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看这笔烂账就来气。
光看着嘴巴开开合合,完全记不住啊!”郑平安看着躺在门板上的那厮皱眉道,“来啊,把他拖到一边去。”
那人:“……不是,我兄弟吃了他家的货差点死了啊!”
“差爷们来得及时,也算你们走运,”对方说,“其实咱们这个县太爷也还成,依我看,你们且先照样干着,或许就风平浪静了呢。
剩下的一看师雁行靠近,都面露惊悚地往后退,生怕耳朵炸了。
且不说会不会赶巧,他偏偏今天闹肚子,昨儿一整天他难道就没有吃过别的东西?
“俗话说得好,捉奸捉双,拿贼拿赃,头一个,你们怎么证明他确实从我店里买过东西?可还有别人有类似的症状?
再看上门的这些,四五个壮汉,胳膊都快赶上人家大腿粗,这是谁欺负谁呀?
“是呢,这事儿怎么看都透着古怪。发作时有什么症状?
可现在呢?”
他一出声,下头几个伙计就跟着壮声势,倒把路人的情绪也带起来了。在场谁证明?
我到底该先回答哪个?
“这是给老太太熬的鱼汤,里面加了去腥的东西,一点儿邪味儿都没有,最是滋阴补气的,老太太和太太都多喝些,以后……以后我未必有机会孝敬两位了。买了什么?”
又有两个衙役对看热闹的人群摆摆手,“没事儿别跟人瞎闹腾,散了都散了!不就是耍嘴皮子做戏吗?
第二个,就算是买了,谁又能证明他确确实实吃了?
“就是这么回事儿,以前还有人上我店里来说我家的茶叶发了霉呢!
孙母本就对她有三分喜爱,如今又见她这样知进退, 当场就应了。
一个十三的小姑娘当门立户,上有寡母,下有幼妹,这些日子没日没夜顶风冒雪的熬着,瘦得麻杆似的,谁看不见?大约几时发作的?”
师雁行用力一擦眼睛,眼泪扑簌簌就落下来。
郑平安:“……咳,你放心,衙门一定还你一个公道,若对方拿不出证据来,就是故意闹事,弄坏了多少东西合该原价赔偿。”
“对,报官,是非黑白的交给衙门处置。
她又没有自虐倾向!
能流几滴眼泪去解决的事情,为什么非流血不可?”
底层百姓对衙役还是畏惧的,而且听了这半天好像也没有什么实际的证据,脑瓜子还被锣震得嗡嗡的,也觉得没劲,不少人还真就乖乖散了。
“你们年轻,不晓得外面人心险恶,”他叹道,“这买卖一好啊,难免有人眼红,尤其你们家里没个男人可,不是柿子捡软的捏?”
秦夫人听着这话就不大痛快, 随手拨弄两粒算盘珠子, 说:“能有什么事儿?”
那几个人以前不知干过多少这种伤天害理的营生,良心早被狗吃了,也不知道心虚。
“这是干什么?”
“要不就报官呗!
有人说成熟的大人不相信眼泪,流血流汗不流泪。
没看的了,我们还闹什么啊!
对面与师家好味有合作的茶馆掌柜头一个跳出来帮腔。”
茶馆掌柜的摆摆手,“也不算什么,互帮互助嘛,况且他们这一招明眼人都看出来有猫腻儿……”
说话的时候,他还在心里想,那小掌柜可没看出害怕来。”
那人才要说话,师雁行就抽噎着上来了,眼眶红红的,眼泪吧嗒吧嗒的,看着好不可怜。
谁不会似的!
第三个,就算是吃了,可昨天我们卖了那么多东西,怎么别人吃着就没毛病?”
江茴在后面看得胆战心惊:
她到底是怎么说哭就哭的?
“你什么你,”郑平安没好气打断道,“没看见挡道了吗?
这人问了啥?什么时候买的?”
她举着锣上前,显然是准备随时来一下。
妈了个巴子的快回来,听我们说这家店有问题啊!
“唉。
是无依无靠的孤儿寡母被人欺负上门,没天理啦!一共花了多少钱?就是这么个理儿,可把我们吓坏了,多谢您声援。
说完,郑平安才让人把那病号拖到医馆去,又问同来的那伙人。
倒是对面茶馆的掌柜亲自过来慰问了一回。
哭不丢人!
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男人们光在外头应酬, 哪里知道女人操持一个家上上下下多难?瞅瞅他们几个胳膊腿粗的,啧啧。
傍晚师雁行照例去孙良才家送菜。分别买了多少?具体什么时候来买的,有无证人?她就是想要个公道。谁先发现的?
说来也怪了,明明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可眼神竟吓人得很……
师雁行的话还没说完,郭苗就带着郑平安等人冲了过来。
“不是,我兄弟……”带头那人一句话没说完,就见两个如狼似虎的衙役直接把那病号拖到墙角放着了。
可没想到竟是硬茬子!
人类的本性就是慕强怜弱,在这之前,师家好味生意好,有人佩服有人妒,算慕强。”
那他娘的是个病号,你瞎啊!
那人:“……”
狗日的丫头片子不按常理出牌啊!
既然名声不错,哪怕不是断案如神的清官,偏袒坏人的可能性也会大大降低。
“那怎么不去医馆?
哪怕是喝一口水呢,焉知不是那水闹出的毛病!
这一敲,几条街都听得见,余音不绝啊。
师雁行猛地回头,脸上笑意全无,死死盯着那些人。
要了命了,她从哪儿弄这么个玩意儿?既说是他吃了,昨天什么时候吃了什么?”
“该回家回家,该干活的干活,不挣钱啦?”
江茴亲自倒水。!是你们自己做的闹剧,想要讹诈钱财,还是背后有人指使?
几个上了年纪的大娘顿时生了恻隐之心,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唉,真是可怜见的,这么个小姑娘能害谁?
其中一人忙大声道:“我兄弟……”
“咣~”
又是一锣。
眼泪本身就是人类的一种武器,用好了,足可抵挡千军万马。
坏了,这预计好的台词和闹剧都还没正式上演呢,衙役竟来得这么快?
原本接活的时候一听是孤儿寡母,心想这个简单啊,那还不手拿把掐手到擒来的!”
师雁行的眼睛红红的,闻言勉强笑了下,先把菜摆出来。
孙良才进门就打发伺候的丫头们出去,问秦夫人, “你们没应了师家的丫头什么事儿吧?
他们人都傻了!
完全没有说话的机会怎么办!
江茴趁机问道:“那您看这事儿?
众人被这锣声吵得脑瓜子嗡嗡作响,有些人直接忍不了跑了。我看你小子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你们一点证据也没有,既不报官,也不求医,却直接冲这边来,又打又砸,分明是心里有鬼!”
又留下一个人陪师雁行清点损失。
刚开了春,附近又有几户熟人生子的生子, 嫁女的嫁女, 抱孙的抱孙, 少不得恭贺,自然又是几笔开销。哎呦,这是怎么了?
这场闹剧来的快,去的也快,外面的人议论几句也就丢在脑后。红口白牙颠倒黑白!一群大老爷们上来就打打杀杀的,换谁都吓死了……”
“嗨,谁害谁还不一定呢!
效果杠杠的。
“啧,问什么什么不知道,我看你们很可疑呀!
成功的商人都是好演员,现场演戏不丢人。
如今喊得嗓子都哑了,头发也乱了,眼睛红彤彤的,擎着泪却不肯掉下来,多么惹人怜爱!”
第74章 烧鸡
当孙良才接到消息回家时, 师雁行早已经功成身退。
哭多了讨人嫌,可如果是一个平时在众人心中无比坚强的女孩当众落泪呢?
来闹事的几人飞快地交换眼神,都觉得这么下去不行。”
郑平安张嘴就丢出好几十个问题,连师雁行都听懵了,更别提来闹事的那几个泼皮。
这次她没有马上就走,而是给门子塞了一把钱,“劳烦您往里边传个话,我有日子没见老夫人了……”
稍后,孙母和秦夫人看着提着食盒走进来的师雁行笑道:“你也有日子没来了,还怪想的。”
这第一,第二,第三,啪啪啪一列出来,所有人都本能觉得条理好清晰,听上去好有道理,下意识跟着她的思维走:
对啊,上来就一口咬定店里的东西坏了,听上去很不对劲呐!
连他这个知道真相的都有点心疼呢。!
郑平安完全不想给他们发挥的余地,问完了,很敷衍地等了几息,很不耐烦地一摆手。
这点对现在的局势至关重要。”
大侄女哭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几位差爷,我……他们上来就砸摊子,那些东西……”
她哭的老惨了,可偏偏口齿特别清楚。昨天谁来买的,买了哪几样?
他想着亲娘被那小丫头哄得一套一套的,索性没去请安,直接去了后院自己的卧房。车马都过不去,回头拥堵踩伤了人你担着?怎么就断定他是吃了这家馆子的东西才闹坏肚子?
适度柔软反而会成为最强有力的武器。”和郑平安一起来的衙役不耐烦道,“怎么不报官?
秦夫人正挑灯盘账。
“都让开都让开,什么人在这闹事?县城里不准私斗,不知道吗?
但要师雁行说,那都是放屁。
倒是师雁行又从茶馆掌柜的话中提炼到一条重要信息:
县令苏北海名声不错。”
师雁行自始至终也没求孙良才帮自己,只说问心无愧, 想求个公道。吃了多少?”
“就是呢,孤儿寡母的,讨口饭吃罢了,且不说有没有错,就算有,你不会好声好气的说?
她抽噎着向众人道谢,心里却在暗叹,百姓们恐怕不知这出闹剧就是衙门里的人一手操办的吧?平时干什么的?
来闹事的那伙人急了,别走啊!
来啊,那躺地上的送医,剩下的带回衙门问话!
“我替你说,”师雁行高声道,“你们口口声声说你兄弟吃了我的东西吃坏的,有何凭证?
只要能获胜,哭算什么?”
他也是胡乱安慰,小老百姓嘛,能有什么好法子?”
那伙人心里一咯噔。”
“这师家铺子里的东西我也买过呢,瞧着可干净了,不能吃坏人吧?又为何不第一时间送来医馆?
“你们住在哪儿,都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