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伤疤)

　　原本打算下楼的赵离浓转身过来,不动声色问道：“什么明星？”

　　黄天仰头望着脏兮兮的天花板，感受片刻自己身体的状态，才扭头嘶哑着嗓子问：“这是哪？

　　赵离浓太熟悉她了。”黄天被按下去问道。”张亚立给车灌好油过来，见到队友醒了，顿时长舒一口气，他看向旁边的布庸：“这小子运气不好，撞到了脑袋，到现在还没醒。”

　　赵离浓原本随意瞥去的目光，在见到墙上海报的人后，骤然顿住，抱着衣服的双手瞬间抓紧。

　　专辑《瑶戈》……取自张瑶戈的名字

　　她知道这份专辑,甚至买过……当生日礼物送人。

　　“以前倒过。

　　“队长那边暂时联系不上，光脑没有信号，对讲机离得太远，也没用了。”

　　严静水对这种东西完全没兴趣，安静站在旁边，也不搭话。

　　异变发生突然，像是倏地笼罩过来的乌云，逼得所有人流离失所，家破人亡，人类手段节节败退，最终费尽心力才建立起来基地。”赵离浓弯腰整理一摞新衣服，准备一起搬下去。”

　　这个二楼堆满了库存衣服，外表的大纸箱已经破烂不堪，但里面装着衣服的透明塑料袋还是好的，即便已经过了四十多年。

　　严静水抱着枪起身，要跟他往上走。

　　“难怪看她眼熟。”

　　赵离浓用了所有力气控制自己，才不至于失态。和队长他们汇合了？”何月生听到动静，灯光扫过来，照在她脸上。

　　文明一夕坍塌。

　　“我要把这张海报带走。

　　赵离浓不是没用光脑搜过异变前的世界，所得却不多，也从来没有听到过熟悉的人或名字。

　　赵离浓起身道：“我上去搬。”

　　黄天下意识看向张亚立，毕竟他是这里唯一的武力人员，眼神中透着疑问：这么对付野狼，是不是有点变态了？”张亚立坐下来休息，一边按住要挣扎起来的黄天，伸手摸了摸他额头，“你还发着烧，别急。

　　“喝水。”黄天靠着大收纳箱，这是坐起来的动作，已经让他疼得满脸虚汗。

　　在原来的世界里，即便赵离浓每天脑子里只有研究课题和论文、种植的实验作物，长期待在深山乡下，从不追星，这位当红歌星的样子也时常以各种形式出现在她面前。”

　　何月生移开手电筒，示意她过来搬一叠衣服：“包装袋都还在，里面衣服还没烂。

　　“等等。

　　赵离浓避开生锈的扶手，靠里慢慢走上去。

　　……海报上这个明星，是她原来世界的一位当红歌星。”

　　虽然疼痛不堪，但黄天也习惯了受伤状态，此刻他脑子异常清醒，视线落在满地摆放整整齐齐的尸骨，看向赵离浓几个人的眼神陡然变化。”

　　他出去一趟，特意沿途在高处做了标记，这是异杀队分开后的习惯，队长没看见标记，自然知道他们不在东南方向。”何月生蹲下来将靠墙的破烂纸箱一把扯开，准备去掏里面的衣服，“像异变前的玩具、旧书杂志，还有什么CD，都很好卖。”黄天有点着急，原本就嘶哑的声音更显得刮耳。

　　大到市中心的LED屏、地铁内铺天盖地的广告，小到各种食物的代言图片，赵离浓总能见到她。”

　　“怎么还没和队长汇合？”

　　严静水接了过来，跟着何月生一起往里面的楼梯上去。

　　海报上的女明星穿着一条露肩红色长裙靠在棕色柜子前，大波浪长发披在肩上，单手撩拨头发，面朝镜头微笑，即便海报早已褪色，也依旧能看得出精致样貌。”何月生指了指后面楼梯。”何月生拿着手电筒四处乱照，打量周围，和两人八卦，“基地外的旧物，在基地内特别受欢迎，不愁销量。”

　　赵离浓点头，转身打开光脑上的照明，往楼梯走去。”何月生将手中一摞衣服放下来，去揭墙上的海报，“等回去卖，肯定有人愿意要。”赵离浓走了过来。”何月生也抱着高高的一摞衣服起身，手电筒灯光划过纸箱靠着的那面墙，忽然一顿，“这墙上还贴了张旧海报，看起来是……以前的明星？

　　“以后要是我有能力请守卫军出来，一定要收集这些还完好的旧物。”

　　“信号弹呢？”

　　何月生凑近海报，用握手电筒的那只手背去抹干净上面的灰，他眯着眼睛去看海报上的字，慢慢念了出来：“品牌代言人张瑶……”

　　下面应该还有什么字，但破了一角，看不出来曾经写了什么。

　　赵离浓见状，干脆将合上的收纳箱垫在他身后，让黄天靠着。

　　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有一根信号弹。

　　这意味着，倘若这个世界是她世界的未来，异变的时间点离她延毕那年不会太远，最多几年时间，世界便骤然发生了异变。

　　“你卖过？

　　她视线扫过二楼，这里面堆满了女装，因为异变发生后，门店突然被弃，而这张海报上的张瑶戈正是这家女装的广告代言人。

　　都是多年出生入死的队友，张亚立一对上他的眼睛，就知道黄天在想什么，连忙撇清自己的嫌疑：“不关我的事，赵种植官他们解剖的，我都不在这。”何月生烧热后，倒出一杯水过来喂给黄天喝。

　　尤其是研究生那三年，这位歌星正处于爆红巅峰时期，大街小巷无一人不知道她，连乡村小卖部都时常播放这位歌星的歌。

　　他喝了一大半热水，人稍微好了点，终于闻到周围铺天盖地的血腥气，目光一转，见到满地的野狼尸体：“……这是？

　　这帮种植官……表面看着文文弱弱，没想到这么彪。”赵离浓抬手接过何月生扔过来的一瓶水，拧开喝了口道，“……还没有队长的消息。”旁边一直盯着海报看的何月生，终于想起来一件事，“我朋友曾经花高价买过一张《瑶戈》专辑，盒子上照片就是她。

　　现今基地所有行业知识体系全靠当初存活下来的人架构起来，异变前的世界被完全割裂开，普通人并不了解，只活在基地范围内，在这里考试升学、入职工作，结婚生子。

　　“我们俩的都坏了，布庸身上的信号弹不知道掉哪去了，我没看见。”

　　黄天：“？”

　　“小心点。

　　黄天还发着烧，双眼烧得通红，胸口和双手极深的割伤带来的痛苦一阵一阵袭来，他硬是没吭一声，还要坐起来。”张亚立想起来也觉得倒霉，“不过我已经在往北方向沿途做了标记，放心，队长能找过来。

　　何月生扭头眼巴巴望着站在远处的严静水，呲了几声：“大佬，严大佬！严努力！”

　　他将灯光聚集在墙上的海报，努力回忆道：“异变43年前应该是叫明星这个词？

　　赵离浓一直不愿意深想的一种可能，逐渐浮现出来——所谓的平行世界，更像是自己原来世界的未来。

　　上去的楼梯在门店内墙最后面，绕过去黑黢黢的，大晚上实在阴森。”

　　“你醒了？

　　天彻底黑了下来，醒过来的黄天忍痛吃了点东西，又灌了几大杯热水，烧终于退了下去。”

　　“你该把心思放在研究上。

　　当生活不稳定，性命得不到保障时，无人会在意历史。

　　过了片刻，张亚立的对讲机滋滋几声，响起了何月生的声音。

　　何月生没察觉不对劲，依言让开位置。”黄天喊住她，将自己衣服上的对讲机递过去，“带上，有事喊我们。

　　剥皮就算了，怎么连完整血管也剖了出来？”

　　“一起上去？

　　赵离浓盯着旧海报上的女歌星，心神恍惚：异变前的世界和她的世界不光城市一样，还有着同样的当红明星？

　　火堆没了布料烧，何月生熟门熟路要去找布料，不过这次得上后面的二楼。

　　海报上当红歌星张瑶戈的脸，一如既往的年轻美丽。

　　“我看看。

　　“小赵？

　　这楼梯应该是异变前店家自己后来建的，没有贴瓷砖，只是在钢筋上浇筑了粗糙的水泥，甚至没有抹平，扶手是简陋的铁管，如今已经生锈腐烂，在边缘摇摇欲坠。

　　“谢谢。”

　　最后一声，坐在火堆前闭目休息的严静水才转过头看他：“什么事？”

　　“我们往北走了。”

　　“衣服就不带了，等见到什么有意思再带走。”张亚立还是嘱咐了一句，“拿了衣服就下来。

　　赵离浓抬手挡了挡眼睛：“嗯。”

　　火堆旁的佟同和危丽已经背靠着背睡着了，剩下的只剩下张亚立和还醒着的伤员黄天。

　　“这上面是个库房，还有很多衣服，你们上来一个人多搬点下去。

　　一旁佟同和危丽抱来罐头和两个锅具，开始搭吊锅，何月生拿着水过来，倒进去锅内烧热，准备给受伤的黄天喝。”

　　赵离浓抱起堆好的一摞衣服道：“你碰见可以带着，回到基地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