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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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见着硕亲王越说越不像,王忠已经憋笑憋得双肩发抖,庆贞帝没好气道:“罢了罢了,堂堂亲王,听听你说的都是什么混账话?

  周斌之妻黄夫人和杜泉之妻潘夫人先后举办宴会,帖子一张不落往师家送,这两头哪个都不好怠慢, 都齐齐打点好一份厚礼, 添上京城带回来的丝绸一并送过去。他不在意的事,最好别人也不要在意。”

  柴擒虎:“……”

第168章 螃蟹

  且不说柴擒虎在京城如何“遭罪”, 却说师雁行归家后的头半个月内日日赴宴,有时甚至一天要赶两场。”

  如今她只是定亲,尚未成婚,倒也罢了。”

  柴擒虎:“……”

  不是,前几天您可不是这么说的!”

  周雅也不恼,拉着黄夫人另一条胳膊挤过来坐着,又对师雁行笑道:“我说着玩呢,师妹妹可别当真。

  去年盘下州衙伙房买卖的那人更亲自登门拜会,话里话外都在自我检讨, 生怕师雁行报复。

  秦夫人顺着她的手站直了,倒是自在了些。”

  师雁行一时拿捏不准她的态度,才要起身说笑,就被黄夫人一把按下,笑骂道:

  “这丫头,今儿高兴,又疯了。

  但下次还敢,他在心里默默补充。

  “到底是京城气象, 瞧着便大方。

  想来黄夫人对自己这样亲和,一是身份、关系的缘故,二来么,师家好味的纳税簿子真的很好看!”黄夫人却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半是拉拢半是提点地说,“如今你我是一样的人,这丫头仗着你不计较,差了辈分叫声妹妹,你不恼已算难得,何苦说这样见外的话。

  他本以为自己传出爱妻成痴的名声就够封顶了,没想到一山还比一山高,这小子直接是没脸没皮的。

  就连户部尚书张芳都忍不住多看了柴擒虎几眼。

  原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小事化了了,可大约是寻常百姓的生活太过乏味,等闲娱乐已经无法给他们带来更多刺激和乐趣,真相在经过口口相传后,发生了令当事人本身都无法辨认的扭曲和添油加醋。

  师雁行才一出现,黄夫人就亲热地叫她与自己挨着坐,十分嘘寒问暖, 又夸她头上戴的花儿好。

  柴擒虎丢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闻言骄傲地挺了挺胸膛。”硕亲王对龙椅上的庆贞帝大咧咧道,“满朝文武如今都没事可做了吗?

  她已经能坐在主席了,就连苏北海家的一干女眷都要奉承她这个铁板钉钉的六品敕命。

  这老货当真看不出自己偏袒的心思吗?

  他非但拥有柴擒虎难以企及的背景和出身,还有比柴擒虎更厚十倍的脸皮和无赖作风。”

  虽说周雅以前也没太大架子,但这一声“师妹妹”还是叫师雁行有些意外,忙道:“姑娘这样说实在折煞我了……”

  “哎!

  这就是社会地位提升带来的连锁反应,有些荒谬, 但也叫人沉沦。

  此二人当真臭味相投,狼狈为奸!待到来日真正领了朝廷旨意,哪怕关系再亲厚,当着众人的面儿,周雅也得先向师雁行行礼问安,再论私情。”

  自古帝王高高在上,哪怕心性宽和,也更喜欢臣子顺着自己,他喜欢的人,别人最好也喜欢。

  “行了!

  然而数日后,一则恐怖的流言疯狂流窜在城外:

  “世道变啦,但凡进了京城,得亲嘴儿才能离开……”

  庆贞帝听罢,大怒,连夜命王忠出宫,去柴擒虎家里对着他骂了一顿。”

  硕亲王熟练地说。”

  师雁行道了谢,又问了她家里人好,这便各自散开。”

  当场就有人偷笑出声。”

  柴擒虎拍拍裤子上的土,想了下又问:“陛下没再说什么?

  “……简直有伤风化!

  外界态度变化是必然,这一点早在师雁行回家之前就猜到。

  满朝文武大臣讨论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传出去还不够百姓笑话的。小年轻刚定了名分,难免欢喜,难以自持,况且他又没去亲别人家的老婆,这又何妨呢?”

  今天上的什么破朝?

  据江茴说, 自打师雁行和柴擒虎正式定亲的消息传回来后,州城内上下一干大小官员越发照顾师家好味的买卖, 就连原本看不顺眼的几家竞争对手也换了笑模样, 十分亲和。

  身处其中的董康,忍不住深深地望了柴擒虎一眼。”

  连亲女儿周雅都笑道:“母亲待师妹妹这样好, 眼里竟似没了我了。”一直在边上偷摸看戏的硕亲王忽然拖着长腔道,“男欢女爱人之常情,在场诸位,谁不是年轻时候过来的?

  宋云鹭:“……”

  田顷:“……”

  咱就是说,小师弟有没有可能安分一段时间?”

  人家小年轻,情分好怎么了?

  但她毕竟是商户,年纪又轻,偏上来就能捞个六品敕命,起始就站在了大多数人一辈子奋斗都达不到的终点,有些出身高门大户的官太太难免心里不平衡,未必真就那么尊重。

  不会。

  可他还坚持要处置柴擒虎,呵,分明是看朕前些日子宠爱这小子,心中不快,又与裴门,特别是裴远山关系不睦,故而借题发挥罢了。

  就是,那是我名正言顺铁板钉钉的媳妇儿,亲一口怎么了?

  真是吃饱了撑的!”

  来日如何暂且不提,如今她确实是白身,在场众人没有谁对不起她,没必要得势猖狂做小人态,叫人下不来台。

  亲疏远近,一目了然。

  啼笑皆非之余, 江茴也不禁唏嘘。”王忠乐了,将手向后一伸,早有机灵的小内侍奉上一柄大扫帚。

  咱们就不能正经讨论点儿大事要事吗?

  师雁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混账什么都好,一颗心全然想着自己,唯独有一点:上了头就不管不顾,恨不得把所有人全灭了。”

  三司顶头几位官员齐声应道:“臣在。

  就照今年的势头来看,一年轻松四位数税款,还顺带着解决了那么多人就业,加盟商和其他二道贩子再纳税,又是一层,结结实实的政绩,半点不掺假。

  硕亲王乐呵呵说完,心满意足欣赏这张阁老的臭脸,心道若是每次上朝都这么有意思的话,我还逃个屁呀!

  几年前想见这位知县大人时,师雁行还要绞尽脑汁帮他送政绩,就那么着,人家还爱答不理的。

  曾几何时, 她们也是谨小慎微,如今处境竟颠倒起来, 不用她们费心去巴结,多的是人排着队登门……

  就连一向高傲的潘夫人, 再看师雁行时也和蔼可亲起来,竟亲自拉着她的手闲话家常, 又夸赞她气度不凡等等。

  她不善言辞,说不出什么动听的话来,只拍了拍师雁行的手道:“师姑娘,你是个有福气的,如今苦尽甘来,以后会更好的。”

  “嗨,您还真是个贴心人儿,陛下确实还有吩咐!

  还得是您。

  后面去五公县探望苏北海时,又捎回来董康的回信,意外赶上他的生日,少不得多留一日。

  最要命的是,皇上和太后也都明晃晃偏袒,谁都拿他无可奈何。

  孙良才和秦夫人也来赴宴,看见她时还愣了下,然后别别扭扭要行礼。放着各路政务不处理,聚在这里揪着人家亲老婆的事不放!

  可如今呢?

  原本以为这小子公然娶个商女就够离谱的了,没想到跟现在一比,那都哪儿跟哪儿?

  就在场这一堆老头子,一年到头不知搂着多少男女小妾亲个不停,荤素不忌,如今却又在这里装衣冠禽兽了,打量谁不知道似的。

  庆贞帝懒得与他计较,眼见下面的人都跟哑巴了似的,只顾憋笑,没有说话的,所幸强硬一回。

  就如硕亲王所言,左右的柴擒虎又没亲别人的老婆,他们小两口爱亲热就亲热去呗,你们管那么多干嘛?

  真有你的。

  一开始,还有旁观者说如今真是世风日下,小年轻都不知收敛了,竟在城门口当众这样那样。

  他带些怜悯地将扫帚塞到柴擒虎手中,“陛下说了,如此局面,您难辞其咎,每日下衙后就去城门口扫大街吧,什么时候扫清了那些流言蜚语,什么时候停。

  “臣弟知错。几个月不见,瞧着瘦了些,可精神头却好似比从前更好了。

  张阁老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忍不住说了几句不好听的。

  潘夫人尚且如此, 更遑论一直关系不错的黄夫人。”

  庆贞帝问:“本朝可有律法,不许夫妻亲近?

  还是逗弄这些道貌岸然的老货们来得爽利。

  哼,他就看不上这浪样儿!”

  三司:“……并无。

  完全是优秀的本地企业代表!

  不过他们什么时候走的这么近了?

  看街头戏子变戏法有什么趣儿?

  他这人天生反骨,最是吃软不吃硬,若说一开始确实有些不好意思,可这会儿被人拿成正事儿放到明面上当众弹劾,顿时被激起倔劲儿:

  我就是没错,你能怎么着吧?”庆贞帝没耐心再看这些人明争暗斗,索性站起身来,不耐烦道,“各部没正事就去找事做!多把心思用在正道上,朝廷给你们这么多俸禄,不是管鸡毛蒜皮的……退朝!

  “陛下,以臣弟之见,此事本无伤大雅,何苦这样兴师动众的?

  谁家过日子不亲几口?

  师雁行忙过去拦下,“折煞我了。

  若说这满朝文武之中有谁是张阁老最不想对上的,此人非硕亲王莫属。

  王忠面无表情宣完口谕,这才换了副忍俊不禁的笑脸儿,上前扶起柴擒虎,“小柴大人,此事也不怪陛下生气,您呐,权当吃一堑长一智,日后可别这么着了。

  “张阁老!

  但黄夫人刚才那番话,不是自己人根本不会说。

  反骨而已,谁没有几斤?

  这种时候,庆贞帝不便开口,但有个人百无禁忌。

  见这母女二人神色都不似作伪,师雁行才放了心。

  席间师雁行忍不住思维发散,想着要是去了外地或京城,恐怕就没有这么多善意了。

  这样想的话,师雁行又坦然了些。

  该说是师门都不着调一脉相承呢,还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他面无表情扫视群臣,“三法司何在?

  嗨,都是政绩,他们对我好……

  不客气,是我应得的!

  潘夫人那样的亲热,只流于表面,其实并没有太大实际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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