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款式我已经看到十几个人穿了，挺烂大街的。声音太熟悉了，听得卓怡晓懵了下。没有停顿，跳跃的字符行云流水：

　　【我明天能直接找你吗？”

　　“那不行，”奶奶言近旨远，苦口婆心道：“姜姜你是女孩子，还是得矜持点的噢。

　　十五分钟了没回复。

　　【装修现代风，灰白主调，玄关和廊道想添置壁画，酒柜摆台也需要。

　　奶奶忽然压低了声音，“姜姜我给你说嗷。落下来的目光清透坦荡，是解围，是安抚，是撑腰，是能让人迅速滋生勇气的催化剂。头发盘成个髻，就用一根笔固定着。电话里，老太太的声音中气十足：“这回不让你相亲，是我身体有点毛病。”

　　“前几天晚上胸闷，闭着眼睛睁不开，身上砸着座大山重重的，张不了嘴，说不出话，是不是挺可怕？”

　　姜宛繁登时坐直了，扣紧手机，“怎么了？”

　　祁霜今年七十五，一直住在老家霖雀。”

　　这反差来的，让姜宛繁莫名打了个冷颤，手机适时震了震，浑身跟过电似的。他们一进来，吕旅眼尖发现，“是宥笛哥的朋友吧，稍等等哦。】

　　—

　　卓怡晓觉得，她哥的心情就跟今天的天气似的，天蓝云白，清透分明。

　　“您怎么还跟神婆一起玩了？”

　　人进去了，卓怡晓仍跟小迷妹似的，视线舍不得收。”

　　卓怡晓咧嘴，一口齐整白牙，“没花，有光。

　　卓怡晓双颊红透，耳尖也如烫熟了一般，头更低了。

　　姜：【这些都需要排期，1-2个月不等。”

　　顿了下，姜宛繁笑着继续：“跟你今天的衣服很像，相得益彰，真漂亮，很有眼光。

　　微信弹出新消息在屏幕顶端：

　　谢宥笛：我一朋友的姨妈想买挂画，我把你的微信推给她？这些年越活越孩子气，会打字，发微信，没事还能弹个视频过来侃侃新上映的电视剧，问姜宛繁能不能拿到某个男明星的签名。”

　　林以璐扬起脖颈，眼珠一转，“凑合吧。

　　姜：【您好，谢宥笛跟我说了】

　　卓裕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跟着松了心，他换了个姿势，侧身靠着窗户。看清楚人后，林以璐也惊讶，“咦，你也在啊？到底是秋天，白日的暑气散尽后，晚上的风依旧凉飕飕的。】

　　卓裕愣了下。”

　　“谢宥笛跟我说了，”姜宛繁对卓怡晓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学习都是互相的，咱们取长补短。我举报了啊。”

　　“听的。

　　设想了很多种情况，但没料到是这样。

　　姜宛繁忍着笑，“怎么冲？”卓裕忽地出声：“我有个姨妈也想买点东西。

　　“姐姐真好看。】

　　卓裕背脊抵着玻璃，肩膀微斜，盯着屏幕笑了。

　　“很简单的，”奶奶拖慢语速，咬字清晰如播新闻：“找个好看的小伙子是第一步。”

　　姜宛繁在里边，应该是听见了，很快走出来。”姜宛繁把拿远的手机又搁近耳朵边，单腿一旋窝进沙发里。

　　“不过没关系，待会你跟我一起逛街，我给你做参谋？”

　　“住榆市的，幼儿园园长，她丈夫是机长的那位，小时候，她还给你买过棒棒糖不记得了？

　　大概是忙？主色绿，一圈渐变，尾端的流苏是蓝色系。”路口左转，卓裕看了眼后视镜变道，卷高了双袖，搭着方向盘有下没下地敲，铺垫得顺理成章，“记得把微信也推给我。”

　　“她房子装修完了，想买幅挂画。

　　“这个香包看着小，费了师傅不少功夫。”

　　从美院开车去“简胭”半小时，她下午本来有社团活动都给推了，就为着能见姜宛繁。

　　多好的状态，本来姜宛繁挺放心，但这半年，奶奶的兴趣又发生了变化，一个劲地给她加塞适龄男生。

　　“怪我没说清楚，但想买东西是真的。”谢宥笛那边正在吃喝玩乐，忙着挂电话。”她倏的小声。

　　店里这会正忙，两三拨客人。” 姜宛繁走过来，轻声温语。

　　卓怡晓莫名想到一句话：

　　这个人，就是温柔且有力量的。

　　姜宛繁搭着她的话接梗，“没什么第二步了奶奶，直接把人绑了去民政局，晚上办喜事入洞房。”卓裕指了指卓怡晓，“这是我妹妹。

　　林以璐轻挑眉眼，不算小的声音：“衣服又是网上买的吗？

　　又一条新信息：

　　姜：【早点休息，谢姨妈。”

　　过了会，林以璐的室友们来了劲儿，悄声问：“这就是你大哥啊，帅死了。和卓裕面对面，眼对眼，几秒安静后，姜宛繁微微蹙眉，随即眉眼舒展，“我昨天，好像认错人了。这半边的图腾，用了三种针法。

　　姜宛繁顺手回了个“好”。”

　　姜宛繁松心，“不可怕，实在难受，您去保健科咨询问问。”

　　八点多，霓虹投射，光带裹着立交高架穿梭护航，城市俨然换了新装。卓裕刚想再发一条，对方回了。卓裕被盯了好几回，忍不住问：“我是脸上有花呢？”

　　林以璐跟室友过来的。而且颜色也不好看，显得没有质感。”

　　挨着近的人，目光都落到卓怡晓身上。”

　　“就是这样。”

　　林以璐似见非见，也没回她，走前两步将人从头扫到脚，“你今天没课？”

　　姜宛繁蹙眉。

　　附加消息：无。她有绝对的专业度，这本身就是让人信服的筹码。

　　卓裕没搭话，往姜宛繁走的方向又看了一眼。”

　　视线相搭，敞敞亮亮，两人都笑起来。”

　　姜宛繁给听乐了，“这么不专业，哪个医生说的？”

　　“嗯，没课。”

　　谢宥笛听懵，“这，这样啊。

　　姜宛繁想，这次回去，一定得说说老太太，少和七大姑八大姨待一块。”

　　夜风进室，旋着窗帘像一圈圈慢半拍的波浪。

　　奶奶的声音忙不迭地在耳朵里飞旋打转，说了一大堆硬件条件，深喘一口气后神秘兮兮道：“然后这第二步啊……”

　　姜宛繁接受好友，顺手给备注上：

　　【谢宥笛亲戚——谢姨妈】

　　想了想，不够详细怕忘记，又打了个括号：

　　（钱多.买贵的）

第3章 以小为美

　　chapter03

　　祁霜女士越说越离谱。但最点睛的，是这个配色。

　　姜宛繁伸手出窗外探了探温度，缩回来时捻了捻指腹，电话里，祁霜女士的嗓门又大了一圈，“姜姜，你听没听我说话？”

　　“啊，你哪个姨妈？】

　　发完，卓裕摁熄屏幕，垂手握着。这位赵阿姨神神叨叨的，家里孩子哭闹，不吃饭，睡不好，大人都带去她那收收吓，符纸一烧，再摸摸孩子的脑门，很多人信服。”

　　卓怡晓拘谨地摇了摇手，“姐。”

　　“我去问了，这是鬼压床。”

　　“赵美丽。

　　她低头，是一条新好友申请。”

　　卓怡晓神色顿时轻松起来，乖巧点头，“谢谢姐姐。

　　“是喜欢这个吗？卓裕见着人，微微皱眉，“不冷啊？”

　　姜宛繁边笑边点开微信，头像是一只猫的背影，团成一坨像灰色的云。”

　　一城分四方，风从南往北过，亭前的垂柳枝晃了一晚上，晃得卓裕眼有点晕。您给详细介绍介绍。

　　“那你把我第八句话重复一遍。”

　　姜宛繁应着声，对他俩道：“抱歉啊，那你们先随便看看。”

　　“那个呢？”

　　卓裕侧身让出路，“好。

　　很快，手机震。”

　　“啥？今天气温不高，她穿得却清凉，一条纱裙光着腿，特别跳的颜色。

　　有眼睛的都看得出卓怡晓的窘迫，小姑娘那几分明朗心情瞬间湮灭在三言两语中。”祁霜声线压低时有点嘶哑，神秘兮兮道：“就是得冲喜。”

　　姜宛繁轻言缓语，一字字的如临春风。正当不知回什么时，

　　姜：【但您明天可以直接来找我。”

　　卓裕颔首，对卓怡晓抬了抬下巴，“你们聊。”

　　里边有人叫姜宛繁，“师傅，电话。

　　卓怡晓像被救上岸的落水者，眼神懵懂湿漉地看向她。

　　她今天穿了件明黄色的衬衫，这色挑人，也吸引人。”

　　林以璐叫了声“大哥”，笑嘻嘻着说：“好看就行。】

　　卓裕环视了一圈客厅，就地发挥，把能想的都编出来：

　　【入户有排长鞋柜，也想装饰点缀，不想显太空旷】

　　卓裕指间夹烟，没来得及点燃，白色烟身细长，与手指相得益彰。”

　　所以又回到这个话题了。”

　　老太太不按套路出牌了，姜宛繁无奈，“奶奶，咱们商量一下，我回来可以，您把那些人都排个序号，五分钟见一个，一上午把人都见完，行吗？

　　店里进客，有说有笑的。”林以璐好心道。姜宛繁从沙发里起身，勾了件山羊绒披肩搭在身上。”室友问：“你妹妹？”

　　“能治好。”姜宛繁笑着问：“那她怎么说的？所有的铺设都给人家一句“没货”给终结了。

　　这应该就是谢宥笛说的姨妈，姜宛繁想。他第三次拿起手机，仍是自己发的“你好”。”发现对方的视线落在某一处，卓怡晓下意识地低头，捏紧了外套衣角。

　　“谢宥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