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糟心的事儿

第25/91章

婆娑昏暗的水波中,他看见和少女连在一起,缓缓向着黑暗的水底坠去的大石头。

  仅仅一步。”谢兰胥又咳了两声,脸上浮起病态的红润,“应是郑恭。”甄迢问。飞泉绿的野草和黄芦苇交叠在一起。

  “……我会替另一个姊姊保护好荔知姊姊的。

  湖底不是平的。

  湖边的衣物还在,少女却像幻梦中的仙子,完完全全消失在他的视野之中。

  平息因缺氧而急促的呼吸后,荔知往岸上游了一步。

  宝石蓝的天穹中挂满华星,鳞光闪烁的湖泊静悄悄地。”

  她浸在湖水中,直直地望着岸上的谢兰胥。

  朱氏一手牵着一个半大孩子,艰难地走在荒漠里。

  荔知和荔象生两兄妹的交际不多,但两兄妹却是荔夏的忠实拥趸。

  郑恭又走了几步,小腿全部没入湖水。

  郑恭在快速下坠的过程中闪过这样的念头。”

  荔知坦然地迎着甄迢的视线。荔知走到荔慈恩身边,牵起小妹妹的手。”

  一石激起千层浪,短解们纷纷附和。”

  “郑恭?

  荔知取下腰间用水草打结制作而成的绳索,将其绑在了郑恭的脚上。”甄迢怒道,“召集所有流人,我要一个个审问!◎

  甄迢神色焦虑,剩下的短解们面面相觑。

  “大人……”一名短解试探地开口,“郑恭……是不是逃役了?

  “是啊,他老是抱怨这门差事又累又捞不到油水……”

  甄迢不是不知郑恭秉性,但他还是怀疑郑恭是否蠢到会去逃役。”甄迢眯起眼,怀疑的目光看着眼前的少女。”

  “也就是说,没有人能够证明你是真的睡着了还是假的睡着了?”

  “只有他一人吗?”甄迢追问。

  他剧烈挣扎着,大量的泡沫从他口鼻中冒出,胡乱挥舞的双臂推开阵阵水波。这样一个弱不禁风的少女会是郑恭失踪的元凶吗?”

  从京都出发的三百四十人到了今日,还活着的只剩一百五十余人,即便只有一百五十余人,光靠甄迢一人审问还是有些吃力。腥臭的湖水源源不断灌入口鼻,他看见自己吐出的泡沫,看见死死抓着他脚腕不放的那双手。”

  “回大人,是的。”甄迢吃了一惊。

  “昨夜你都做了些什么?

  “大人……”有短解忍不住看了眼天色,一脸为难道,“再不出发,今天就走不了多少路了。”另一名短解摇头。昨夜角宿出来了,我给弟弟妹妹讲什么叫角宿。

  荔府每个地方都有他们捣乱的身影。他顾不上隐藏身形,从树后疾走而出。

  调查毫无进展。”

  “然后呢?

  “大人,有人给她作证。

  “一个大活人,不可能就这么人间蒸发吧?”一个短解在这时走了过来,“一个叫荔慈恩的小姑娘说这是她的异母姊姊,昨夜她被旁边的鼾声吵得睡不着,中途醒了几次,荔知都在她身边。

  轮到荔知时,甄迢多看了她一眼,认出她就是拦马车求救的那个人。甄迢又选了两个心细的短解,加入到审讯的调查中来。

  她看见了,他唇边隐秘的微笑。”

  “你说的这三人,都在你之前睡着?

  “……好吧,让下一个过来。

  一双黑压压的眸子和她对上了视线。

  他刚想回到岸上,一股强大的拉力从水中传来,有什么东西抓住了他的小腿,他下意识想要后退,湖底烂滑的淤泥却让他仰面摔了下去。

  荔知退下后,甄迢接连审问了十几个和郑恭有恩怨的人,但他们都否认和郑恭失踪有关。

  “我帮朱姨娘看着她的两个孩子,好让她放心去湖里沐浴。

  哗啦啦的破水之声后,荔知探出了头,贪婪地呼吸着甜美的空气。

  “已经找过四五遍了,是真的没有。”

  失踪的郑恭最后暂时不了了之,短解们大声吆喝着,流人们陆续上路。

  她望着他,片刻后,用一种孩童般天真无邪的表情歪头笑了。

  朱氏惊讶地看着她,荔知对其笑了笑。”谢兰胥说,“今日凌晨,我推窗透气时望见一个像是郑恭的背影往东边走了。

  荔知笑了起来。不知不觉我也睡着了。

  “殿下庶弟死的那天,”她说,“殿下怕吗?

  甄迢重点怀疑的,是和郑恭有恩怨的人,这一批人由他亲自审问。

  荔慈恩趁没人注意她,捏了捏荔知的手。

  “要不再去绿洲里找找?

  没有戴木枷,也就是说连十六岁都没有。

  早在一无所有的那一天,她就摒弃了所有恐惧。

  “只看见背影。

  “殿下要揭发我吗?”

  “后来,朱姨娘唱歌哄两个小的睡觉。

11 ☪ 第 11 章

  ◎这样一个弱不禁风的少女会是郑恭失踪的元凶吗?少女藏身湖中,浓密乌黑的长发在水中绽放,洁白的肩头若隐若现,像是怪谈中魅惑人心的水妖。“长解郑恭昨夜失踪,卑职正在审问流人寻找线索。”

  押送流人的役人虽然不会为流人的折损担责,但却会为延误脚程而获罪。”她悄声道,眼中闪着聪慧。

  太阳已经爬上三竿,按往常流人们早该启程了,但现在所有人依然滞留在绿洲。

  “……你怕吗?

  八颗被红线串联起来的贝壳,在水中恢复往日的光泽,光彩莹耀。

  水浪迷住他的眼睛,慌乱让他忘了屏住呼吸。”甄迢挥了挥手,让荔知退下。

  巨大的水花绽开。”荔知说,“朱姨娘回来后,我在他们三个旁观星。

  不远处,谢兰胥揭开马车锦帘,握拳在唇边咳了两声。他还没回来吗?

  荔知看着那双平静中又带着探究的眼睛,明白他已经知道这片湖中发生了什么。

  “咳……还不出发,是发生什么事了吗?除了他自己制造的涟漪,湖面上依然很平静。

  寂静的空气中飘散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衣服还在这儿,也不可能是他发个神就放走人了。再醒来就是今天早上的事了。郑恭忽然感觉后背发毛。”荔知柔声请问。”谢兰胥问了另一个问题。”

  “殿下——”甄迢走到马车前,行了一礼。

  荔夏上房揭瓦,荔香大胆顶罪,荔象生和荔慈恩两兄妹则像两条跟屁虫一样跟在两人身后,为她们的恶作剧把守望风。

  短解的话说中了其他役人的心坎,他们都欲言又止地看着甄迢。”

  “殿下可看清了确是郑恭?

  原因只有一个,昨夜值守的长解郑恭一大早被发现失踪。犹豫片刻后,朱氏松开了荔慈恩的手,她身旁的荔象升探出头来看了看一脸开心的妹妹和荔知,脸上的防备渐渐减淡。

  最后看了眼向着湖底沉去的尸体,荔知摆动四肢往水上游去。

  水波渐渐平静。

  他心烦意乱地开口道:“此事还需调查,未免耽搁行程,先叫流人们都上路吧。”有短解提议。

  谢兰胥点了点头。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