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的火焰现在稳稳地亮着了,楚酒又在油灯四周找了一圈,确认没有另一个出风口了,才在床边坐下,静等它还能玩出什么花招。是客栈里的人,还是他们秦宅的人?
“我是路过甘苍镇的学生,都说这里风景好,想过来看看,在镇上客栈里住着,”女鬼幽怨地说,“后来就死了,变成了鬼,待在这个柜子里。
界面上的攻略图标却有变化了,一闪一闪的。
楚酒快步过去用手护住火苗。】
【眷恋值:0】
【约会:未解锁】
楚酒:还有约会。
她用竹篾把一点棉花捅进小孔里。”
她说得很有道理,女鬼不吭声了。
楚酒安静地坐在床边,等着听脱口秀。”
上回在钟山医院,兰可宜就是可以穿墙的,大家都是鬼,技能加点应该差不多。”
楚酒扬声回答:“没事。”
他们那边说不定也会遇到麻烦。
手却很奇怪地挡不住不知从哪里吹来的妖风,油灯的小火苗严重地偏向一边,骤然缩小,眼看就要熄了。
韩序的声音传来,“知道了。”
女鬼大概也很闲,居然真的回答了。
刚说完,油灯的那点小火苗就摇晃了一下。
她刚才用手挡风的时候,因为小孔在油灯里,也在双手围住的范围内,如果风是从小孔里吹出来的,当然挡不住。”
女鬼不满地哼哼:“呜——”
外面遥遥的吟唱声还在继续,声音的调子忽然拔高,节奏也比刚刚加快了。
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各种听不清的词如同疾风骤雨一样往外倒。
纸面人说过,今晚秦宅祭祖,估计他们正在举行祭祖仪式。
楚酒认真地围着油灯找了一圈。
油灯的那点昏黄的光重新亮起来。
她半天没说话了,韩序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楚酒,你没事吧?
油灯熄了,手机屏幕却亮着,屋子里比刚才还更亮了一点。
花招很快就来了。
楚酒看着那双绣着莲花的青缎寿鞋在屋子里缓慢地转了一圈,忽然停下来了。
可惜这床太低,在不出来的情况下,最多也只能看到那人的小腿而已。
按规则,两声梆子响之前,屋里决不能黑,一旦黑了,三秒内必须要重新亮起来。?
门关着,窗也钉死了,这屋子里根本就没有风。
还没塞完,风就又来了,果然是从小孔里吹出来的,那点刚塞进去的棉花嗖地飙了出去。
只要坚决不过去打开,别说敲门,就算它在里面来场脱口秀都没问题。
两声梆响后要黑灯,楚酒火速抄起桌上的油灯盖子,罩灭了油灯。”
“我这边没事。”
楚酒问:“你是怎么死的?
而且还是用手也挡不住的妖风。
这是死人穿的寿鞋。”
死得很迷糊。”
女声倒是没想到有人会搭茬,顿了好半天,才继续说:“自己在柜子里待着不好,我怕黑……”
楚酒:“……”
头一回听说鬼还怕黑。
它敲了一会儿,见没人理它,不再敲了。
他们的厢房就在对面,一层薄木板根本挡不住他的嗓门,声音高亢清亮,压过了闹鬼的背景音乐:
“太阳当头亮堂堂哎——柴刀磨完光闪闪哎——兄弟姐妹一条心哎——妖魔鬼怪没——处——藏哎——”
楚酒捏着纸刀,忍不住想笑。我们听到背景音乐了。”
听起来像是有人在从棺材里面敲门。”
两声梆子还没响,按规矩,屋里的亮光不能熄,这么熬着太困了,楚酒为了转移注意力,和女鬼有一搭没一搭地继续闲聊。”
她跟楚酒商量:“所以你能帮我开开门吗?你都变鬼了你还怕什么?
素白色长衫的下摆几乎垂落脚面。为什么会关在柜子里面出不来?”楚酒扬声答。
剧情里虚拟的鬼并不会吹灭真实的火焰,也就是说,这屋子里应该真的有风。
这灯是真的,火焰也是真的,刚刚用手去护着火苗时,火苗被风吹偏,往手上燎的感觉也很真实。?
现在情况不明,楚酒打算先观察一会儿再说。
要是刚才摸黑去点火,三秒内能不能划着火柴,全凭撞大运,万一没碰到干燥的火柴,就完蛋了。
第128章
楚酒扬声对窗外喊:“韩序,手机也可以照明!”,走路也像鬼一样,素白的长衫飘飘摇摇,无声无息,连半点脚步声都没有。”
祭祖夜的规矩只管晚上,不管白天,白天倒是可以打开这棺材一样的柜子,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楚酒虽然看不见,但是感觉她应该是在柜子里翻了个白眼。
那盒火柴就放在油灯旁边,楚酒却没有去拿,而是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把屏幕按亮。
她把灯捻扶正,重新点亮油灯。
“韩序,灯座上有个小孔,会往外吹风。
楚酒关掉手机锁屏的选项,把亮着的手机放在桌面上,这才拿起那盒火柴。
楚酒举着手机,用现代的装备欺负以前的鬼:吹啊。
好半天才又说:“今天晚上有好吃的,他们都不肯放我出去吃点,我好饿啊……”
话音刚落,窗外忽然遥遥地传来声音。
这人站在门口,背对着月光,身前却完全没有影子。
难为宙斯从哪里找到这种精致的闹鬼设备。
是从大宅深处传过来的,有个苍老的声音哼哼呀呀地吟唱着什么,词文绉绉地很讲究,一句一句地押着韵,只是遥遥地听不清楚到底在说什么。
也难怪女鬼说有吃的。
只过了一会儿,门那边就传来了轻微的响动。
楚酒应付她:“现在是晚上,外面也黑着,没亮多少,你乖乖地待在里面,睡一觉,等明天天亮以后就放你出来啊。是谁害死你的?
门一开,外面惨淡的月光就照进了屋子。
根本用不着三秒。
楚酒腾出手来点开,看见一排可攻略人物后面,多出了一个黑色的剪影:
【姓名:?
这位不知姓甚名谁的“?
楚酒握着纸刀,无声无息地翻身下床,进了床底。
屋子里骤然黑了。
忽然传来“邦——邦——”两声清晰的梆响。?
灯座装油的托盘上,内壁的一侧,有个小孔,刚好在刚刚火苗偏移的方向的对面。
不止能唱歌,还能喊话。
门缓缓地开了。
楚酒按熄手机屏幕,琢磨:早知道就买个能续航几十天的电量无敌的机型带过来,能把这里的鬼活活急死。
楚酒:“……”
楚酒用手指死死地按住小孔,等这阵妖风过去了,才继续她塞棉花的工作。谁家祖宗也不太会愿意听这种调调吧,这听着好像是在驱邪。
这衣服和鞋有性格得有点过了头,楚酒很想看看他的脸。”
楚酒拒绝:“不能。
这张桌子下有个抽屉那么厚的夹层,却没有抽屉,是钉死的。
幽幽的背景音乐声响起,墙角立着的棺材里传来声音。你在柜子里待着不好吗?”
毕竟棺材放在秦宅,他们脱不了干系。
他的鞋尖踢到了黑暗的角落里,靠墙立着的藤编小手提箱。”楚酒告诉他们。还能再死一回?
楚酒立刻去挪油灯,发现这只油灯是牢牢地固定在桌面上的。谢谢你啊宙斯。
火柴果然有猫腻,一根根火柴看着都一样,有些却已经返潮了,楚酒接连试了好几根,才终于划着火。”
他的语气平静,看来他们那边暂时没事。
还是继续用油灯照明比较好,手机电量有限,得省着点用。
这回是白落苏带着笑意的声音:“知道了。救救我……”
楚酒闲着也是闲着,跟她唠嗑:“有人倒是有人,但是没法救你。
“救救我……救救我啊……有人吗?
攻略对象终于出现了,还打扮得那么有性格。
以宙斯向来的风格,攻略对象全都帅到不行,如果仍然保持那种颜值水平,就算他穿着寿鞋,没有影子,也不是不可以。
楚酒估计,夹层里应该藏着可控的机关,有管子顺着油灯底座通上去,从小孔中喷出气,才制造出这种妖异的鬼吹灯的效果。
一个呜呜咽咽的女声从棺材里幽幽传来。”
楚酒在屋里转了一圈,从竹床的床席上扯下一丝竹篾,又手撕牙咬,把被子的缝线扯开,揪了被子里的一团棉花出来。”女鬼说。
按女鬼的说法,说不定他们秦宅会借机杀人,不得不防。
楚酒问她:“柜子里的那个,你在变鬼之前,是做什么的?长衫下盖着的是一双青色缎鞋,鞋面上各绣着一朵盛开的莲花。
楚酒从床底下往外看,看见门口站着个人。与此同时,远处吟唱的声音戛然而止,柜子里的女鬼也突然放弃了劝诱楚酒开门当替死鬼这件事,不再吭声。
韩序的声音传来:“楚酒,一切正常吗?
楚酒忍不住心想:这是祭祖吗?
“笃笃,笃笃。
如果想看到脸,就只能再往外,探头出来,可是屋子里被月光照亮了,一探头立刻就会被发现。
“当然是因为柜子里有符啊。
棺材里的女声半天才嘟囔:“……我睡不着,我害怕。
这回用细竹篾捅了不少到小孔深处,再也没风了,楚酒这才放心。
纸面人说过:这房里有个木柜子,切记晚上绝不能打开柜门,开了要是出什么事,后果自负。
楚酒问她:“你们鬼不能穿墙吗?
机关在灯座上。
“我也不知道,”女鬼说,“我就是睡了一觉,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已经死了。?
纸面人刚才宣布的祭祖夜的规矩里,确实没禁止人唱歌。”
楚酒无语:“要怕也应该是我有资格害怕,你是鬼吧?
她的目光转向那盏油灯。有本事你来把屏幕吹灭。
楚酒趴在床底下,稍微往外挪了挪。
女鬼继续说:“这柜子里的符是秦宅请来的高人画的,是真高人,不是骗子,这符鬼怪都害怕,我每天白天能溜出去,一到晚上,就会被这符重新召回来,拘在这个柜子里,可难受了,除非有人愿意开门放我出来。
楚酒把被子叠了叠,堆在床头,自己舒服地斜靠着坐着,手里攥着手机,防备又有什么突发事件,把油灯突然吹熄。