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步月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觉得视线像冰一样落在了自己身上，她硬着头皮：“我收集了你留下的标签，想起来了……”
呼啦一声，雪白六翼消失，白千离落在了满地碎玻璃上，他甩开了孟博远和宋仪然，径直走向秦步月。
他总是这样的，冷漠地观察一切，很少有情绪会染上他的眼睛。”
她模拟着小步月的声音，唤向白千离。”
她顿了下，道：“一楼的芭蕾女生是我，我被抹去了记忆，不记得曾经的事了。
这条命本就是小步月的，她要带她撕开牢笼，挣脱桎梏！
杀了他？
她不是小步月，可她的心也跟着颤了颤。
十五年的点点滴滴……
十五年的依赖眷恋……
即便是猫猫狗狗，也有深厚的感情了吧！
白千离手指微松，看向了秦步月。
对于‘傲慢’来说，不过是再寻个容器。
白千离教她握笔，小步月写下的第一个字是——白。
甜蜜的糖果，包裹着致命的毒药。”
说罢，他径直走上通往三楼的楼梯，没有回头也没有再动任何人。
秦步月闭了闭眼，因为这些温情脉脉的回忆，她反而恨意更浓。”
小女孩以为一袭白衣的老师肯定喜欢白天鹅，但他薄唇弯了弯，慢声道：“灰色。”
白千离双眸悠远，似是轻轻叹了一声。
白千离点着书本上的少女道：“看了你就会知道……白天鹅和黑天鹅的扮演者，从来都是一个人。当然记得也很无趣，一个人的生日蛋糕，食如嚼蜡。
那个全心全意眷恋着他的女孩，已经……已经……
‘傲慢’这该死的计划，从启动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失败。
所有力气都要留在那一刻。”说完这些，秦步月没有犹豫，走上了通往三楼的楼梯。
秦步月难以想象，如果此时走上楼梯的是这个世界的秦步月，该是怎样的心情。
大多是深夜，但一定在午夜十二点之前。
十五年对于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来说，是漫长的大半生。
白千离走到她面前，他比她高很多，垂下眼睫时，好像在看那个稚嫩的女童。
做得很好……
做得很好？
她从一开始就是身上被绑满丝线的提线木偶，每一步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秦步月看到了楼梯处的白色丝线，她没有犹豫地踩了上去，丝线自然散开，密密麻麻地包裹住了她。
秦步月每年都会等他，等到困倒在窗户边，有一次白千离来得很晚，只差十分钟就到十二点了，秦步月摇摇欲睡中看到了站在窗边的白色身影。”
秦步月每年的生日，白千离无论多忙都会拎着一个漂亮的小蛋糕出现在她窗边。”
小女孩不懂：“灰色？
从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她就在谨小慎微地活着——怕暴露秘密，怕被当成怪物，怕因为自己的特别而遭遇意外。
她只会心甘情愿地成为他的食物。
几十阶楼梯，秦步月走得度日如年，她终于来到了三楼，看到了记忆中的……藏书阁。
熟悉感扑面而来，一段段记忆涌上脑海，让她逐渐有些分不清……分不清……
手腕的清凉感袭来，秦步月敛住了心神。
白千离引着她思考：“雪是白色的，冷吗？！
到了这一步，‘傲慢’需要感情牌了，所以在一点点帮助秦步月找回被抹去的记忆。
秦步月完全共情到了小步月，颤着嗓音问白千离：“老师，为什么……”
白千离：“我在楼上等你。
秦步月深吸口气，看向孟博远：“帮我转告会长先生……对不起还有很感激。”
小步月：“冷！
死了一个，还可以培养下一个。”
小步月呆呆地看他，大大的黑色眼睛里全是懵懂。”
其余的也没必要解释了，她也不知道该从哪说起。”
小步月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秦步月看向两人：“我和他有些私人恩怨，很抱歉牵连了大家。”
第90章
听到这话，秦步月脑袋嗡得一声。
秦步月问他：“老师呢，喜欢海岛吗？
他们的脸涨得通红，似乎马上要窒息而亡。
‘火种’虽说难寻，也不是找不到。”
秦步月难得从老师身上感受到了他对某样事物的向往，她开心道：“喜欢！
在这之前，她要去感受小步月的记忆，她要去共情她……
白千离垂睫看着她。
秦步月咬紧了下唇，恨不得一剑捅死他。
不可能的。
九月二十八日，对她来说是很陌生的日子。
在另一个世界的她，没有吃过任何一个生日蛋糕。”
白千离没再说什么，只是遥遥看着那座孤零零的小岛。
她只有一次机会，在‘傲慢’以为大事将成，掉以轻心的那一刻，暴起反击。
白千离陪她看童话书，她最爱的是《天鹅湖》，稚嫩的女孩问他：“老师，你喜欢白天鹅还是黑天鹅？
这里有着更多的记忆，属于小步月的记忆。
她现在还不能暴露，她要成为兵圣手书的传承，这样才有把握击杀‘傲慢’。
白千离只是指尖在空中虚画，轻轻松松挡下了他们的全力一击，同时他手掌轻提，隔了数米的宋仪然和孟博远都被掐住了脖子，脚离地悬空。”
白千离甚至带她去过海哲基地。”
白千离答非所问：“海岛可以是度假胜地，也可以是孤岛监狱。
她总是在十月份才恍然惊醒，原来自己的生日已经过去了。
秦步月强压住情绪的波动，让自己保持冷静。
秦步月的情绪影响到了小灰，它在她手腕上蹭了蹭，这缓和了秦步月的心情，她试着去连接小灰，保持着绝对的冷静，去审视这些不属于她的记忆。
她死死盯着的只有那内里的祸心。
秦步月心砰砰直跳，但不敢去看孟博远和宋仪然，也不敢释放暴雨梨花针和紫藤剑，只能僵直着身体，一动不动。
看到这段记忆的秦步月，脚下一踉跄。
也许对‘傲慢’来说，不重要吧。
竹简在正中央荡开，白千离站在后方，凝眸看着她：“做得很好。
没什么好分不清的。
白千离：“下次去带你看《天鹅湖》的芭蕾演出。”
秦步月因为他这一句话，开心得一整晚都睡不着。
她的世界里，没有亲人。”
小步月开心地弯起黑葡萄似的大眼睛。
她赶紧打开窗户。”
白千离摇头：“总有忙不完的事，但是重要的日子不能错过。”
白千离没有解释，换了话题：“白色也好黑色也罢，客观上没有好坏，只是人们喜欢做主观评判。
然后呢？”
白千离：“煤炭是黑色的，暖吗？
所以，此刻的她无所畏惧。
他怎么舍得，怎么忍心……
秦步月平复了呼吸，告诉自己：
‘傲慢’不是人，他只是一个长得像人的魔鬼，就像‘嫉妒’，只是后者的演技太过拙劣。
稳住……她得把孟博远、宋仪然和铃兰护下来。
算计算计，他算得到小步月会死吗！”
秦步月看到他眼底的淡淡黑晕，心疼道：“老师忙的话，就不用专程过来了。
她怕吗？
秦步月：“不喜欢吗扆崋？
那时候秦步月已经是中学生了，白千离周末待她去海上玩，他们乘坐的游艇路过了属于海哲基地的那座小岛，离着很远很远，远到根本看不见海哲基地，他问身边的少女：“喜欢海岛吗？
秦步月急声道：“老师！
宋仪然、孟博远重伤倒地，他们都说不了话，只是拿眼睛盯着秦步月。
白千离放下蛋糕：“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