自然逮着谁跟谁讲啊！
虽说那数字是他信口胡编。”
这话让人想笑。
自然不行，他们自古都是血脉相关的同一国家百姓，任何一个皇帝，都会视分裂为耻辱。
你前十几年，哪里操劳了？
这就要赶人啊！
官田的存在，会让很多少地，无地，没有生产资料的百姓有个喘息空间。
无非让人觉得他背后有人，轻易别动他。
这路虽苦，却也不见得多危险。
去外地嵩阳书院求学，也是一种历练。”
林婉芸还没什么表情，纪炀就道：“看来他已经知道，那事在几方当中，只有他一头热。
这隔间也没旁人，井旭起身朝纪炀抱拳：“这次回去，真的会许久不见，但你我之间情谊不变。
让他们的辛苦劳动有所回报。”
跟着一起送信的裴县令，刘县丞，鲍主簿，全都齐齐看向纪炀。
军队屯田，百姓种供给军队，补充官员俸禄，供办学的田地，专门用来赈灾的田地，地方官吏所管的田地。
但陛下没问，从头到尾都没问。
这两者之间的区别自然不用多说。
而且借此扶持井旭家的侯府，陛下估计也会有考量。
另外两家即使想做什么，也要看看他在谁的地盘上。
还把汴京最好的姑娘给带走了？
说到底，他这是明晃晃的阳谋。
也就是补充官吏俸禄的田地。
等纪炀慢慢解释，井旭终于明白。
又送什么？
这些统归官田，分别又叫屯田，营田，职田，学田，仓田，公田。
三十万斤粮食，不足以让他冒这个险。
今日十一月二十五，他们回去不用押送物资，甚至不用马车。
估计回到汴京，会似脱胎换骨。
文家四郎以为家里跟他想的一样，又或者以为婚事真由自己的意思。
没办法，太远了。
这事也会让边关的吴指挥使知道，在拿到东西之前，那边绝对不会让他有事。
一概不知。
所以纪炀要撬开口子，从而让口子撕得更大，直到所有土地归于普通百姓。
尽量用来调节里面的矛盾。”
这事？
纪炀随口说的话，必然会引起波澜。
“别送了，回头，回头回汴京，我请你吃好酒。
不过等纪炀举起杯，换了句话：“你回去之后，要找谁讲这里的事，可有想过？
林婉芸先笑了，开口道：“陛下肯定要召见你。
说到官田，自然要提到民田。
三级跳是吧！”
“对了，你要的东西，年后给你送来！
这些人贪婪无度，在没有监管的情况下，连官田都敢吞并。
自然是戍边的吴指挥使所用的军种屯田，他手底下将士的田地并未被吞并，原因自然不用说。
既然知道还不问，就是默许。”
文家。
还有什么场合比过年更合适？
不过井旭回过神，也知道纪炀是想让他回家过年，他家人甚是挂念。
只有抱团起来，才能走得更远。
文家四郎。
怎么？
这话自然是纪炀让他喊的。”
？上面所种何物？
这是好友该有的态度？？
他只怕不会淌这趟浑水。
政令不达，消息闭塞，这才是常态。
剩下的五分之一在哪？
自己若无本事，在自家也是难说上话的。
井旭点头，这一趟下来，他明显成长不少，有些不明白的事，也在这路上渐渐想通。”
“不对，还是如实。
再说他要撬的官田，官田大致分为六种类型。
特别是定江关，实在太厉害了，大讲特讲！
让吴指挥使来？
快马奔回，说不定能在年前到汴京？”纪炀给出答案，“如实回答太新县的情况。
但官田很大一部分的作用，就是为了平衡地主，少地，无地百姓之间的矛盾。
没问不代表不知道。
说是租，其实就是占有，其中租金几钱？
这罪名，可比纪炀当初那句话狠多了。”
纪炀到现在都没习惯古代的早婚，不过按照现在看来，确实到年纪了。
每种官田的名称不同，种出来的粮食用途更不一样。
但看到林婉芸，还是一脸不敢置信。
要越过朝廷，自己去犒赏将士？
井旭也不是个蠢人，拍桌子道：“如实说！
可看裴地，刘地，鲍地就知道。
三十万斤粮草已经够惊人了，他还能弄来什么东西？”
纪炀同样起身回礼，两人相视一笑。
吴指挥使手下一千骁勇将士，还有裴家为着他的示好，也不会动。
任何一个朝代发展下去，必然会走到豪强兼并田地，侵吞土地，使其百姓流离失所，然后有血性的百姓们起义。
按理说每种都有名目，每处都该有不同的账目。
但也只是按理而已。
截止到现在，纪炀从十月二十六到太新县，如今十一月二十七。
但因为太远就不管了吗？
其他田地却尽数归到裴家。
而且大张旗鼓从汴京出发，再买粮换船换车到边关，换了旁人，陛下早就让人问问，他家到底想做什么。
但张嘴想说，你家人也挂念你，这话实在说不出。
井旭还要再瞧，就见纪炀微微挡在前面，眉头微挑：“睡饱了？
更因为如此，井旭后的侯爷家才会如此上心。
兵器？
他到现在都不能接受，他好友纪炀回趟汴京就成亲了啊！”
“一定要如实。
井旭在酒楼踏踏实实睡了两天，浑身的骨头都快睡断了，原本懒洋洋的。
不管怎么样，他押送的是粮草，这意义可不一样。？
至于其他官田，慢慢来。？
送井旭回汴京的队伍慢慢往回走。
不过他身边管事显然也是这个想法。
乱了，他才有机会做事。
一路上大家的话并不多。过年大大小小宴会，多的是人听你这段经历。
井旭看到林婉芸笑，又想到她方才那句话，忍不住道：“怪不得文家四郎为你要死要活，现在竟然自己跑到嵩阳书院求学，不在汴京待了。
谁让他是帮纪炀，帮陛下亲点的人办事，也等于给陛下办差。
这话说到井旭心坎，他做了这样风光的事，肯定要回去炫耀！
这路上估计要受不少风雪，可他们一行都是男子，井旭一路下来也已经习惯。
说白了，那就是当官的所分的田地。
至于处不处置，你们随意。”
“最好能要批兵器过来。
不过侯府对井旭，既然能狠下心，又为他筹谋，必然让他顺着这条走下去。
这样是疆域辽阔的某种弊端。
好像，好像整个人活了起来？
井旭等人既然打算回去，很快便会启程。
武侯孙儿，也只会让他拒绝的时候委婉一两分。
算来算去，最理直气壮的。？”
管事立刻点头。”纪炀循循善诱问道。？
纪炀一句话掀起裴家自查的风浪，然后带着五姑娘一起出门，自然去找休息够了的井旭。
那有什么好借口来从他家嘴里抢下田地呢？
甚至连暗示都没有，直接讲你家有问题，出了什么时候。
让亲眼见过定江关的人来说，只会更有说服力。什么时候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