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阖上眼，微微仰着下颌，喉结滚动，也有水珠从旁边滚落，肆意绮丽，活色生香。”

　　她连命令人都是温柔的。”

　　他问她。”

　　不知是关青禾忘了，还是怎么的，她依旧捉着他的手腕，一起沉入水中。”

　　他那双眼睛，若是对上，自己会毫无招架之力的。

　　关青禾看着池中的男人，他虽然被蒙着眼，却在“看着”她，还在等待下一句审问。

　　沈经年微微侧脸，似乎在寻找她在哪个方位，声音来源之地，贴着她的手心。

　　清灵音色在池上响起：“他告诉我，你有个意中人。

　　关青禾面皮被热气熏得绯红，低垂着眼睫，替他调整眼罩的位置，指尖停在他的上方一厘米处。

　　不再对视，她好像可以随意提问。

　　关青禾恍神，这么点功夫，男人的长指已经在寻她的身体，离开水面，带着水落在她的面上，一点一点地摸索。

　　不要动。

　　尺寸过大，滑落在她的鼻梁上，眼眸一半未被遮掩，露在外的眼睫颤动着，如蝴蝶振翅。

　　三年前……她星亮的眸子里有一丝的茫然，任她怎么想，也记不得自己见过沈经年。”

　　沈经年带着她的手，像是在主动指引，头枕在她边上的台上，黑发沾了水。

　　“嗯。

　　朦胧的光线照着这方温泉小院。

　　“刚才忘了换泳衣，我现在不下水了。

　　她只记得十八岁那年，沈经年代沈家来送她成人礼的礼物，她与同学出去过生日，恰好错过。

　　关青禾好似在海边浅滩上的贝壳。”

　　关青禾抓着他的手腕，男人的手掌宽大，腕骨修长，她一只手无法握全，两只手才能圈住，原来尺寸是这样的。

　　关青禾当然回答：“不可以。

　　“我喝粥，也不准摘？

　　关青禾的手收了回来，缓缓移向沈经年微启的薄唇。

　　她还在出神，男人的手掌已经放在她发顶，嗓音蛊惑人心的缱绻：“沈太太也戴戴吧？”

　　沈经年修长的手指勾在她脑后，却没有半点收缩眼罩尺寸的意思，就这样半遮半露。

　　“那三年，我从未见过你。

　　关青禾的脸上沾了水，指尖微微蜷起，抓住他的手腕，轻声：“不要乱动。

　　关青禾轻声：“不让。

　　否则，他们早已不再是朋友。

　　是沈经年单方面见过自己么？

　　她哝哝：“那你摘了吧。而且，就在关青禾面前，灼人的气息更浓。”

　　他站起来些许，水珠滑落往下，最后重回池里。”

　　关青禾眨了下眼，取出那个眼罩，铃铛作响，伴随着她动人的音色：“你戴上这个。”

　　“……”

　　关青禾觉得，他好像也开始幼稚了。

　　可他的手是泡过温泉的热水，是灼人的。

　　“不用你下水。”

　　“关于我的？

　　一半是热，一半是他。

　　他问：“关老师今晚想要对我做什么？”

　　她坐在池边，小腿都没入水中，温泉水热。”

　　关青禾饱读诗书，更遑论这句话的意思早已人尽皆知——“既已见到意中人，我的心中怎能不欢喜呢。”

第56章 心动

　　随着他侧脸而动，铃铛声也微微晃着，与水声融为一曲。

　　关青禾能清楚地感觉到他身上的味道与温泉周围的香氛融合在一起，热气弥漫，冲着她的脸颊。

　　他的喉结滚动出低沉的嗓音：“你问了这么多，我也回答了，现在可以取下这东西了么？

　　铃铛作响，唤醒关青禾：“不要。”

　　沈经年循着指尖那漂浮的裙摆布料，索源至她的身体，终至腰间，声线磁沉。”

　　沈经年的音色轻了些许：“记不清了。

　　她问：“那你见到了么？”沈经年的指间是她在水里浮起的发丝，丝丝缠绕，他的五感变化。

　　“宋先生说……”

　　她落音迟疑地那几秒，沈经年启唇：“关老师，说话时可以把宋怀序这人去除掉。

　　关青禾猝不及防，被他扣住，从池边滑落，跌入水中，长发沾湿，被他托着才没滑倒。

　　沈经年的指尖略动，便捏住一点纱裙的布料，在水底下，轻得仿佛不可碰。”

　　“多久了？”

　　旁人的记不清或许是太多，或许是未放在心上。

　　水汽氤氲，她的眼眸水光潋滟，他却无法看见，“三年前，你去过清江？

　　“去见我的意中人。”

　　关青禾从他身上起来，重新上了台面，赤着脚进入屏风内，踩在地毯上，水渍被吸收。

　　沈经年轻叹了口气，又笑：“我见到就够了。

　　像盲人在触碰他的爱人。

　　她随手拿起架子上的浴袍裹住自己，开了一半的门，侍者也不敢多看，递过去便离开。

　　沈经年未被遮住的眉心一皱，关青禾想起自己回来前曾叮嘱送餐厅那边一碗粥过来。”

　　她的眼睫颤了下，闭上眼眸，分明已经知晓，却还听见自己又问：“你又去过清江几次？

　　关青禾拎着粥回到了池边。

　　她指尖微动，抿唇点头：“好。”

　　男人眉心下的铃铛在她手心与他之间闷响一声，盖不住他的应答：“嗯。

　　他反而扣住了关青禾的手。

　　不用问是你是我，二人心知肚明。”

　　面前男人平素温润的音色，不知何时沾染了水的柔和缠绵：“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关青禾微微张唇：“去那里做什么？”

　　关青禾在池边坐下，浸在水里的足尖触碰到他的手臂。

　　湿粘的水意在唇齿间蔓延，池中的水因为她的小腿动弹而荡起水波，关青禾的肌肤在袅袅水汽中染上粉色。

　　三年。

　　听见这时间，关青禾并不意外，宋怀序已经说过，现在细细想来，他笑着告诉自己这个秘密，又怎会是不利于沈经年的。

　　铃铛就在他眉心下一点位置。

　　他低语：“三年了。”她又问。

　　“我听宋先生说了一个秘密。

　　屏风外，门铃声忽然响起。

　　沈经年拥住她，池中水面动荡，关青禾抵在他身前的手最终缓缓落下，她连人带水一起靠近他的怀里。

　　池边原本是干燥的，也逐渐溅上一层水，被周围的热气烘着，凉了又多了新的。

　　她要问什么呢？

　　她对上他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眸，呼吸微微一窒，方才的主导地位消失不见。

　　她微喘着站稳，周围全是沈经年的气息。

　　沈经年的嗓音唤醒她：“好，不动。

　　东西搁置在石台上的声音清脆悦耳，沈经年轻笑：“用在我身上，也不让我看？

　　——正如自己此刻抓着他的手。”

　　他弯腰吻她，她的下巴抬起，眼罩又滑落几分，清晰地看着他温润如玉的面容。

　　关青禾捏着眼罩，从他柔软的发间穿过，覆盖住男人那双深邃多情的眼眸。

　　不过没关系，人已是他的。

　　是自己还是另一个“她”，关青禾不问旁人，只听他说最终答案。”沈经年听见渐近的动静，挑眉：“沈太太要喂我。

　　梦境与现实交织。”

　　去见意中人……在他的嗓音里，真是个动人的称呼。

　　关青禾的手指移到他胸膛上，抵住他揽住她腰而靠近的身体，温度灼热。

　　实则她见过，却忘了。

　　他的记不清，那便是不止一次两次三次了，也许是十次，也许是百次，关青禾心尖重重被铃铛撞击了一下。

　　温泉的雾气缭绕，他的轮廓都变得模糊不真实，拢了层柔和的线条，沾染几分清冷。”沈经年接过那眼罩，指尖与她相碰，交接时，小巧的铃铛在水面上叮铃叮铃地响着。

　　明明是自己主动，却好像他掌控了一切。

　　那人抓着她的手。”

　　关青禾耳朵一热，将粥放在一旁的小桌上，当然不止是粥，还有一些水果与甜点。

　　沈经年抬眸看她，笑说：“沈太太亲自为我戴，如何？

　　所以，关青禾内心深处那个答案更加笃定了。

　　他从池中站起，腰腹都露在外面。”

　　这话意味深长。

　　沈经年看见晶莹剔透的珍珠们从贝壳里出现，一同汇入身下的“海水”里，连她，也化为水。”

　　关青禾轻咬淡红的唇，终于没再忍住，将刚才的一切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沈经年没说话，目光从旁边的小桌上扫过，这上面摆放了度数不高的酒，只不过他们一口没喝。”

　　那缀着小铃铛的眼罩搁在她的额上。

　　沈经年微微动了下头，薄唇微扬，月下美人坐于池内，蒙眼的画面过于诱人。”

　　沈经年这回没叫关青禾动手，自己取下眼罩，望着她绯红的脸颊：“站那儿做什么。

　　明明被遮着眼，沈经年却仿佛依旧能看见，腕骨一抬，就捉住了她悬在他脸部上空的手。”

　　她甚少有过这样的命令。

　　她在池边坐着，在他的吻中呼吸不稳，分明像一条搁浅在水边石头上的鱼。

　　即便送过来时，厨师那边给粥盒做了保温处理，到被打开时，也已经凉了一半。

　　关青禾将自己的手从他手里摘出来，从他身上退开，右手覆在他被遮住的眼眸上。”

　　他这话便是承认了是她。

　　“是你的粥。

　　水花终于平静下来，关青禾在他身上也不敢动，稍一抬头，就额间碰到他的下颌。

　　明明是从自己嘴里出去的几个字，在那一瞬间，自己曾经做过的梦境里，也有人对她说过同样的话。

　　“我看看。

　　好像他和她的姿势又变成逼问前的状态，只不过，这时候的沈经年依旧是蒙着眼的。

　　因为穿的是裙子，又被沈经年带下水，现如今在水中的裙纱随意飘起，拂过他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