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失望而归

第70/207章

”

  修仙之人尽管上了年岁,也绝不会任由自己的身体形象苍老至此。

  她贴着他心口,突然有些怅然:“好想一辈子都住在这里。这一刻世界静寂, 天地间好像只剩下依偎在一起的两个人。回师祖,后日便是掌门寿诞,玉鼎派要宴请众仙门,弟子们正在为寿宴做准备。”

  天赋奇绝的穆音死后,一直被压一头的穆逍继任了玉鼎派掌门之位,在九华仙宫的帮扶下迅速崛起,成为如今人人称颂的穆掌门。

  他鼎盛时期已有化神后期的修为,可惜当年在妻子魂飞魄散后发现女儿的命珠也碎了。

  穆音的仇恨从来不是他的仇恨。

  他该害怕、该忏悔、该被世人唾弃,死不足惜。

  玉鼎派很快忙碌热闹起来。

  失去孽气的百里貅一旦躲进魔界不再现身他们便拿他没办法,率领仙门攻打魔界也不现实,只有用他最恨的人将他引出来,才能彻底解决这个仙门的心头大患。他们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奇怪和疑惑,但正值掌门寿诞之际,本就有各派仙友前来祝寿,混进一些散修倒也正常。

  恶鬼披着人皮,享受抢来的一切荣华,也不知午夜梦回,有没有害怕过。”

  百里貅抬起手掌,掌心浮现一团电光雷鸣的孽气:“他们以为我的孽气消失了。

  百里貅:……

  真有这么好玩吗?

  于是漂亮的月下铃像肚皮里装了两个顽皮的孩子,一会儿凸出一个脚印,一会儿凸起一个拳头,菇伞随着笑声在光芒中微微摇摆,有如母亲的轻抚。

  百里貅埋在她颈窝,像睡着了一样,声音很淡:“穆音的父母曾是玉鼎派的掌门,后来穆音突然消失,他们遍寻三界都没有找到女儿的踪迹。”

  他拖着蹒跚的步子朝前走去。

  百里貅起玩心踹了一脚, 月下铃像橡皮胶一样往外凸出一个脚印, 弹回来的时候发出“啵”的一声。

  气温渐渐升高,狭小的空间里都是两个人交缠的味道。”

  当年的仙灵根天才,仙试魁首,如此风华绝代的人物,不可能没有背景,至少,她的师门呢?

  从血鬼阵出来后身受重伤的穆逍本想寻求仙门的庇护,没想到他们不仅不保护他,还要将他推出来做诱饵。于是一夜白发,走火入魔之际强断修行,导致修为急速倒退,如今只维持在元婴修为。

  婢女终于反应过来此处住的是谁,立刻跪下行礼:“弟子拜见师祖!”

  届时提前布好天罗地网,又有整个仙门的人在此,围剿一个失去孽气的魔头那不是手到擒来?

  这次血鬼阵围剿百里貅,让众人都清楚意识到,他对穆逍的恨意超过了其他所有人。”

  百里貅幽幽笑了一声:“很快就是穆逍的生辰了。命珠既碎,他的女儿在失踪一年后终于不知死于何处了。按照仙门习惯,这一年他该大办寿宴了。

  傅杳杳拳头捏得很紧,抬头看到百里貅的神情,愣了一下:“你已经有计划了?

  百里貅闭上眼,将这股被影响的愤怒杀意压制下去才继续开口:“穆音与他青梅竹马,自小心悦于他,但碍于兄妹身份,这份心意只有两人知道。

  明面上是在为掌门寿宴做准备,实则仙门领袖早已聚集在此为布阵围杀做准备。”

  傅杳杳拖着百里貅去看蘑菇。

  她喜欢这个鲜活的世间,他便为她留下来。可如今他已经见识过人间的袅袅炊烟,仙门的纯真忠义。”

  穆逍这个名字一出,识海里那股滔天恨意再次失控,咆哮着在识海横冲直撞。

  却不知这一切的惨剧都是由他造成。

  密闭的空间总让人觉得安全感十足, 傅杳杳蜷在百里貅怀里, 好奇地伸手去摸像萤火虫一样散发微光的菇伞。

  傅杳杳突然问:“穆音还有亲人吗?再次看见阳光,他眯起浑浊的眼睛,竟一时不知今夕何年。

  她想要三界为她陪葬,忘了这世上还有深爱她的人。彼时恰逢穆音母亲渡劫,因痛失爱女,她心神不稳,天雷落下之际渡劫失败,魂飞魄散了。

  这份热闹也传到闭关的穆卓义耳中,他在一个清晨走出了曾与妻女度过无数快乐时光的庭院。”

  “他啊……”百里貅幽幽笑了一声,傅杳杳从那笑意里听出冰冷的杀意:“他是穆卓义的养子,穆音的义兄。”

  以前他想要毁灭一切,什么无不无辜,在他眼中不过都是死物。

  他本以为归元宗满门被灭后便会轮到自己,可一等再等,百里貅仿佛戏耍他一般,让他日日陷入惊恐之中,不知这把刀何时才会落下来。可慢慢扩大的那片绿洲坚不可摧,它被逼得一退再退,只能不甘心地盘旋在仅剩的边缘之地。”

  磐伏冷哼一声,抱着小妖人走了。它们结出的果子像一颗铃铛,落在哪里就会长出一颗蘑菇, 是只有北域深处才有的奇幻植物。”

  没有仙魔不死不休的争斗,没有背负的血海深仇,像碌碌无为的凡人一般宁静地过完这一生。

  那小妖人在他怀里双手捧着嘴喊:“杳杳姐姐,你想要的大蘑菇我们找到啦!

  三百年不曾开过的院门突然打开,端着仙酿玉液经过的婢女震惊得差点摔了紫木盘。如今一路行来,仿佛身处陌生之地,再也不是当年由他开宗立派的玉鼎了。

  百里貅:“……谢谢。”

  “穆卓义痛失妻女,他一夜白发,修为骤降,差点走火入魔,从此退隐闭关,不再过问世事。当年他闭关前遣散了坐下弟子,将掌门之位传于穆逍后便不再过问派中之事。

  百里貅嗅着她头发,很平静地说:“等我杀完最后那几人,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穆卓义晃神一刻,不知是笑还是叹:“已经过去三百年了啊。百里貅站在这绿洲边缘,冷笑看着它扭曲挣扎,却再碰不到他一片衣角。穆逍一边怨恨他们的卑鄙无耻,一边不得不答应在寿宴到来之际宴请众仙门以此诱杀魔头的计划。

  被妖人当做住所的蘑菇叫月下铃。

  一朵蘑菇里一般只住着一只妖人, 傅杳杳和百里貅身高体长,尽管眼前这朵月下铃比她见过的所有蘑菇都要大, 但两人钻进去后还是得蜷缩在一起。

  一道灵力稳稳PANPAN托住酒盘,婢女重新端稳盘子,听见对面老态龙钟的老人亲和问:“何事如此热闹啊?

  世人赞他风光霁月,忠义仁孝,在玉鼎派一蹶不振之际独挑大梁,凭一人之力将玉鼎派发展到如今鼎盛之态。

  仙门的确是这么打算的,只是被当做诱饵的穆逍很是不满,十分憋屈。

  也对,谁能忍受被亲密之人背叛的滋味呢?”

  傅杳杳皱眉:“可是他知道你会去杀他,还敢这么招摇吗?”

  傅杳杳突然想起之前看过的仙门典籍:“我记得,玉鼎派如今的掌门叫穆逍,他是穆音的哥哥吗?

  三百年时间,玉鼎派早已改头换貌。”

  傅杳杳恍然大悟:“所以他们不仅要办,还要大办特办,正好利用这个机会将你引过去。

  派中人来人往,没有人认识这个看上去像凡人一样年迈佝偻的老人。傅杳杳听到他平静的心跳,在这不可多得与世隔绝的时刻,他不怒不恨,好像只是这芸芸众生中平凡的一员。

  自从得知百里貅从阵法里逃脱后,他便没有睡过一夜好觉,修为更是停滞不前。

  傅杳杳觉得这太好玩了,也捏着拳头捶上去,触感又软又黏,“啵啵啵”的声音不停响起,她在他怀里笑作一团。上次在血鬼阵中,百里貅那番话让他最近日夜难眠,每每闭上眼总是会看见穆音大着肚子满眼怨毒地盯着他。”

  傅杳杳心头一酸,想到那位因为女儿失踪无法再维持修为渡劫的母亲,差点落下泪来:“那、那穆音的父亲呢?

  识海里那股无法消亡的仇恨似乎感受到他的想法,不甘心地咆哮起来。后来穆逍利用穆音这份爱慕,将她骗进了仙门为她准备的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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