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主，小十七这么晚不回来一定是杀人去了，你睡你的，何苦等他？”
商绒用剪尖拨弄一下烛芯。
商绒垂着眼，轻声道：
“我知道他很好。
“……你好像觉得很有意思。
“一个人害怕？
新娘撒出来的桂圆红枣被折竹接住，剥了一颗桂圆给她吃。
她爬起来拥着被子望了一眼窗外, 屋子里静悄悄的, 折竹竟还未归。
已近秋末，夜里越发寒凉。
少年指腹轻蹭脸颊的血迹，随即将那幅画卷扯了下来，同时扫落了石壁上的灯烛，一时间，火焰落在画卷上，画卷燃烧起来，火舌舔舐起凌霜的衣角。
“说啊。
第四一出门，便见姜缨从马车里丢下来两个被五花大绑，昏迷不醒的道士，她不由挑眉：“哟，怎么还弄了两只螃蟹回来啊。”
少年笑声冷极，他抽出刺入凌霜腿骨的剑刃，血珠滴答的剑锋一转对准其咽喉，“那你就这么去死好了。
青年转过脸来立即对摊主道：“捡上一包。”
商绒却只注意到她最后一句，她想起在桃溪村中见过的那一对新人，都穿得红红的，新娘戴着漂亮的凤冠，新郎笑得眼睛都不见。
凌霜痛得惨叫出声。”
“为什么会没意思？
“小十七很好的，你与他做夫妻不会吃苦，只会吃喝玩乐样样行。
第四未料她忽然这么问，她手肘撑在窗棂上，看着床榻上那小公主懵懂单纯的模样，她摸着下巴，说：“我虽没成过亲，但听人说，相爱便是要成亲的，成了亲就可以一辈子在一起，可以得到山川上苍的祝福，在一块儿生活，在一块儿生小孩儿，在一块儿白头，哦，死也死在一块儿。
秋夜雨雾浓重，在廊外滴滴答答。
商绒守着一盏灯，在窗前观雨。”
少年的薄刃再往他骨肉中探入半寸。你们可还没成亲。
摇曳的长幔沾了斑驳的血，少年的剑刃横在凌霜的颈间，他另一只手抓着凌霜散乱的发髻，迫使其仰头，跪在地上仰望那幅不久前才被自己挂在石壁上的画卷。
“拂柳姐姐，人为什么要成亲？
纵然少年在入地宫前身上便添了数道伤口，手臂又中了一箭，但凌霜见他神情未变，犹如浴血的鬼魅，指间一道银叶飞出便再度刺穿他另一只手使得他无力拧转石壁上的铜扣。
少年一言不发，垂眼睨他，随即俯身抓着他的后领，将他拖到最里面去。”
第四噗嗤一笑，她认真打量起商绒的脸，问，“这么说，你愿意嫁给小十七？
一缕乌发落到肩前，商绒又摆弄起鲁班锁，清脆的咔哒声有一阵没一阵地响，隔了会儿，她正打算拿《丹神玄都经》来瞧，却听外头有了动静，她抬起头正见第四从对面的屋子里推门出来，一名守在暗处的青年也正好稳稳落地，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去打开院门。”第四见她房中还亮着灯，便从对面屋中出来，撑伞到她窗前。”
“但我可不信这些，”
第四朝她一笑，“我啊只知及时行乐，可不愿被人绊住手脚，这若是被人绊住手脚，人生多没意思，是不是啊小公主？
“嗯。
“不要那个。
面对第四刻意揶揄的目光，商绒转过脸躲开，抿起唇不说话了，手中握着那个鲁班锁。”
商绒忽然问。”
商绒迷茫地望她。
火光在少年眼底跳跃。”
马车内传来那年轻公子恹恹的一声。”
“蜜糖饼要两个。”
第四笑得甜腻。
一驾马车在一处食摊前停稳, 赶车的青年下来，神情严肃地审视着摊子上的早点。
“我到底是个女子，你不愿与我一块儿睡，偏要与小十七那么个男子住一间屋子是什么道理？”
“……不要。”
第84章 守着你
晨光熹微, 白雾茫茫。”
这下摊主不等青年再重复便麻利地将饼子包好，但芝麻粥却是要用碗盛的, 正犹豫着, 摊主只见青年扔来一块银子, 他眉开眼笑, 立即拿了碗来盛好粥, 连自家用的食盒也一块儿给了出去。
“这位爷，要点什么？
“老东西，想活命吗？”
商绒抬起头看她。”第四还在逗弄她。”
脚筋被割断，凌霜痛得浑身都在颤抖。
“一个人睡不着。
“你究竟与贫道何愁何怨？”
见凌霜不肯答，他便一剑扎入其腿骨。
“成亲？
凌霜逃不了，被少年的薄刃刺了满身的血口子，染红了他月白的道袍，他从未像如今这般被黑靴踩着脸，整个人陷在血腥尘泥里。”
商绒的眼睫动了一下。”
食摊的主人笑眯眯地问道。
“我，我师门有修行旧典，”凌霜终究难捱这少年折磨人的手段，他痛得声音发颤，“若是此时出生的女子又遇金星凌日之百年难遇的天象，最适合放血作引……”
“放血作引。”
第四朝她眨眨眼睛，“那要不要拂柳服侍您一块儿睡？”
那声音听着, 是一个极年轻的公子。
凌霜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呜咽，便瞳孔扩散，没了声息。”
少年眉眼戾气恒生，嗓音浸满了冰霜，“你告诉我，这画上生辰八字的主人，你想对她做什么？
食摊的主人才望了那马车一眼，便见面前的青年缩回了手指, 随即试探着指向另一边的米糕, 像是在询问马车中的人。
青年才指向簸箕里的馅饼，那马车内有一只白皙的手掀开帘子，此间天光只能勉强照见那人苍白的下颌。
辘辘声响, 马车穿街过巷, 最终停在巷尾一道门前。
商绒昨夜也不知等到了几时, 眼皮被困倦压得睁不开, 她裹在被子里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脸颊轻抵枕边的鲁班锁, 她又被冰凉的触感一下惊醒。
此时街上还没有多少行人，但街边已经支起了不少食摊，蒸笼上冒着缕缕的热气, 空气里除却雨后的草木清香便是食物的味道。”
那不露面的公子又道，“还有芝麻粥。”
锋利的剑锋刺穿了凌霜的咽喉，殷红的鲜血迸溅在石壁上悬挂的画卷，也溅在少年冷白的侧脸。
地面鲜血蜿蜒，空气中满是血腥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