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等着亡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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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夭扬起长而浓密的眼睫,奇怪地望着他,理所当然道:“当然没有。

他似乎要将全身的力量都用尽,尽管会撕裂了伤口,他还是不放开她,他就是要用这种深刻的痛,证明他的爱,证明他活着的意义不仅仅只有仇恨。

此时的傅筹,心中满是失落和哀绝。

他第一次觉得时间那样漫长,每一刻都极度煎熬。

漫夭胸口被他勒得发疼,就想抬手扒开他的手臂,傅筹一低头看见了她手中拿的东西,眼光一凝,顿了一顿,叹出一口气,却也没说什么,只赌气般地将手臂又收紧了几分。那不可能,就算不爱,那也是一个男人最不能容忍的事情,更何况,那时候,她已经悄悄入了他的心。这真不像是他!

漫夭呆了一呆,忽然意识到这动作很容易让人想歪了,脸上顿时有些发烧,她撇过头,不自然地咳了两声,才淡淡道:“别瞎想,我是准备替你换药。虽然辛苦些,但是他心甘情愿,只要她喜欢。她抬手解开白裘衣带,将披风披在他身上,然后才转身离开。就当如我宠你的方式,又或者,你偶尔宠我一次。

窒息的痛紧箍在心,漫夭艰难步上马车,靠着车身,张着口,那堵在心间的一口气,就是喘不上来。似是心情大好,一低头就在她眉眼之间落下一个轻吻,眉开眼笑道:“是,夫人!

从小到大,他善于隐忍,即使是在大婚之日,她为他扣了那样一顶大大的绿帽子,让他成为整个京城最大的笑话,他也仍然能温和的笑着面对众人隐晦嘲笑的目光。

傅筹愣愣地看着她,她那一闪而过的嗔责表情,他看得心花怒放,都忘了身上的疼。她一去便是大半日,天都黑了,她还不曾回来。正碰到大步而出的傅筹。那也不至于气得掀了桌子吧?他们在一起,有着伤害和隔阂的心会不会渐渐的重新靠向一处?她走到他面前,探头看了眼杯盘狼藉饭菜满地的屋子,没问他为什么发脾气,只是蹙着眉问道:“你把桌子掀了,晚上我们吃什么?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到了这种地步!下巴摩挲着她的鬓角,在她耳边缓缓说道:“不要紧,我们去外面酒楼吃去。你不是说要等我回来一起吃晚饭吗?”

傅筹一个箭步上前,一双结实的手臂从身边一把抱住了她,抱得好紧,抱得她喘过气。可为何他今日会发了俾气?她忘了,他说叫她早点回,他说要等她吃晚饭。傅筹嘴唇蠕动了几下,像是白痴般的呐呐问道:“你……还没吃么?“

傅筹神色一变,微微侣了一僵,有些尴尬,然后一把拢了散开的衣襟,目光暗淡了几分,说道:“不用,这事“”“让常坚来办就行。

她从袖中掏出扇子和那片叶子,这一趟,扇子没还了,又多出一样东西,却没有拿到她想要的,还招来了一腔的心事和疑感。”

傅筹听了一愣,连忙松开手臂,拉着她的手,笑了起来。尽管她去会的,是他的仇人,也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她有些郁闷和遗憾地叹道:“真可惜,都是我喜欢吃的东西。难道仅仅因为她晚回来一会儿吗?”

不是不动容,她也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了,何为伤心!

他终于控制不住了,掀翻了那刺痛他眼睛的冰冷的菜饭,夺门而去。

漫夭揭开缠在他伤口被大片鲜血浸透的白布,当那伤口呈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连人带心都不可抑制的颤抖了。”她说着走进屋里,中午心情不佳,没吃什么东西,下午伤了神,这会儿看着地上打翻的丰盛的饭菜,不觉肚子就饿了。那一向被他引以为傲的沉着镇定在此刻变得不堪一击。”

多么简单而平常的一句话,但就这一句话,堵在傅筹心口的郁郁之气忽然金盘皆散。

宗政无忧没有动,也没有回头看她,就如同她来的时候那样,他静静地感觉着她的离去,不发一语。他在丰盛满桌的饭菜前,心中有几分期盼、几分担忧、几分酸涩、几分焦虑,情绪起伏不定,心中百味陈杂。

那一顿,傅筹几乎将京城第一酒楼里的所有菜品点了个遍,整整摆了九桌,她拦也拦不住,傅筹不住笑道:“难得我想依着自己的性子办一件事,你就成全了我吧。但是却不曾料到,她竟然就在这时站在了他的面前。她进园的时候,远远看到饭厅里傅筹一人独坐,他正望着面前满桌的饭菜发呆,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整个清谧园安静得有些不寻常。

冰与火的交错就隔在了身后的那道石门之间,冰降不了火,火融不化冰,冰火两重天的煎熬,她要活下去,就得受得住。”就像是宠孩子般的口气,又或者是一个人想将自己所有的爱通过一件事全部灌注到另一个人的身上,令人心口不自觉的温暖起来。她要见宗政无忧,他让她去,不派任何人跟踪查探,怕她不高兴。于是,不再阻止,任她动作。”说罢转过身去,淡淡道:“你走罢。他真的不在乎吗?

他不可自制的想着,她和宗政无忧在一起会说着什么样的话?”说罢也不管他答不答应,就扒了他的上衣。

与其说是愤怒或者失落,不如说……伤心!

漫夭蹙眉看着前方几步远突然顿住脚步的男人,他满身散发的强烈的气息,与他平日里的温和完全就像是两个人。人的一生,总应该留下些什么,爱也好,恨也罢,总要有一点点是只属于自己的,那样才无愧于来人世走一遭。”

漫夭怔住,她还是第一次看见傅筹露出这样轻松开怀且十分满足的笑容,仿佛她一句话,全世界都成了他的。

外头的阳光焦烤着大地,蒸腾而起的热度,如火扑面。

他身上有伤连休息也不曾,便急急的处理完公务,早早来这里等她回来,他相信她是个有分寸的人,相信她知道以她自己的身份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他从没尝试过像这样患得患失的心情,只觉一颗心随着饭菜的冰凉而一寸寸的变冷,那白日里她追上他询问他是否受伤时的担忧神情为他带来的巨大的温暖和喜悦,在这焦急的等待之中全部都凉了下去。

漫夭本想先跟他打声招呼然后再去沐浴更衣,但是又看了看手中的那两样东西,想起傅筹之前因为这把扇子的反应,还是决定先去寝阁把东西放下,以免再惹他不快。她转了一个弯,就往寝闾行去,但只走了一小段路,突然听得“咣”的一声巨响,然后是噼里啪啦盘碗掉碎的声音,震得她头脑发懵,她心中一惊,连忙折身返回,在小岔路。”

漫夭抿了抿唇,唇色苍白,两手相触的一刹那,他的手,比冰还凉。

那是正脊椎骨中央,被洞穿的一个幽深的血口”露出森森白骨。”

漫夭扯开他的手,嗔了一眼,“换个伤药而已,谁办还不是一样。

可是为什么?

他觉得自已是不是疯了?她把傅筹按在床边坐下,伸手去解他的衣裳,傅筹身躯一震,那眼光瞬间炽热浓烈起来。他们在一起会做着什么样的事?她说不想被困在园子里,他立刻撤了那些守卫,想着自己多加留心便是。漫夭转过头去看他,或怨或责,道:“那你得先放开我,要和你把我勒死了,点再多菜,我也吃不成。她有些不明白了,他是那么深沉让人永远也看不透的人,杀人都不带情绪,她甚至怀疑,他即使面对他最大的仇人,他也能温和的笑着说忠诚!

回到府中已经很晚了,准备就寝之时,她发现傅筹后背的衣服又染了血,便命人拿了伤药和布帛来,准备替他换药包扎,怎么说也是为了陪她出去吃饭才又触动了伤口。这样的傅筹,她无法做到无视。

红颜白发痛千般 第六十三章

回到将军府,傅筹已经在清谧园等了她一个时辰。不过是出去吃顿饭,至于吗?把你喜欢吃的所有东西全部点齐,如果一张桌子摆不下,我们就多要几桌。从此再没可能留下一丁点儿的接纳他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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