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仪我么？”

　　荔知怔了片刻，回过神来，牵起谢兰胥垂在腿边的手。”

　　简单至极的问题，却让谢兰胥陷入迟疑。”她忘了自己准备的台词，脱口反问。

　　她去追寻这些目光, 所有接触到她目光的人，都或羞或怯地低下了头。”

　　“当然。

　　此刻的他还不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荔知话音刚落，谢兰胥手中的杜鹃花就轻轻插入她的发髻。男女往来不绝, 无论是妇人还是少女, 都大大方方地露着面孔。”

　　谢兰胥的回答出乎荔知的意料。

　　入冬之后，时间似乎过得更快了。

　　“难道我待你不同，是因你容貌脱俗，出身显贵，体贴乖顺么？

　　“叫我的名字。

　　停了一日的雪又下了起来。

　　眼看开春就在眼前, 马场需要的物资又多又杂, 几乎涵盖市场上的每一种店铺。

　　一阵夜风吹来，头顶的红杜鹃簌簌而响。

　　谢兰胥看着她发间迎寒傲放的杜鹃花，轻声道：

　　“再也不会有人和我一同闻到这支杜鹃的香气了，般般。

　　没有痛，也就没有忧惧。

　　嘉穗正在向西瓜讨教种瓜的诀窍，桃子则在一旁沉默不语，她坐得最为端庄严肃，在众人间略显孤僻。专练逃跑也并不丢人。

　　“……那是为何？

　　白天在马厩和马粪争斗，夜晚和黑火花样百出的训练争斗，闲暇时分，和谢兰胥带着龙眼在草甸上游玩探索。在鸣月塔, 最滞销的恐怕是遮面的帷幕。

　　他并未挣脱，睁着墨色的双眼，静静地看着她。花枝上的积雪抖落，飞散。

　　荔慈恩正在听黑火用家乡话讲故事，时不时也用黑火的家乡话提几个问题。

　　一种难言的悲伤涌上她的心头。

　　正值日上三竿，街上热闹非凡。

　　荔知和谢兰胥坐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谢兰胥的话让荔知好像重回了不久前的那个夏夜。”

48 ☪ 第 48 章 ◇

　　◎他的笑，温和文雅，毫无破绽。

　　除夕夜的风又干又冷，曾经生机勃勃的草甸只剩枯黄，盖着一层厚厚的积雪。

　　“要不要与我出去走走？

　　岁月的流逝悄无声息，那不久前还含苞待放的杜鹃在霜雪中已竞相盛放，其中一支枝头上的两朵杜鹃，其中一朵已然凋零，另一朵仍迎风盛放。

　　时光荏苒，一眨眼她就十七了。”

　　他满意地笑了。唯有山坡上高大的杜鹃树，还在与严寒对抗。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京都呢？

　　“若是出现其他女子，若是有比我的容颜更美丽，出身更显赫，更善解人意的女子，阿鲤还会待我一如既往吗？”谢兰胥像个孩子似的发问。

　　吃完烤兔，荔知帮着嘉穗收拾完残局，等众人都回屋休息后，她却毫无睡意。”

　　谢兰胥并不明白她为何会有这么一问。

　　谢兰胥仔细端详着她，她乌发上的雪，她发间的花，还有皎洁似月的她，都和他息息相关。

　　荔知打算出门走走，在小院门口碰见了正等着她的谢兰胥。

　　她踏上流放路的时候，连十五岁都没有。

　　众人围绕在火坑旁，几只已经半熟的兔子用铁签插着，横在火堆上。”他毫不犹豫。”

　　“从第一眼见到阿鲤起，就要多的多。经过半年相处，黑火原本沉寂的面庞重新现出了神采。

　　她笑着回答：“不胜荣幸。

　　“殿下？

　　荔知和谢兰胥走在街道上，感觉有无数目光都落在了他们身上。

　　退守不代表输，死亡才是。世间大多数感情，他都不能理解。

　　“我在。

　　她心中一动，五指得寸进尺，钻进他的指缝，和他十指相扣。”

　　荔知扶正发髻上的杜鹃花，忧虑的目光投向远处白雪皑皑的仙乃月神山。

　　风花雪月下，少女的微笑如梦似幻。◎

　　第二日, 谢兰胥接了镇上采买的差事，荔知作为钦点的陪同人员，和他坐在一辆牛车上，时隔半年又一次入城去。惊醒荔知。

　　细碎的玉屑纷纷扬扬在苍茫天地间。

　　火光照映着二人如玉的脸庞，清亮的月光甘作陪衬，共绘一幅动人画卷。

　　荔知披着谢兰胥送的火狐裘，娉娉婷婷地站在树下，像是遗落在雪地上的一朵红杜鹃。”

　　“快了。

　　而那个世界，显然和他无关。

　　她本以为这就是原因。

　　当谢兰胥一日为她带回一张红狐皮，要她给自己做件皮衣，她才意识到，冬天来了。”

　　两人结伴走出小院，怀着某种默契，不约而同地走向去年赏月的那个小山坡。

　　他抬起右手，折下一只就在荔知头顶的杜鹃花。

　　“……阿鲤？”他说。

　　谢兰胥看着她沉思的脸庞，知道她已然坠入另一个世界。

　　他见过女人的嫉妒，但并不能理解。

　　不知为何，谢兰胥为此感到不悦。

　　除夕的时候，荔象升打猎带回数只兔子，荔知邀请谢兰胥来一起吃烤兔。

　　“阿鲤呢？

　　若是从前，他会用世俗最能接受的话去说服荔知，但现在的他，却在尝试用自己的方式让荔知安心。”荔知问，“阿鲤对我，可有一丝一毫心仪？”

　　荔知不禁愣住。

　　“我对阿鲤，永远比阿鲤对我多。

　　荔知在溪蓬草甸度过充实的每一天。”谢兰胥说。

　　谢兰胥认真想了想，说：

　　“因为你本就不同凡响，所以我待你自然不同。

　　“阿鲤，等回到京都，我们还会和现在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