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生活技能

第246/265章

”

  东厂的内侍跪在门口,只觉这御书房气氛前所未有的压抑,战战兢兢不敢接话。

  他没告诉依依,他亲赴番禺,也有裴樾的意思。

  那张明致如玉的脸,似从月光里幻化出来,

  “裴樾哥哥,名分于你而言,真的这么重要吗?

  依依那一刻的心哪,仿佛从冰天雪地里滑入油锅,覆在冷硬心肠外的那一层冰霜慢慢崩裂,四肢五骸的血液也由之沸腾,可偏生那与生俱来的自持又将那股腾腾热浪压下去,化作眉梢间一抹情不自禁。

  “你来了....”

  “是,我来了....”

  他眉目隽致走下台樨,立在她一步开外的位置,

  “依依,别躲我了,我都由着你...”

  在感情这一场博弈里,他输得彻底。”

  依依浑然不知父亲所想,反而笑吟吟一问,“爹爹怎么来了?

  燕翎眺望远方渐渐消弭的战火,语气凝肃,“你歇一会儿,接下来的事交给爹爹。”

  内侍抿嘴一笑,朝内帐一指,“朝廷来人了,提督进去瞧瞧便知。

  裴樾只觉心旷神怡。

  马匹的速度太快,快到令人眩晕,依依在前方纵马,裴樾在后方搂着她,不住打量四处风景,当年先帝意外身亡,给太后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太后在世时,不许裴樾外出,唯独一次出京也是当年通州开禁。

  然而就在他分神之际,依依带着他纵入一片密林,大约行了一刻钟,来到一处小小的山坡,这一片山坡与外面鲜见不同。

  待他从门庭出来,潇潇雨歇,月色如水,依依立在斜廊外那片用白玉砖石砌成的小水潭处,一串紫藤匍匐在水面,风来,枝叶飒飒作响,连着她衣袖也沾了些余馥。来的是谁,莫不是兵部侍郎刘大人....”她一面惊讶,一面抬起帘幕迈进去,瞧见博古架旁立着一道修长的身影,嗓音戛然而止。”

  来之前,他下旨擢升少谦为司礼监掌印。

  浩瀚无边,恢弘旷远。

  裴樾唇角有那么片刻的凝滞,他将那片枝叶放入水面,看着它慢慢沉下去。

  这段时日,裴樾每每忙完朝政,便坐在御书房翻看兵部,锦衣卫和东厂递上来的邸报,他一次又一次寻遍所有与依依有关的讯息。”

  她牵着裴樾出了营帐,二人同乘那匹火红的赤兔马,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她极少停留京城,裴樾见依依不肯回来,便故意将自己选妃的消息送去边关,依依果然坐不住了,风风火火杀回来,非要贪图裴樾的身子,裴樾不肯,二人耳鬓厮磨,擦枪走火,始终未越雷池。

  裴樾从袖中掏出一道诏书,递给她,“我的掌印大人,你如愿了。

  她发现营州再往北的一千里之处,有一处广袤的平原,此处气候湿润,背风面海,很适宜种植水稻,若在此处耕种,不知要养活多少百姓,女真以游牧为生,并不擅长种植,故而依依趁着这次战事,带着精兵悍将杀去女真腹地,上书在此地建奴儿干都司,从中原移民到此处,与女真人杂居,拓展大晋东北疆域。

  依依现在是大晋名副其实的内相,上可劝谏天子,下可督查百官,四海每一封文书都会从她手中过,每一道诏令都要经她朱笔玉书落定。

  更何况这五千名官兵,不是冷冰冰的数目,而是无数个孩子的父亲,妻子的丈夫,母亲的儿子....

  但是他们的牺牲却换来了大晋海岸的安宁。给我瞧一瞧?

  燕翎毕竟是内阁首辅,只在番禺待了半月便回了京,依依直到新春三月方返程。

  她握生杀予夺,定世间乾坤。

  依依视察边防回来,穿着一件黑色大氅大步踏入营帐,

  “朝廷可有来信?

  裴樾摊开手掌,那片湿漉漉的绿叶便落在他掌心。

  依依再将俘虏的人沿途用海船大张旗鼓送回去,普罗国颜面丢尽,此消息传到西洋,很好地震慑住那些野心之辈。这样的战事还轮不到内阁首辅出面...”

  燕翎神色淡淡,“还不是你娘担心你,非要我来?”

  门口一内侍躬身迎着她进来,立即递了一精致的手炉给她,依依挥挥手,表示自己不冷,再次抬眼问他,“我的折子已送出去七日,论理陛下也该有回信了。”

  她想跟他做一対有实无名的夫妻,她在司礼监辅佐他的功业,不也挺好。

  她不明白为何裴樾执着要娶她。

  二人隔着这片紫藤相対而立。

  依依着实不打算回京过除夕。

  深冬寂寒,草木凋败,四处可见大雪过后未消的残冰,晚霞铺满前方天际,仿佛有一片火红的浪潮要从天幕垂下来。

  当年鲜衣怒马的少年,都成了守护万家灯火的逆行人。

  这是与站在权力之巅的奉天殿,完全不一样的景象。”

  依依懒洋洋地从他怀里起身,扬眉一笑,

  “给你看,你负责么?”

  父女俩一个擅长夷邦语,一个擅长谈判,将人扣下,发国书给普罗国,愣是逼得対方又是赔款又是道歉,三年内禁止普罗国跟大晋通商,意味着普罗国要从别国商贩手里转买大晋丝绸之类,损失甚巨。

  依依闻言眼眶瞬间涌上一抹潮气,她怔愣片刻,拽起裴樾的手,

  “你跟我来!

  太后去世后,虽无人约束裴樾,但裴樾深知天子不能亲身涉险,二十七年来,他隐忍克制,极少出京,直到这一回,他取得几位重臣许可,第一次来到离京城这么远的地方。

  燕翎看着战风凌厉,风华绝代的女儿,下意识伸手去抚摸她的额,恍惚想起,面前的人儿,已经不是他的孩子,而是一名战士,燕翎收起那份怅惘,变得肃然,拍了拍她的肩,与有荣焉道,

  “好样的。

  是日夜里,裴樾便去了一趟燕府,当着宁晏的面恳求二老答应这门婚事,他舍不得让依依风里来雨里去,将生死置之度外。

  裴樾盯着忽明忽暗地灯火,眼底的光慢慢黯淡下去,“她怎么说,今年又不回来过除夕?

  裴樾看着风尘仆仆,又瘦了一些的她,心疼地将她拥入怀里,“伤在何处?

  燕翎一身玄衣负手立在码头,

  依依跳下船板,掠至岸上,她任何时候瞧见这位父亲,总能在那巍峨的身影里窥见一抹如山岳般难以撼动的岿然。”

  裴樾松了一口气,朝二人再拜,宁晏与燕翎连忙伏低回礼。

  女真被蒙兀策动,悄悄偷袭大晋东北的门户营州,朝廷调派三万南军迎战,依依以御马监提督身份出任监军。

  庆历九年的秋,蒙兀发生旱灾,十万铁骑势不可挡席卷南下,燕少衡与戚鸣玉二人奉旨出征,一人驻守榆林桥头堡,一人捍卫京城西北门户宣城。

  这一日正是腊月二十一,沈阳风和日丽,朔风猎猎。”

  “哦....竟然派了人来?

  那人穿着一件玄色描金大氅,双手拢在一处明黄的暖套里,丰神俊秀,郎艳独绝。

  这期间,依依凭着战功,升任御马监提督,手掌四卫军。”语气很是稀松平常,将那担忧很好地压在嗓眼里。

  四卫军対内拱卫皇城,対外抵御外侮。

  宁晏经历这次普罗国一事,已有些意动,女儿毕竟是她心坎上的肉,她也不能免俗,希望她平平安安,她看了一眼燕翎,燕翎沉默片刻,道,“只要依依应下,我夫妇二人无不允。

  她手里捏着一片枝叶,沉腕一抖,枝叶如轻烟流水,贴着水面掠过,携着这一点水沫子朝裴樾飞去。

  依依见他面色沉寂,心中微叹,“再给我一点时间考虑。”

  依依这一考虑便是一年半,这一年半,她投身于水军操练,在通州与松江建立水军学馆,将西洋人那一套引入中原,待水军初具规模后,依依便组织水军围猎倭寇,最凶险的一次,她带着三千兵力杀去了倭寇本土,并以数个海岛为中心,生生在大晋东面海域建立一道坚固的防线。

  战事在十一月初便结束了,但依依好似没有回来的迹象。”

  裴樾气得不想搭理她,非将她拽入内殿去查看她的伤口,

  战报上写着死伤五千余人,这个数目比之大晋数百万将士不算多,但対于精锐少之又少的水军来说,很是痛心,朝臣在为战胜而沾沾自喜时,深谙水军底细的裴樾却知道,培养出这五千精锐有多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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