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正准备放下电话，段向德叫了他一声：“段融。但段融是段向德的儿子，父子俩并没有走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段融没有必要为了她再也不见段向德。”

　　她跟他商量：“我在手腕上纹一团火焰好不好？

　　段向德没脸见段融。

　　她抓住他的手，软到不行的手指在半夏草图案上轻轻抚过，喘着气说：“段融，我也想纹身。

　　段盛鸣知道这丫头是段融的心头肉，不敢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她在里面坐了会儿，给段融发了个定位。

　　在监狱里这段时间，段向德常会想到段融刚出生的那段日子。其实这几年里，从我决定剽窃别人的东西那天起，我没有一天不活在恐惧里，很怕哪天突然就东窗事发。”

　　……

　　段融回到小酒馆的时候，沈半夏喝掉了两瓶酒，小脸蛋红扑扑的，手托着下巴看前方的屏幕。

　　她带着段盛鸣去了段融家里。沈半夏吃了几口不想再吃,拿了小叉子开始喂他。”

　　严琴说不出什么了。

　　小酒馆里正前方的位置在放一部很老的电影，沈半夏津津有味地看。”

　　服务员来送茶。一个大男人，有什么话不能堂堂正正地说。

　　梦醒后,严琴愧疚得想哭。

　　段融生性凉薄，除了他在乎的人外，対这个世界总有种不信任感,这些应该都是她曾经遗弃了他,给他造成了创伤的原因。沈半夏却不能忍，被人踩到尾巴一样拍桌而起，冲着段盛鸣说：“你才狼心狗肺！

　　“我没喝酒，”她说：“只是不点酒的话，我怕这里的老板会把我轰出去。

　　段融走过去，把桌子上的几瓶酒拿得远了些，让老板换了壶茶。

　　“天晟虽然倒了，可我听你妈说了，你把手底下的公司运营得很好，没让外人看我们笑话。”

　　“我不怕疼。”

　　“会疼。只是盛鸣毕竟是你的亲弟弟，腿又断了，不管将来怎么样，我都希望你能多帮衬帮衬他。

　　沈半夏亲手给他做的烟灰缸。”

　　“除了我，”段融一心感受着她的温暖紧至：“谁也不能让你疼。”段向德仍是低着头：“可我还是要跟你说対不起，我从来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让你在外面吃了很多苦。”

　　“你怎么这样，”她的膝盖碰着他精瘦的腰：“大白天的你干什么。”

　　书桌上一沓资料被乱七八糟扫到地上，最后只剩了一个从来没有用过的烟灰缸。

　　段向德看上去老了很多，但精神还好，气质沉淀下来，不再像之前那样总是盛气凌人。段盛鸣一直不喜欢这个哥哥,闻言暗暗骂了一句：“狼心狗肺。

　　屏幕上还在播放老电影，已经到了电影尾声。

　　同样是他的孩子，段盛鸣从小到大什么苦都没有吃过，段融却是无比艰难地长到了十八岁。”

第105章好喜欢你

　　严琴最近常会带着段盛鸣来见段融,想要讨好的意思很明显。我必须要承认，过去我是很偏心，想给盛鸣多铺点儿路，因为怕你会不给他活路，没少给你使绊子。

　　湿腻腻的声音里，她垂首，看到了段融右手腕处纹着的半夏草。”

　　“他骂你就是骂我，怎么没我的事。”

　　段盛鸣：“……”

　　段盛鸣想教训这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片子，沈半夏挑衅地冲他扬了扬下巴，那意思好像是，有种你就来，看你哥不打死你。”

　　“没什么可见的。

　　有沈半夏跟他在一起，他每个笑都是发自内心的，不再像以前那样対生活表现得很冷漠。

　　她去了看守所附近，那边是郊区，马路対面有一家中式风小酒馆，生意不算好也不算坏。”

　　说了这么多，结果还是想让段融対严琴和段盛鸣好点儿。

　　她怎么能这么骂自己的儿子。你告诉他，等他从牢里出来,我会给他养老，这点他可以放心。”

　　“今天可以去探监,”严琴说：“我就想着带你一起去。”

　　她怀疑沙发都要坏掉，耳边甚至能听到沙发腿在暴力运动下的摩擦声。你爷爷曾经跟我说过，让我不管什么时候都要相信你，不能一味偏袒盛鸣。

　　段融深吸口气。

　　段融看到了她,丢了手里的笔,背往后一靠,漠然问：“您有事？

　　说话的时候一直不敢看段融的眼睛，低垂着头：“是我対不起你。

　　突然有些欣慰。”

　　过了挺长一会儿，段融揉揉她的头发，起身的同时说：“好。”

　　段融想换个地方，抱她起来，往他办公用的书房里送，把她搁在书桌上：“谁让你大白天哄人。她头发有些乱，湿黏黏地贴着脸颊和脖颈。

　　严琴很难原谅自己。现在真的走到了这一步，我倒觉得轻松了，睡觉都没再做过噩梦了，真的。

　　严琴跟上去，临出门前多说了一句：“半夏，你帮我劝劝段融，让他去见见他爸吧。

　　沈半夏破出连续几声带了哭音的喘，漫长的失神后模模糊糊地看了眼钟表，在他重又贴过来的时候用气声虚弱地说：“不要了，该有人来了。

　　“我做错太多事了，”段向德的眼眶不知不觉红了：“我対不起你，你跟我没有感情是应该的。”

　　段盛鸣脸黑，段融在一边笑，边笑边把沈半夏拉回去：“行了，没你事儿。

　　段融正跟沈半夏坐在一起，一边给她讲题一边喂她吃水果。”

　　家佣阿姨每天五点左右会来这边准备晚餐，只剩不到一个小时了。

　　严琴看了这两人一会儿。

　　段融找过来。”

　　段向德这时候终于抬起头看他，半晌后，说：“其实，我很为能有你这个儿子感到骄傲。还有你妈，她不是讨厌你，只是一直以来都被任中卫骗了。段融给沈半夏倒了一杯：“有我在，没人敢轰你走。她很自责，我看得出来。”

　　段融：“如果你只是想说这些，没必要。任他再怎么対世事无所谓，此刻还是觉得自己有些可悲。

　　严琴最近常会做噩梦,梦里她头脑不清地骂段融是“杂种”，是“不该存在的人”，她的意识游荡在外，不停喊不要再骂了，可梦里的人不听她的。”

　　沈半夏抬起头，呼吸急促：“你现在就在让我疼。

　　他凑近，贴着沈半夏的唇闻了闻，并没有闻到酒味。”

　　沈半夏抬头去看段盛鸣：“你対你哥尊重点儿，少在那叽叽歪歪。

　　她手往后撑，要硌到的时候，段融把烟灰缸推到一边。”

　　“我知道，你已经不在乎过去的事了。”

　　段向德做了不可原谅的事，沈半夏并不想同情一个犯过错的人。

　　段融一手撑着沙发靠背，眼尾发红，气息很重：“门锁了。段融虽然没有很好的父母,但却找到了很好的伴侣。”

　　“我怕你疼。

　　段融只是拿她当普通认识的长辈一样，没有因为她之前那些话而恨她，但也仅限于此了。过了会儿，说：“段融，你去看看你爸吧，我在这里等你。”

　　段融去探监。上次我去看你爸,他说想见见你。”

　　沈半夏继续去看正前方的大屏幕，手托着腮。发现他额前刘海有些乱,伸手替他理了理。

　　喉结艰涩地滚了滚，他漠然看向透明玻璃那侧的段向德：“没别的事儿我就先走了。”

　　段融：“不好。眼前突然黑了黑，段融的手盖住她眼睛，声音带着这时候特有的低沉磁性和粗粗的喘气声：“专心点儿。

　　他没有给过那么小的婴孩一个好脸色，甚至每天都表现出很大的厌恶。发色漆黑，皮肤雪白，两种颜色中和出妖异的美感，段融动得更狠。”

　　“为什么？

　　段融的手从她膝弯下穿过，往前抬。”

　　段融只是轻飘飘瞧了他一眼，下一秒就收回视线，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