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分队

第96/99章

  谢灼揉着她的后颈与长发:“若是那时就带你一同走,也不必多这么多事,我们在北地成亲,对着浩瀚的雪原拜天地,你与我早生下几个孩子。”

  危吟眉眼中泪光潸然,她自怜一笑,如照花娴影:“是啊,你为什么不带我一起走呢?

  他道:“我被发配离京的那夜,去裴家墙外等了一夜,大雪淋满了肩头,想要见你一面,犹豫要不要带你一起走。

  他柔声道:“当初应该带你去的,我与你成家,带你看北国的风光,教你骑马,教你射猎,日子虽然苦了一点,但与你还有我们的孩子都在一起,我也会为你们拼出一条路来。”

  谢灼笑着道:“去的第一年,你我若是拜完天地,日日住在一起,想来很快就能怀上,第二年,我带你离开去边陲,我们有自己的小院子,没了外人的监视,自由自在地生活在一起,我们生下第二个,到第三年第四年……”

  他顿了顿,“不过你那个时候太小,身子还没长好,还是等第三年第四年的时候再怀。”

  危吟眉道:“你是摄政王,宫里没人给你做吗?

  危吟眉触碰他的眼神,闭上眼帘:“日后的事日后再说吧。

  谢灼起身道:“再待几天我就离开了,临走前给我做件衣裳吧。”

  泪从她眼睫上滑落,洒在他胸膛之中,浸满了他一颗心。

  那时他浑身是血,跌进雪地里,望着苍白的大地,好像什么都没有了。”

  她的泪水决堤涌出,好像想起了伤心的过往。”

  他身边的属下道:“娘娘,是边关的一些事,需要摄政王去处理。”

  “我不知道,”危吟眉目中茫然,“有你是很好,但没你在身边好像也没差。

  危吟眉心中了然,既如此,他更拖不得,得赶快回去。”

  谢灼将信收起来道:“不是朝堂之事。”

  危吟眉埋在他臂弯里不言语,谢灼问道:“你还喜欢我吗?

  谢灼捧着她面颊的手微微紧了紧,或许他不该提这个话的。朝堂不能没有你,阿忱还小,你也不能放他一个人待在宫里。”

  属下迟疑了一刻,点点头。她想他陪在她身边,但他并没有。”

  危吟眉声音低低的:“哪就能生下几个?

  爱恨纠缠本就是一种拉扯,会在相处中,一次又一次深陷其中、不可自拔喜欢上对方。

  他迫切地想要去抓住什么,却只能用仇恨来填满内心,戒断自己的一切感情。”谢灼将她的身子扳过来,从上俯视着她。

  谢灼眼眸明亮如星,道:“我知道你介意什么。”

  危吟眉眼中水光晃动,指尖攥着枕头。”

  危吟眉握筷子的手一顿,“可是要带兵打仗?没有了父亲,没有了母亲,没有了一切爱他的人。

  属下眉目紧锁,“殿下,事态有些紧急。”

  危吟眉心中轻叹了一声。

  她的确是喜欢他,但是他们之间现在该怎么才能收场,危吟眉也不知晓。

  谢灼却云淡风轻,继续慢条斯理地用着早膳。皇病逝,新帝登基不久,派人来刺杀我,想要将我悄无声息地除去,我九死一生逃了出来,也是从那时起,一点点摸爬滚打,你知道吗,最初我隐姓埋名,逃到一边陲小镇,跟随在我身边的只有一个属下。”

  谢灼望了她好半天,目光灼热,危吟眉移开视线,他挑了挑眉,声音随之响起:“你给我做的和别人做的不一样,不懂吗?”

  她肩膀轻轻颤抖,低下头道:“你那个时候对我那样好,没有任何姑娘会拒绝你,我愿意与你去任何地方,北地就算再黑暗再艰险,那些路我都愿意陪你走,你为什么觉得我不想与你一起去吃苦呢?

  危吟眉被这目光看得僵硬,良久他道:“危吟眉,你说起了日后,到头来你还是喜欢我的吧?起初我接近你是利用你,可后来若对你没有一丝喜欢,也不会说想要娶你。

  危吟眉道:“我在宫里过得并不好,年关时椒房殿每每都只有我一个人,冷清极了,我也在想你在北地过得怎么样,会想我吗,还是会恨我另嫁他人。

  谢灼道道:“我慢慢聚集势力,到后来总算有了自己的部下,那一次敌兵来袭,我只有三千轻骑去抵御敌军,所有人都觉得我回不来了,我也的确为流矢击中,濒临死亡,可那时想的还是你。

  危吟眉将他的反应收入眼底,转头看向谢灼。

  那属下禀告完事情就告退,离开时,望见扔到床下的那条锁链,一瞬间脚步定住,却也不敢多看,连忙快步走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谢灼好似已经睡去,危吟眉在黑暗中睁开迷蒙的双眼。”

  谢灼早就淡忘、最不愿回忆起的记忆,再次卷土重来。

  她从床上坐起来,桌边的谢灼听到动静,抬头看向她:“醒了?”

  危吟眉点点头,下地梳妆,没一会店小二给二人送上早膳,危吟眉用粥时,有谢灼的属下敲门进来,给他送来一封信。”

  她转过头,将身子背对着他。”

  危吟眉一愣,从来只有妻子给丈夫做衣裳的,她和他什么关系,给他做什么呢……

  谢灼又淡淡道:“别让我上战场还留个念想。”

  危吟眉没想到他捉自己的字眼,可这事她不愿意承认。”

  危吟眉抬起手背擦干泪,其实都是几年之前的事了,她也没那么难受。

  谢灼打开那信封,淡淡扫了一眼。

  她曾在宫闱之中,无数个日夜一个人入睡,身边空空荡荡,看不清自己的未来,心中满是恐惧。”

  危吟眉问道:“是朝堂上的事吗?”

  她已经不是少时那个小姑娘,他哄一下,她就会眼巴巴地原谅他。”

  他直起身子,一只手臂撑在她身侧道:“眉眉,我们能重新开始吗?

  夜里危吟眉做了一个梦,梦里茫茫都是白雪,她立在他们在北疆的院子边,看到谢灼回来,笑吟吟迎上去,牵着他的手一同往温暖的屋内走去。

  危吟眉醒来后有些怅惘,昨夜竟然梦到了自己和谢灼在北地生活的日子。

  今夜听他提起他在北地之事,他说应该带她一同离开,她的确心被触动了一下。你出来这么久也该回去了。

  “日后是何时?

  谢灼的指尖一寸寸抚摸她的眉眼,用目光描摹她的面容,仿佛要将她的容貌刻入眼眸之中。

  谢灼的唇落在她的额上,他想的是,没关系,他们慢慢来,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慢慢消磨。”

  谢灼将她搂进怀里,“对不起。

  她望着墙壁上二人投下的影子,他的手环抱着她,胸膛与臂弯传来温暖的温度,叫她在黑暗之中格外地安心。”

  他纠缠着她,不肯放开她。

  而她的话更重重击在他心上,使得谢灼更加确信,他的确不应该提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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