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追击本我

第227/255章

  “……”太夫人被祝嬷嬷这番斥责给弄懵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循声望去,就见院子口着一袭酱紫色褙子的太夫人在一众丫鬟婆子的簇拥下步履匆匆地往这边走来,满脸铁青,浑浊的眼眸中燃着熊熊怒火。”

  她慢慢悠悠地环视着周围的这些箱子,神情间带着一种闲庭自若的悠然。”

  嘶哑的声音透着一种亢奋的尖利。

  祝嬷嬷摇头叹道:“这任家的家教实在是堪忧啊!

  太夫人双眸睁大,回过神,脱口道:“等等。

  明明此时艳阳高照,但太夫人身后的丫鬟婆子们却觉得四周冷飕飕的。

  祝嬷嬷冷眼看着太夫人,拿出了一把戒尺,示威地敲了敲掌心:“这……是皇后娘娘赐的戒尺。

  她和顾非池两个人的家当。

  “收拾得怎么样了?”萧燕飞与他一起往堂屋方向走,随口问了一句。

  太夫人一路横冲直撞地冲到了堂屋内,怒目而视,看到萧燕飞的第一句就是一声冷冷的“晦气”。

  两个婆子一左一右地抬起了一个沉甸甸的箱子,箱子很沉,从她们的动作与表情就能显而易见地看出这一点。

  俗话说,打狗也要看主人。

  萧燕飞低低地轻笑出声。

  祝嬷嬷哪里看不出太夫人的不甘与羞恼,摇头又叹气:“看来太夫人还不知错。哪怕这不过是宫里头的奴婢,那也是皇后的奴婢,是有品级的,不是普通人可以怠慢的。

  刚刚这不到一个时辰,下人们收拾出来的这些东西还只是其中的小部分。

  “是,姑娘。

  “收了差不多有一成了吧。

  她可算是等到了露脸的机会了!

  太夫人仿佛当头倒了桶凉水似的,态度一下子缓和了下来,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

  “哎!”金大管家笑道,“这还得费些功夫。”

  太夫人:“……”

  太夫人脸都涨红了,嘴巴张张合合。

  太夫人脸上的笑容再也绷不住了,这大半辈子都过来了,她还是第一次被人当众指着鼻子骂。”

  太夫人鼻翼翕动了两下,下意识地把脚缩进了裙下,又把持佛珠串的手往下放了放。姑娘到里头坐下等吧。

  让太夫人不由自主地想起,几十年前,她刚嫁入侯府的时候,她的婆母吕氏挑剔地打量着她的样子。

  几十年前的往事宛如昨日般清晰地浮现眼前。

  “又是你!”

  “我一看就知道了,是你在这里头搅风搅雨呢。”

  祝嬷嬷看着太夫人的眼神就仿佛在看一个乡野粗妇,一脸的失望与轻鄙。

  祝嬷嬷嗤笑了一声,高高在上地掸了下袖子:“这都要和离了,太夫人还非巴着殷夫人的嫁妆不放。”

  那一刻,当时才年方十六的太夫人真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东西太多了,要是都理完,怕是要宵禁了。”

  萧燕飞在一边看了一出好戏,嘴角翘起,仿佛夏夜的一弯月牙儿。”

  “真是不堪教也。

  太夫人还想好言再说几句,祝嬷嬷却不想听,又摆出了从前那种倨傲的脸孔,下巴一昂,冷冷道:“在二姑娘面前大呼小喝的,你算什么东西!

  这可不就是机会!祝嬷嬷简直两眼放光,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指着太夫人的鼻子斥道:“大胆!

  她曾亲耳听到婆母对亲信感叹:“一门三代三进士也不过是寒门,任家根基太浅,这老大媳妇啊,终究是差了点。”

  话出口后,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言,一张老脸瞬间憋得血红,紧紧地抿住了唇,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姑娘,”金大管家没称萧燕飞为表姑娘,而是亲切地直接称了姑娘,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这里有些乱,您小心脚下。

  瞧在太夫人的眼里,就仿佛自己的东西被人生生抢走了般。

  “原来是祝嬷嬷。

  她紧紧地咬着牙,几乎将牙齿牙碎,想说什么。”

第50章

  堂屋里一片死寂。”祝嬷嬷撇了下嘴,“奴婢记得任家这才出了三四代的进士吧……难怪了,总是差了点。

  她默默地给了祝嬷嬷一个赞赏的眼神,只这一眼就让祝嬷嬷精神大振,腰板挺得更直了。

  这都是第三次“晦气”了呢。”

  “萧太夫人,你说是吗?”

  殷家的婆子们纷纷应了。”

  他还殷勤周到地招呼着小丫鬟给萧燕飞上点心、茶水。面对怒气冲冲的太夫人,萧燕飞但笑不语,慢条斯理地摆弄着手里的茶盅。

  尤其像武安侯府这样的落魄勋贵人家,更是得罪不起。!”

  他一面说,一面又给旁边的婆子使了个手势,示意她们赶紧把箱子挪开,别挡了姑娘的道。

  这种居高临下的眼神刺痛了太夫人。

  这么多东西居然连嫁妆单子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萧燕飞放下茶盅,淡淡道:“搬吧。

  萧燕飞弯了弯唇,正要端起刚被丫鬟奉上的查茶盅,外头忽然响起了一连串局促的请安声:“太夫人。

  祝嬷嬷轻蔑一笑:“你既然嫁进了勋贵府邸,就该时刻注意举止,严于律己,才配得上你头上的这诰命。

  萧燕飞心道,又顺手摸了摸被她揣在袖袋里的小匣子,美滋滋地想道:不过,她也有。”

  “非要搞得你父亲与母亲和离了,才开心吗?

  而祝嬷嬷还没说够,下一刻,还真轻蔑地对着太夫人的脚边呸了一口。

  太夫人一惊,生怕这戒尺下一瞬就要打过来,张口不过脑子地脱口道:“是。

  虽然现在小了点,不过还有成长的空间是不是?”

  “太夫人安。”

  堂屋外,太夫人带来的那些丫鬟婆子面面相看,挡在了大门口。”

  祝嬷嬷的眸中迸射出过分明亮的光芒,暗道:她算是听出来了,这武安侯夫人殷氏是要与武安侯和离呢,所以殷家人都来收拾嫁妆了。

  两人说话间,旁边的那些婆子、丫鬟们全都没闲着,该收拾的收拾,该清点的清点,该搬的也还在搬……

  光是那些田契、屋契就装了好几个匣子,堆在了堂屋的长案上。

  她又赶紧憋住了,强力忍着,轻快的笑意不可自抑地荡漾在眼底。”

  说话间,祝嬷嬷举着戒尺朝太夫人逼近。”

  “奴婢出入宫廷几十年,见过的贵人不知凡几,还是头一回见太夫人这般的……奴婢记得太夫人娘家是姓任吧?

  壕!

  “呵,这都什么人啊,不仅眼皮子浅,还不懂一点礼数,哪有当婆婆的就这么横冲直撞地跑到儿媳的院子里颐指气使的?”太夫人客客气气地笑了笑。”

  “若传扬出去,怕是人人都要吐太夫人您一口唾沫,说上一句——”

  “晦气!

  她转过脸,一派泰然地对金大管家吩咐道:“先抬吧。!

  祝嬷嬷从下而上地打量着太夫人,露出挑剔的表情,训诫道:“太夫人,仕女就当‘行不露足,踱不过寸,笑不露齿,手不上胸’*,太夫人这礼数实在不行啊。

  萧燕飞环视周围,不由咋舌。手脚利索点!

  祝嬷嬷仿佛斗志高昂的公鸡似的,眼角小心翼翼地去看萧燕飞的反应,见她面上带笑地浅啜着茶水,精神一振,仿佛服了什么神丹妙药似的,容光焕发起来。”

  一门子弟中若是能出三四代的进士,那是一种光耀门楣的事,可在祝嬷嬷的嘴里,却是贬低了又再贬低。”金大管家笑眯眯地对着萧燕飞作揖,接着故意面向了太夫人,笑得好似狐狸般,朗声吩咐婆子们道,“把这几箱封好的箱子先抬走了。

  祝嬷嬷这段日子憔悴了不少,人瘦了,脸白了,黑眼圈也深了,与从前判若两人,太夫人一时没认出来,还是在王嬷嬷的提醒下,这才想起这老妪是皇后娘娘赏的嬷嬷。

  金大管家笑了笑,正要去看下一个箱子,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刚走到院子门口的萧燕飞,便暂时放下手头的活,笑呵呵地迎了上来。”

  太夫人咬牙切齿地说着,气得脸几乎变形了,看着萧燕飞的眼神中是浓浓的不喜与嫌恶,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

  “……”太夫人的脸色精彩变化着,先是羞愤,再是恼怒,又是犹疑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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